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佐助,我知道我知道,那我就跟你走呗。
宇智波佐助扶着额头再次为自己梦里崩坏不止一度两度的剧情无语,转过脸来却看到在自己身旁沉沉睡死的真人版。
他迅速回忆起昨日这个真人版根本没什么眼角泛红湿润的难得一见的表情,除非要拿其最后体力达到极限时的虚脱样子勉强凑数。
宇智波佐助顿悟他的人生就是黑色幽默。
好不容易报了过去的仇终于能一身轻松去筹划未来时,作者一巴掌拍飞了他的算盘翻出更可怕的旧账压给他。
好不容易坚定决心以毁灭为生时作者又一再派出他最见不得的人来考验他的决心,逼他与之无数次对决。
好不容易一切都要结束了要死在那个人手里时作者又让他活了下来。
好不容易拐过无数大弯小弯懂得了释怀、找回了当年那个与谁谁谁共度未来的念头时,无良作者却调离了对他的白眼,开始对那个谁谁谁青眼有加。
半路杀出了佐井,佐井不知何时从第三男主变成第二男主,佐井突然死了从此墓碑以第二男主刻铭落实而漩涡鸣人也终于觉察作者早已更改官配,于是他再也忍不了。他明白了自己只是个凡俗,既然会恨那么理所当然也会爱会嫉妒。
他觉得是夺回领地的时候了。
可如今他终于站到城墙外,放眼望去时才知道他的城池已经被屠戮焚烧。
十几年来只凝眼注目自己的仇恨,无暇回头看上哪怕一眼。
就在他无暇回头的那段日子里,时间迅速侵蚀着他以为坚不可摧的钢铁。
他始终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背后的一切。就像十二岁时出某个任务,他在前方走着从不回头,以为走在自己后方的同伴不会有什么差池。可等到他回头时樱发的同伴已中了敌人的幻术跪倒在地,金发的同伴已经失踪不见。他如果花时间去救前者就必然来不及赶去救后者,反之亦然。
他开始慌乱和愤怒。
慌乱的是自己可能失去他们,愤怒的是他们三人都是如此弱小——却始终忘了自己的失误。
因此即使以他的能力能把鹿丸杀掉救回来再杀掉,他也不会被认为已达到了上忍的资格。
上忍的资格他大概永远达不到,所以必定要在战场上因自己的误断而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他终于学会回头时才明白这些。
不知热…22
22。
最锋利的刀子都斩不断的羁绊时间却可以斩断,佐助十七岁那年便知道了,如今再也不用他自己拔刀。
鸣人携着劲风而来的拳头毫不客气地招呼上他的左脸,动作快到眼睛可以捕捉而身体却不可能反应那么迅速,甚至他的眼睛也已经被鸣人身上爆发出的金色查克拉光芒刺痛。
脑子瞬间像被那一拳击成空壳,在头颅里回荡只有那一击留下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什么颜色也看不见。这种出窍状态维持了十几秒,佐助回过神来,撑起身吐掉嘴里血水。
下巴几乎脱臼,发出刺激骨膜的咯吱一声。
鸣人怒睁着眼却并不抓住这个机会再给他那么一下,而那种似乎坚不可摧的表情让他觉得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兴奋。
谁也没说话,已经不需要说话了,他们都知道彼此存着怎样的决心。败者就等于死者。
佐助沉下心神寻找对手的弱点,专心思索对策。世上能让他认真起来的人已经不多,这必然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殊死搏斗。他早就有了彻底击毁鸣人的打算——从身躯到精神、完完全全地击毁。他要他连最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都崩溃。
第二拳击来时佐助已经迅速适应了这种怪力和速度,他开始不紧不慢地试探和还击,储存实力等待适当时刻给予致命一击。鸣人却并不精通于防守,因此很快便耗掉了大量体力。
他看出了对方脚步的虚乏,在疾速闪避过螺旋丸之后将查克拉集中在小腿,横扫向鸣人的腿弯。鸣人因这一击跪了下来,膝盖骨重击坚硬的地面发出很沉的钝响。那声音让佐助确定他的膝盖骨是裂了。
鸣人只闷哼一声,撑着地面的手臂却明显在颤抖。可佐助知道很快他就会再次站起来——否则那就不是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就是那种只要不死就还会站起来的家伙。不但要站起来,还要继续搏命反击。然而他没料到的是反击来得这么快而狠,鸣人右手握住左手手腕以左臂肘部捣向他的小腿骨,一击命中而后两个影分|身自他的背后突袭。
如果说开始时佐助是带着俯视的冷静态度试探、等待时机,那么从这一刻起他是让愤怒来主宰大脑。
