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辛冉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许在这些事上他是懦弱的,可是他真的不愿意冒险,没有人比他清楚,那些所谓的往事,全都是辛冉的命脉。只要辛冉没有想起来,他绝对不愿主动提起。
张雅如在司徒云岚的目光注视下,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挂着笑脸向辛冉问候,恭恭敬敬喊了声姐姐。
这……这也太诡异了,张雅如怎么会是她的妹妹,辛冉完全懵了,各种想法在脑子里乱窜,脑袋里乱哄哄地鸣叫。
而张雅如却在心底苦笑。
姐妹?她和她怎么会是姐妹?
她和辛冉之间,唯一的牵连就是那一半让她痛恨的血缘关系。
所有人都觉得张雨澜是小三,是破坏者,是恶人,可是却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顺乖巧的女人,她那张温柔面具下的面孔究竟有多恐怖。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年,这个才年仅十六岁的女孩,是怎么逼得张雨澜只能自杀!
可偏偏,全天下的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当年辛开宇口口声声全是对她的愧疚,现在又有容博予对她的爱护。
辛冉自幼衣食无忧,生活幸福。她呢?背着私生女的头衔,被排挤,被欺侮,被人指指点点。
就这样向着辛冉,全世界都这样向着她!
她就活该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下,一辈子都只配躲在角落,看着她一世风光?
司徒云岚并不看众人神色,闲适地喝着管家递过来的热茶,淡淡地说:“现在外人都知道容家大少爷的妻子叫欧晴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其中什么缘故,我不想多说,你们也没必要细知,只是以后出门在外,要注意什么,应该不用我特地交代吧?”
在座神色各异,都应声表示明白。
张雅如走出门的时候,觉得浑身有些使不上劲。来之前就知道今晚这一趟只会给自己添堵,可是她还是来了,她就是不信,不信她真的失忆了,可是一个晚上,她完全看不出她在装。
容泽川把张雅如送到门口,小声叮嘱了她几句,她微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向他摇摇手表示自己没事。
其实容泽川还是不错的,一直以来她叫他二哥的时候总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其实,他这个人看似嚣张跋扈,又滥情,到底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对她和对司徒青青都做得到明面上的一视同仁,从来也没带有色眼镜看待过她。
张雅如意兴阑珊地闲步走出容宅,望着孤单单的冷月幽幽叹着气。
容泽川看着张雅如坐进车子里发动车子才关上门,今晚也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吃饭的时候就觉得眼皮一直在跳,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送走张雅如后,他一个人在窗户边站了很久,脑子里乱乱的,像是在发呆,却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反复骚扰着他的思绪,他烦躁地耙耙头,灌了几大杯水,还是觉得有点上火。
容宅地处郊区,背山临水,是个风水宝地,只是位置太偏,堡垒似的房子再奢华,看起来也只是一片萧索。
环山的公路边上,澄黄的路灯在山顶看下去朦胧的像一串小星星。
张雅如一路飙车,开得飞快,正到半山腰,前方拐角处斜出两道车灯,喇叭声连连,听起来撕心裂肺。
对面的车子看样子打算停车,张雅如急踩刹车,山路并不宽敞,两部车堪堪并排停下。
对面车子后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
张雅如瞪着从车子里出来的人,憋了一晚上的眼泪,刷得落下来。
其实有一种很想扑到那个男人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可是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就想到和他打的那个赌,她只想给他一巴掌。
其实司徒云岚那些话,她并不太在意,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不是吗,只有容博予对辛冉的那些温柔,让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伪装差一点就要当场溃堤。
三年前,她去美国的时候,其实是冷着一颗心去的,根本就已经心如死灰,国内的事情,她故意一点都不去关注,后来冷不丁知道容博予要结婚,她正在开巡回演唱会,差点就要放弃一切回国,可最后还是没有回来。
她有时候想他想得发疯,很想给他打电话,可是走的时候那么义无反顾,最后还是鼓不起足够的勇气。那串数字烂熟于心,按好了删掉,删掉了又按,通话键却始终按不下去。
兜兜转转,到底不该是她的,强留也留不住。
她其实是知道的,在容博予心里,妹妹只是妹妹。
她十五岁那年知道他对辛冉的心意,疯了似的什么事都要和辛冉比,跳舞、书法、绘画、学习……
那时候多天真啊,以为她要是比辛冉厉害,哥哥就会喜欢她,就不会再喜欢辛冉。
她怎么会这么傻,这么傻地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可以从尘埃里开出一朵花。
张雅如趴在方向盘上,捂着绞痛的一颗心,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奈何情深(6)
江子陌对司机轻语了几句,走过来在张雅如车窗上敲了敲。
张雅如反手抹去眼泪,略作调整,把车窗摇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子陌。
江子陌望着她通红的眼睛,脸色沉黑得很,他和她,一个为了辛冉,一个为了容博予,同时天涯沦落人,他太明白她的感受。
江子陌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面巾纸。
“哭了?你去容家了?”
