江子陌钩了钩唇,反而将车子开上高速,往荒凉的郊区开去。
车速越来越快,不断超过一辆又一辆车子。
张雅如扭过身看着江子陌微有些狰狞的侧脸,气得大口喘气,大声叫他的名字。
“江子陌!你这个神经病!你给我停车!”
“你疯了吗?!”
“对!我疯了!”江子陌两眼盯着前方,眼底火焰撩动,“就像你说的,她居然成了你大嫂,所以我疯了!”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耳边是激烈的刷刷声,最初的那股恐惧后退开去,张雅如反而有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嗤地一笑,张雅如不再看江子陌,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极轻极缓地说:“要玩命是吗?好啊,那就同归于尽吧,反正你和我都觉得活着也不见得比死了好受多少。”
吱——
车子一个急转弯拐上一条山路,张雅如闭了眼睛完全无动于衷。
江子陌把车子一直开上山顶,停了车,打开车门把张雅如拽出来,山顶有栏杆,他把张雅如用力按在栏杆上,她半个身子都挂在悬崖外,乌黑的一双眼眸却波平浪静地看着他。
“你想死我管不着,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我很不喜欢你耍心眼,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引起骚乱,你他妈故意的!她现在大着肚子,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要你拿命来赔!”
“对,我就是故意的,凭什么她能嫁给他,还能给他生孩子?我不服!”
“我最后说一遍,你要是敢伤害她,我就敢弄死你!”
江子陌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曾经把她当做辛冉替身的女人,明知道对着她这张脸,自己根本下不去手,但很多时候,他真的就想这样不顾一切地把她毁灭,也许毁灭了她,他才能得到救赎!
张雅如接触到江子陌眼底浓郁的憎恨,缓缓一笑,“我有什么不敢?你最好马上弄死我!你要是弄不死我,你一定会后悔!”
她说完,视死如归般闭上了眼睛。
江子陌最见不得张雅如露出这种无动于衷、生死有命的表情,这种接近于疯狂的表情,让他觉得她真的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包括杀人,包括出卖灵魂。
江子陌几乎是怒不可遏地伸手掐住她的喉咙,手指不断地用力。
感觉到呼吸艰难,张雅如嚯地睁开眼,却也不挣扎,只是睁着眼睛,牢牢地盯着江子陌,仿佛笃定他不敢掐死她。
江子陌对上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气息一滞,渐渐松开手,后退了几步,忽的,又猛地欺身上前,一手扣住张雅如双手,一手捏着她下颚,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怕死是吗?你很想和我同归于尽是吗?”
江子陌低下头,双唇停留在张雅如唇角,钩着唇,两眼幽沉地看着她。
“这一切还都是拜你所赐,想死是吗?死很简单,太简单了。”
张雅如神色微变,挑眉看着江子陌。
江子陌笑了,把嘴凑到张雅如耳边,冰冷而坚决地说:“你知道的,我有一千种法子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不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在她生下孩子之前,你如果可以让他们离婚,我就就此放过你,如果不能,那我们再一起下地狱也不迟。”
张雅如震惊地看着江子陌,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笑得前俯后仰。
“你以为我会害怕?生不如死?我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
江子陌松开手,后退两步,低头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比她强吗?你不是一直想让辛开宇后悔抛弃你们母女吗?就算拆散不了,恶心恶心他们也是爽的,这还是你自己说的。”
“赌不赌?”江子陌笑容邪恶,张雅如只觉山顶的风像一只只幽魂的魔爪在抓挠她的全身,冰冷,彻骨。
这不是一场赌局,这是一场复仇,她张雅如要做的,不仅仅是证明自己比辛冉强,也不是要让辛开宇后悔,而是要让那些欠了她的人,把欠她的,通通还给她!
张雅如伸手,撩拨着自己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极其妖娆地笑了,“赌,为什么不赌?”
作者有话要说:
☆、奈何情深(3)
容泽川看着电视里的直播新闻,虽然只是八卦娱乐新闻,但却让他不自禁地把眉心皱得紧紧的。屏幕上方一行红色大字:亚洲天后张雅如出现在H市街头,遭粉丝疯狂围堵!
得,这下热闹了,都聚齐了。
忽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
解说员一脸兴奋地唧唧喳喳着,容泽川不耐烦去听,只发觉有几个镜头飞快闪过,可以看到容博予和辛冉的身影,这倒让他吃了一惊,随后又懒懒地展眉笑了,没心没肺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容泽川靠到沙发背上,把腿搭在茶几上,仰头喝了一口红酒,笑得苦涩。
难兄难弟啊,都是苦B的命。
他苦呀,那个女人,毫无预兆的,忽然又消失了。
打电话永远是不在服务区,联系她的秘书,得到的回复永远是主任现在正在忙,请稍后再来电话,在她住的公寓下等,整宿整宿也等不到人来。
她在躲他,好端端,她忽然在躲他。
明明之前看音乐剧也好,看话剧也好,两人关系已经渐渐融洽,他知道分寸,懂得技巧,一切都在朝预期的良好方向发展,没有道理无端端的,忽然前功尽弃。
只除了那天,他送她一副耳坠,然后他回了趟H市,再回来的时候一直忙着和人谈西郊那块地的事,就没怎么有时间联络她,她倒好,居然趁机玩消失?!
