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祟祟地跟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特地绕到原庭信与那男人后边的座位。因为彼此有高皮椅隔开,原庭信又背对着他们,所以压根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要了三杯咖啡,三人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隔壁的谈话。
带着点不安,夹着点惊喜,原庭信以在上课时从未出现过的局促声音说着:
“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想见到我了……”
三人互看一眼,差点为那可想而知的腼腆爆笑出来。
“怎么会呢?”
成熟而稳健的,是原庭信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似乎还带些苦笑。
“我们是好朋友呀……”
“好朋友……?”
原庭信似乎一愣。
男人有些犹豫地道:
“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
听到这里被原庭信打断:
“啊,宗方,你要不要尝点小点心,这家的酥饼很好吃!”
“庭信,我……”
“小姐,请来两份酥饼!”
原庭信却没给男人说下去的机会,叫了点心后又径自扯到其他的话题。
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杂杂拉拉地说着,看不出他还是那么能说的一个人,听得后头的三个人莫名其妙。
终于,能扯的都扯了,正想还要说点什么,男人冒出了一句:
“我要结婚了。”
像是忽然按下快门,原本还快语如珠的原庭信登时僵住。男人抱歉地看着他,眼神还是那么温柔,而后从怀里取出一张大红喜贴递过去。
“那天,我本来是想送这个给你的……你却忽然跟我说了那些话,所以……”
愣愣地看着那红得刺眼的帖子,原庭信没有接,捏在桌下的手慢慢渗出冷汗。
“我和她,在一年前认识……是个很贤淑的女人,我爸妈也很喜欢,就决定在这个月底结婚……”
男人缓慢地说,似带着祈谅。
“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希望你也能替我高兴,所以……”
没有说下去,足足十分钟的沉默。
原庭信开口了:
“是、是吗?我都不知道……”
扯着不自然的笑,嘴唇却在发抖。
“庭信!”
“宗方真是的!有了女朋友也不早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能娶到那么漂亮的老婆,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像是要掩饰什么,原庭信一下抬高声音笑道,边收起东西。
“庭信……”
“啊,抱歉!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今天怕是不能给你庆祝了,改天我们再一起出来喝一杯吧,今天的帐我先付了,你慢慢……”
不住地笑着,站起身。
“庭信!”
男人抓住他的手臂,扳过来,看到的是快哭出来的表情,镜片氤氲一片,模糊得看不清楚眼睛。
原庭信的声音低了下来,颤抖地,乞求地。
“那天……我说的话,就……请忘了吧!”
“庭信!”
望着那仓皇而逃的身影,男子眼中尽是愧疚。
“失恋!”
隔壁座上的三个人古怪地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得出这个结论,而后捧腹大笑。
“这不是最典型的肥皂剧吗?向好朋友表白,结果新娘不是我~~~~~~~~~哈哈哈!”
席德凯在男人走后笑得差一点掉地。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被接受的嘛,谁会答应一个男人的告白呀,那男的也够倒楣的,居然会被老土鸡喜欢上!”
路原锋毫不掩饰地嘲弄道。
“他该不会去自杀吧?”
当蒋行磊冒出这么一句,其二人都愣住了。
十秒之后,同时笑翻。
“哈哈哈哈~~~~~~~~有可能哦,看他平时一副郁卒的样子,现在又被男人甩了,你们说他会选择割脉还是上吊?”
“你未免也太阴毒了吧?”
“你好意思说我!”
两人大声嗤笑着,完全当作一则笑话来看。
蒋行磊敲敲桌子,止住他们放肆的笑声。
“既然有人失恋,我们何不帮他一把?”
“啥?”
两人顿时傻了眼。
行磊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
却见那坏坏的黑眸算计地闪呀闪,席德凯与路原锋又再不约而同地寒毛倒竖。
“什么?假装去钓他?”
席德凯在听到这项计划时吓了一跳。
连路原锋也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提议的创始人。
“对,然后再一脚踢了他。”
蒋行磊慢条斯理地喝着手中的咖啡,一点不觉得有什么罪恶感可言。
“你们不是想看他失控的表情吗?把他骗得神魂颠倒再踹他下地狱,那时侯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
不愧是从高中就恶名昭彰的王子,连报复方式都这么狠!
席路两人当下的想法就是:还好惹着行磊的不是他们!
“那……怎么钓?”
