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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害羞个啥,看你那一副低电警告的样子走一半就能栽倒在沙地上睡死过去。”兰塞琳轻松地边走边说:“放心这么短的距离我还是能行的啦,以前何静在校外跟人干架结果腿骨折了我天天抱她去上课呢。”
“重点是这里吗?”
“当然是故意扯偏话题,”秒回,“总之我是不会放你下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说着又自顾自地开心起来:“以前就觉得娇小的男孩子很可爱,上次在家里试着抱了没过瘾,今天又抱了一下果然很可爱啊!”然后低头问梅罗:“也太轻了吧,比何静轻好多哦,你体重到底多少?”
“八十五斤。”梅罗捂着脸,声音咬牙切齿地从指缝中挤出来。如果不能阻止丢脸的事态发生,那么只有把脸遮住了……
结果等涂好防晒霜再躺下之后,直接睡到不省人事。
梅罗醒来的时候正当日落,远远的海平面那边有一轮火红的圆球要掉不掉地浸在水里。四散开来的橙红色余晖映满了大半个天空,蓝色的大海快要烧起来,原本雪白轻忽的云也被漂出了凝重厚实的光影质感。看得太久了,会以为世界上只有这一种颜色,似乎眼睛盲掉。
在英国是很难看见这样的景象的。
梅罗记忆中英国的天空大多数都是阴郁的,太阳低垂得好像要掉下来,不情不愿地挂在天上散发着苍白而冷漠的光。
在教堂里的时候日光总是最美的,它们透过彩绘玻璃洒在梅罗坐的长凳上,落在他的身上和脚边,也同样落在高高的神像上。那时候,不管是圣母玛利亚还是耶稣,都会露出慈悲的,看着一切的神情。
华密之家的孩子大多都是无神论者,因为是孤儿所以没有家庭信教的氛围,以前原本是教徒的也会慢慢变得不那么虔诚,最后忘却。只有梅罗一个人相信着。
他并非虔信,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相信着冥冥之中有什么的存在。他的资料告诉他自己是个德国人,他也确实会说德语,但具体到家庭的细节反而记不清了。关于来到华密之家之前的经历,印象最深的是教堂高高的天花板,静谧,仿佛永远不会停下的祷告声。
只有彩绘玻璃上射下的阳光不曾离弃,静默照过他人生的每一个秋冬春夏。
躺在阳伞下看着被遮了一半的天空,回忆突然就漫了上来。梅罗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有人轻抚他的发梢。
侧脸看了看,果然是兰塞琳。她侧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弓腰伸手,食指轻轻卷着他的金发。
女人眉目低垂,自上而下静静看着他。长长黑发如瀑,直泻到他脸旁,如一层密密实实的帘子。她的表情逆着光,能看清的只有细密的睫毛下那双黑黢黢的眼睛。
在这橙红的异色日光下,她的神情竟和圣母玛利亚有那么几分类似——眼帘低垂,一样温柔,一样温暖,仿佛全世界只注视着你一个人。
他放在额头上的手横了过去,握住了另一只在发中穿行的:“醒了,回去吧?”
“好。”
美好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等梅罗和兰塞琳提着充作宵夜的海鲜烧烤嘻嘻哈哈地走出电梯时,兰塞琳脑子里冷不丁窜出这么一句。
当然也是有原因的,此时何静就叉着双手站在她订的房间门口。不停抖脚的动作充分证明了她现在有多不耐烦。而且最可怕的是何静穿上了她的战斗装备——一双足足十六厘米的恨天高。
何静是个高跟鞋狂热爱好者,身高按照常理说也不矮,有一米六五呢,但她就是狂热地爱着高跟鞋。她曾经举着那双有着五厘米防水台的十六厘米恨天高对兰塞琳说:“这就是我的匕首,哪个不长眼的惹着老娘了,老娘就穿上这个捅死他。”
现在她穿上了这双鞋,足以说明兰塞琳和梅罗,他们中的一个,或者两个都有生命危险。要知道上次何静就是慢条斯理地穿上这双鞋,然后揪着兰塞琳的头发扇了她一顿耳光,接着优雅地去校外季航常出没的酒吧堵着他,把他揍了个三月不能下地,半年生活没法自理。
“回来得很迟,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嘛?”何静看见了兰塞琳,阴测测地说。
“……不晚吧,才十点多……”兰塞琳一边开门一边打着哈哈,“你居然订到了房间,很厉害嘛,要不要进来坐?”