张雅如没有回答。
江子陌嘲讽地勾了勾唇,“真蠢,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张雅如拍掉江子陌的手,扭过脸就要去发动车子,江子陌却眼疾手快地从车窗里伸进手去打开了车门。
“坐过去。”江子陌挑眉命令。
张雅如怒瞪他一眼,红彤彤的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要哭不哭的样子,明明是憋足了委屈的,偏偏看到他就是要装坚强。
江子陌心想,真是一只固执,而专会惹人生气的小刺猬。
她不肯挪屁股,他只好亲自动手帮她挪,把人撵到副驾驶座,自己一屁股坐下去,车门一拉,车子箭一般射下山去。
“看来你的火力,也只有面对我的时候才是杀伤力十足。”
江子陌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是挑衅十足,从来不知道说几句好听的。
张雅如沉坐在边上,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他的讽刺毫无所动。
江子陌开车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张雅如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骨子里其实幼稚得很,一贯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江子陌斜眼看了看她,钩唇笑了笑,“看你的样子,好像受了什么打击。”
张雅如没心情跟他抬杠,侧过脸靠着车窗闭眼睡觉。
自上次和容泽川发生第二次关系后,秦婧又开始刻意躲着他,这些天也都回秦宅住,但并不时常碰到秦钰,秦钰早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在外面置办了不少房子,学得狡兔三窟,平常很少回家住。
今晚秦婧回家有些晚,进门的时候看到秦钰那辆Q7停在院子里,当即就想转身离开,但秦钰已经打开门走出来。
秦婧看着他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过去。
“哥,今天怎么回家了?”她很努力地使自己表现地自然一点。
秦钰看着她有些瘦削的侧脸,心疼地说:“想回来就回来了,可惜爸妈都不在家,你瘦了好多,最近工作很忙吗?”
秦婧低头换鞋,笑笑说:“没有啊,我最近在减肥。”
“减什么肥,真搞不懂你们女孩子,一个个瘦得跟杆似的了,还天天嚷着减肥。”
秦婧笑了笑,没说什么,拎着包要上楼回房间。
秦钰叫住她,“吃过饭了吗?”
“嗯,吃过了,我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
“婧婧。”
秦钰抓住她的手腕,目光中流露出伤悲,“我们谈谈。”
秦婧很想把手抽出来,可是秦钰抓得很紧。
她笑得勉强,但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客厅里还有佣人在打扫卫生,她不想让人看笑话。
“哥,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我今天真的很累。”
秦钰看了看客厅里正在擦地的佣人,三言两语把人支开。
秦婧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站在楼梯口冷眼看着秦钰。
“你一定要这样吗?”
秦婧有些生气,把手里的包甩到沙发上,咚地一声,像闷拳砸在人心口上。
秦钰也沉下脸来,目光微冷地看着她。
也许是秦婧眼里的不耐烦激怒了他,忽然,他猛地用力把她拉过来,握着她的肩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三年前你固执地要嫁给周彦晖,你说你爱他,你只有嫁给他,你才会幸福,可是你幸福吗?这三年来,你看看你自己,都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你幸福吗?这样子你会幸福吗?!”
“那又怎么样?!”秦婧大声质问,劈手要甩开他,“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因为,因为……
“我爱你!”
秦钰终于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把这句在心底埋藏了数十年的话大声吼出来。
他爱她,一直都爱她,这份禁忌之爱,几乎要逼疯了他。
“你不过就是仗着我爱你!”
秦钰两眼微红,紧紧盯着秦婧的眼睛,“你不过仗着我爱你,所以你才这样肆无忌惮地糟蹋我对你的爱!”
“你不是说你嫁给周彦晖就会幸福吗?你不是说他才是你的归属吗?我信了你,我信了你所以我放手,可是你为什么不幸福,你为什么把你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你不是爱周彦晖吗?那容泽川呢?你和他,看音乐剧,看话剧,在公寓楼下卿卿我我。”
秦钰压低了声音,愤怒和屈辱像暴风有前翻滚的海浪,他强力按捺着内心的暴动,低头凑到秦婧耳边,哑声地质问:“这算什么?你的爱呢?你的誓言呢?既然你已经预备放弃,容泽川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秦婧顿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