钓女人他们屡试不爽,甚至不用浪费唇舌,勾勾手指就有一大把女生主动黏过来,可男人……不在他们的经验范围内。
“那老土鸡会不会其实是个娘娘腔?电视上的同性恋不都这么演的吗?也就是说和对付女人是一样的了?”
路原锋猜测着。
席德凯直翻白眼。
“他要是扮成女人,我胃口倒都倒尽!更不要说去钓他!”
“怎么钓都不是重点啦,重点是……谁去?”
桌上沉寂了一分钟,两双眼睛一致看向提了主意后就一直悠哉游哉边喝咖啡边听他们议论的蒋行磊。
“行磊!”
两人围了过去。
“这种时候就要靠大情圣你出山了,如果是你的话,不出三秒,那个老土鸡一定会把你当成梦中情人!”
“女人你都搞定那么多了,区区一个男人应该也不成问题吧?而且主意是你提的,不身先士卒说不过去喔。”
七嘴八舌地说着,一心想看好戏的两个人以为还要费一点工夫才能说服,哪知蒋行磊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
站起来,他看着两个眼睛瞪得老大的同伴道:
“我早看那家伙不顺眼,这一次,你们就等着看他被踢出学校!”
被学生玩弄之后又惨遭抛弃,看那小子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学校教书!
龙蛇混杂的小酒吧。
角落里坐着一名喝得烂醉的男子。尽管如此,他仍是一杯一杯地不断往口中灌,摇摇欲坠的眼镜已被室内的热气晕得模糊一片。看不清面孔,土气的打扮,毫不起眼的缩在暗处。没有谁会去注意这样一个有如阴生植物般的男子。周围的喧嚣似乎也无法侵入那一块小小的领地,阴郁破败,仿佛被全世界都遗忘了。
男子不言不语,被镜片遮了大半的脸孔,看不到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机械地重复着倒酒喝酒的动作。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靠近了。
一杯酒褐红色的酒突兀地放在他的面前,掬住高脚杯的是几只修长的手指,正正映入他迷朦的眼帘。
沉滞如水泥般的脑子像加入了某种溶解剂,黯然一惊。
这样的手指,修长迷人,令他遐想过无数次的手指……
猛地抬头,却望进一张微笑的俊逸脸庞。年轻而充满活力。
“老师,原来你也在这里啊,我可以坐下来吗?”
这么说着,男孩已经在自己身旁坐下了。
不是他……
失望间,忽略了男孩对自己的称呼,氤氲的镜片看不清对方的面孔,而嘈杂的环境也令他无心去听对方说了些什么。
伴随失望而来的,是无限悲凉的懊恼和绝望。
——我要结婚了……
是个很贤淑的女人……
女人……
如果只是做朋友就好了……
如果没有说那些话就好了……
如果……
——宗、宗方!其实我……其实我……
一直……都很喜欢你!
像个初坠情网的少年,脸红得好似天边的夕阳,害羞而又不安地,对着自己心仪的女孩,表述心中绵绵的情意。四周围的景物都好似知晓他的心意,温柔地摇曳着。脸是那么的滚烫,连心脏也似乎要从胸口里蹦跳出来。
情意……却是对着一直以来的好朋友……
对着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即将结婚的男人……
像有什么一下子破碎了,疼痛一直蔓延到指尖,肺部仿佛痉挛着,连呼吸都是如此痛苦……
如果,这一切都不曾存在就好了……
“老师?老师!喂!”
蒋行磊愕然地看着忽然咚地倒在桌上的男人。
装做不期然地遇见,本来还想客套几句,化解对方的疑惑,再进一步以闲聊的方式触动心弦,最后引君入瓮——一切都计划得完美无缺,谁知才刚说到一半,男人就倒下了。而他刚刚在旁边说的那一大堆话,就像说给空气听似的,男人八成根本没有听进耳。
搞不好从一开始连身边坐的是谁都不知道!
瞪着醉得一塌糊涂,不知身边何物的男人,惊愣之后,一股受到忽视的严重不满涌了出来。
这时,身后又窜出两个人。
“行磊,搞定了?这么快?”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席德凯没弄清楚状况,只当人是被他灌醉的。
路原锋探出头,看看桌上的男子,吐了吐舌头。
“他醉都醉死了,怎么办?”
这种时候如果是女人接下来就可以办好事了,灌醉个男人……真没意思。
蒋行磊目光清冷地扫了男子一眼,胸中的怨怼更因身旁两人的你一言我一句而呈不可遏止的递增状态。
忽然他站起,一把将男人打横抱起,吓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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