何静面无表情走近房间,顺手把兰塞琳拉上,对着还站在门口的梅罗说:“大人谈事,小孩一边呆着去……他听得懂中文吧?”后半句是问兰塞琳的,见她点点头,就又转头对梅罗说:“识相点就快去洗澡,我不跟未成年人一般见识。”
接着就推搡着兰塞琳去露台上了。
平静的假象只维持到了何静反手关上露台的玻璃门。她仔细锁好确保外面人进不来之后,就猛然冲到兰塞琳面前:“你是不是脑子又进水了?我言尽于此让你自己小心的意思可不是小心到床上去!”何静穿着高跟鞋,比兰塞琳高半头多,看起来那是相当有气势。
“还没到床上那一步呢……那可是未成年!”兰塞琳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没这么变态啊。”
“都睡一起去了,上床还远吗?”何静嗤笑一声:“迟早的事。”
“你他妈别跟老娘玩转移话题这一套。我问什么你清楚的。为什么又像是脑子进了水一样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恋爱上了?说走就走的旅行……我还奋不顾身的爱情呢!”
“哪里稀里糊涂?”兰塞琳不服气地反驳她:“我很清楚啊,我……!”她声音扬起来,又怕惊动了谁似的低了下去:“……我爱他。”
“谁问你爱不爱了!我问你,你知道他的来历吗——别扯平行世界那一套,平行世界也有住址家庭成员父母背景,在哪里上学生日几月几号什么血型什么星座——我说你了解他吗?”何静恨铁不成钢:“他就告诉你他叫梅罗,连姓都没说,你也是个傻!”
“……我总觉得,不用知道这些也够了,我只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好。——我早就说过了吧,我相信他!”
“但是傻姑娘,就算这个人是千好万好,他也是要回去的啊!你师兄不是算出来了吗?他停留的周期是三个月,十月二十七号他就要走了!”
“说起走,你知道吗,”兰塞琳突然露出了奇异的表情,似欣喜又似遗憾:“他说过他带我走。”
“男人的承诺算个屁!”何静说:“你答应他了?”
“他说话算数的。我知道。就算是一时情话,他肯这样说已经很好了。”兰塞琳笑笑:“况且我现在怎么可能走……走了家里怎么办?”
“所以你这是要怎么办呢?”何静侧了侧脸,看向梅罗所在的室内,“本来以为你很冲动,要托付终生呢。没想到还算清醒。”
“如果可以,我也想托付终生啊。”兰塞琳苦笑,“我又没有选择……”
“那你到底为了个什么?你又得不到他。”何静开始在露台上走来走去:“要我说,为了脸的话你趁早睡了他,然后忘了他。不是说外国人零部件都早熟吗?那么即使他回去也没什么遗憾了。多年后躺在摇椅上跟孙辈讲古的时候还可以算一段完整的风流韵事。”
“别跟我扯是为了爱。”
“就是为了爱啊。”
“我靠为了爱你还不睡了他!睡了他然后忘记啊!你不是说爱吗?以爱为名还不想耍流氓的都不是真爱!我说你现在这么有节操有底线图的是个什么呢?再正人君子他也不会是你的。不是说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吗?更不可能为了你留下来——你能拥有他的时间,就这么短短的一个月而已。一个月的恋人你他妈还想玩真爱啊?”
“——就是为期一个月的真爱啊!”兰塞琳突然叫了一句,接着双手捂脸蹲了下来:“我难道、我难道不知道这不对劲吗?但是我做不到停下来啊何静!我做不到!他都不像季航,他甚至没有引诱我……从遇见他开始,这就是注定了的事情。”
“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遇见错的人,什么都不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结果的……我难道不知道他哪里都不是适合我的人吗?——但是这所有的错误里面,爱意是对的啊!”
“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手——因为我爱他,所以没办法……没办法!”
“你知道吗,这听起来就是在飞蛾扑火。”
“你不知道,何静。”兰塞琳蹲在地上:“爱就是这样一件飞蛾扑火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内容简介是我随手乱写的……你们要理解一个正站在晚高峰地铁上连扶手都没有左手还提了一塑料兜活的面包虫的人!左边的大叔还有狐臭!我的手机只有百分之九的电了!这个情况下我都在更文!快说爱我!
总之何静如前文所说,是个交际女王,比较没节操哈哈哈,她的主要宗旨是,喜欢就去睡了他,别玩心。主要走心的恋爱兰塞琳这傻妞会受伤……然兰塞琳已经栽进去了她也没办法,只能让她自己保重了。不过兰塞琳自己清楚,下一章就跟梅罗摊牌了……
其实最开始我是打算写个两万字的中篇……结果现在尼玛都四万了剧情的三分之一还没过完!我是亲妈相信我!
以上。
☆、偷得浮生半日闲
15 偷得浮生半日闲
梅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乖乖听何静的话去洗澡了……可能是当时她的脸色颇像要是不听话就会现场脱下那双像凶器一样的鞋子捅人的样子。
结果等他洗完澡又吹干头发,最后无聊到开始给宵夜摆盘的时候,何静终于打开露台的锁和兰塞琳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怎么了?”他立刻迎上去问兰塞琳。
兰塞琳好像很疲倦的样子,摆摆手并不说话。
反倒是何静一脸又是气愤又是怜悯的扭曲表情看着他:“没事,她就是累了。宵夜什么的吃了就快去睡吧。”末了又没头没脑加一句:“好好珍惜……毕竟时间宝贵。”
说罢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