那副精挑细选的玫瑰花耳坠,不该有什么问题啊!
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容二少爷纵横脂粉场十余年,从来都所向披靡,这还是第一回遭遇挫折,怎一个郁闷了得。
容泽川挫败地挠着头,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电话铃响,是容博予,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接听,嘴里嗯嗯啊啊的,注意力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容博予察觉到异样,不满地问:“你有没有在听?”
“嗯?嗯,我在听。”
容博予沉默了片刻,“我过两天去一趟B市。”
“啊?哦。”
“容泽川,你怎么回事?”
“我没事啊,大哥。”
容泽川解开领扣,把领带拉松,尽管极力掩饰,可是声音中还是透着一股烦躁。
容博予在电话那头直皱眉头,“早就劝过你不要招惹秦婧,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秦钰这个人喜怒无常,你别撞枪口。”
“我知道了,大哥。”
容泽川挂了电话后恨恨地想:不行,一定要见见那只小刺猬才可以,不然,他就要疯了!
容泽川阴沉着脸,抓起办公室的电话。
这晚的饭局上,秦婧终于出现了。
容泽川捏着酒杯,眯着眼一直盯着秦婧,才几天没见,这女人怎么又瘦了,本来脸色就不太好,脸还总是臭臭的,现在看起来简直跟怨妇一样。
秦婧被容泽川的目光折磨得如坐针毡,想狠狠瞪他几眼,但那家伙就那样冷眼坐在她对面,要笑不笑的样子,实在让人鼓不起勇气。
这个叶局长总算不太笨,容泽川下午那个电话大概让他猜出什么,这时候看着两人间的古怪气氛,脸上也有些为难。
老油条毕竟是老油条,呵呵笑着,想打太极。
“秦主任,来,我们一起敬容总一杯!”
容泽川钩着唇,盖住自己的酒杯,制止边上的人给自己倒酒,“今晚心情好,叶局长,不如我们喝白的。”
叶局长脸色一变,迟疑地看一眼秦婧,爽声一笑,“容总说的有道理,我跟你喝白的,小姑娘么,就喝红酒好了。”
酒杯早有人乖觉地给填满酒,叶局长端着酒杯站起身,秦婧也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容泽川坐着不动,笑着摇摇头,看也不看叶局长,只盯着秦婧看。
“秦主任好像不想给我面子啊!”
秦婧面上白了白,扫了容泽川一眼,抿抿唇,拿过叶局长手上那杯白酒一仰脖就一口干了。
边上众人都齐齐喝彩,容泽川也叫了一声好,秦婧坐下去的时候,脸白得像纸一样。
叶局长呵呵笑着,神色已经有些不自然,酒杯又被满上,叶局长端起酒杯,跟容泽川碰了杯。
一局饭下来,容泽川以各种名目一直让秦婧喝酒,等到散席的时候,秦婧果然被灌醉。
叶局长欲言又止地看着容泽川把人打劫走,脸上表情苦得跟死了爹妈似的。
秦婧喝得再醉也知道自己现在正被容泽川抱着,她扭捏着身子要逃脱,容泽川冷笑着把手臂收紧。
秦婧皱着眉,极其费劲地说:“你放开我……”
“不放!”容泽川强势地抱着人一路往停车场走去。
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对付这只小刺猬,怀柔政策根本行不通,从今天起,他得换种方式,喜欢躲是吗?我叫你没地儿可躲!
“放开……”秦婧脸色一白一红,极其痛苦似的拧着眉,两只在容泽川面前手张牙舞爪。
容泽川无动于衷地加快步伐。
秦婧刚想说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吐你身上了,嘴刚张开,一个没忍住,就真的吐了容泽川一身。
那件限量版的昂贵西服,以及衬衫,以及领带,好吧,还有皮鞋,统统遭殃。
容泽川脸上五颜六色地变化,他怎么遇见这个女人,就要倒霉呢?!
一看秦婧好像还要再吐,容泽川急忙把人放到地上。
秦婧扶着墙壁,吐得撕心裂肺。
容泽川尽管脸色不好,还是友好地上前给人拍着背。
秦婧吐完整个人就没了力气,酒气上涌,脑袋晕乎乎的,直往地上栽。
容泽川黑着脸把西服脱下来,用西服袖子把衬衫上的污物擦了擦,领带也扯下来,全扔到那堆呕吐物上,把秦婧拦腰一抱,塞进车子里。
“乖,把衣服脱了。”容泽川把人放在浴缸里,一边放热水,一边哄着人把沾了呕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