他渐渐觉得比起身体里住着只魔物的鸣人,自己或许才是真正的魔物。
好斗的天性一旦被激起就必须见血、必须豁出性命去战斗才能平息。厮杀的快感让他痴迷,仿佛血液里最原始的追求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复仇什么的早已被忘个干净,而鸣人大概也把保护木叶和同伴什么的忘了个干净,那些都只是导火索或者说只是一个打架的理由,等到真正打起来时便不再需要了。
没错什么都不需要了。生死或执念都可以在战场上终结,即使此刻便死了他也可以毫无遗憾。
或许他们都天生命硬,这样玩命的架打了不知多少场最后却都还好好活着。顶多是断几根骨头捅几个窟窿,打到手指都动不了的时候就散伙,休养那么几个月再碰头时就又开打。
有鸣人这么难缠这么旗鼓相当的对手挡路,时间久了佐助开始怀疑自己去木叶到底是不是为了复仇,是不是就像当年重吾那样常常手痒想找个筋骨结实又不至于一击毙命的人揍几下。他开始怀疑为什么只在遇上鸣人的时候才会打得毫无理智以至于前所未有地狼狈。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能和鸣人打平手。
或许是打从骨子里不想鸣人死,不想自己从此失去这个难得的对手。不不不,这句还是借口,他绝不会珍惜对手以至于想留其一条小命好和自己继续斗下去,那是闲着无聊或者爱好自虐的人干的蠢事。
回忆起和鸣人打的一场场架,佐助觉得占据感官的更多是某种令人畅快的情绪。甚至似乎还有些怀念有些上瘾——不这简直太扯了。
他可以摒弃这些没头绪的问题不想、抛开隐约的觉悟不提,继续用仇恨兜头罩下来蒙蔽视听,只要没有人在天平最不稳定的时刻给他吹那么一丝微风。
然而有些人就是擅长煽风点火。
为了最基本的生活需要,他会接某些不必报上所属忍村的高危高价任务,行走在各个忍村时偶尔也会恰巧遇上来出任务的某些旧识。
夏日祭的夜空红得像被篝火烤着,他追杀一名叛忍追过人潮汹涌的街道,就在经过第三个街角时他把追杀的事给忘了。
灯火橘黄,漩涡鸣人蹲在浅浅的木桶旁手里攥着纸质的鱼网,从头顶翘起的金毛到捋上肩膀的袖子再到光着穿木屐的脚彻头彻尾透着股傻劲。哗啦一声,鱼网从水里舀出小簇洁白水花,金鱼扑腾着落进樱发少女手里盛着水的塑料袋中,站在一旁静静等着他们的黑发少年瞳孔幽深而温暖。
捞第二只的时候鱼网破了,鸣人恼火地向弯着眼睛嘲笑他的黑发少年吼着要比一场,于是后者看似沉稳却最终也脑袋发热地蹲在木桶旁专心捞鱼。
喧嚣洪大的人声和隔壁摊位燃着的金履木香料硬是把这番景象拉到了遥远时空。数不清多少面目模糊的人流水一样从他身边经过,声色全部退远。
一丝微风。
佐助突然就觉得恍惚中有什么终于崩裂了,天平倾倒了。像弓弦拉出一个颤抖而飘渺的长音,带动胸腔空荡共鸣。
他的袖子被风带动于是他知道此时没有任何人在他身边。
不知热…23
23。
他们热热闹闹的未来里将没有他的存在,甚至在他们热热闹闹的记忆里他也会被逐渐淡化直到消失。
急于摆脱失重般的异样感觉又或者急于抓住什么,佐助决定最后一次袭击木叶。该是了结的时候了,所以他的杀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凶猛,鸣人却皱起眉头,佐助,我觉得你的气息变了很多,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那么多的憎恨了,但有种像是绝望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那种东西是冲着我来的又不像是要杀我……
鸣人说得乱七八糟却意外地准确。他忘了鸣人不知何时起有了感知他人情绪、意念的能力,可以感知他的细微变化。这种敏锐让他觉得耻辱。
没错,当年蒙蔽视听的憎恨渐渐消退,他此刻是想永远抓住他据为己有。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并不因为斩断羁绊、彼此敌对而消失,即使对随身的武器都有占有欲更何况是对曾经很重要的同伴。
拖泥带水的情绪令他极度自厌,似乎只有杀了鸣人或者被鸣人杀死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现在你是真的想杀掉我了。鸣人显然已经察觉,从眼神到每根头发都紧绷起来。佐助,很可能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闭嘴!
他不再给对方继续废话的机会。
十九岁的盛夏,最后一战。
这所谓的最后一战双方都打得狼狈不堪。
满身的血、泥沙和草屑,口中粘稠的血液让喉咙焦渴难耐。偏偏空气干燥光线火辣没有丝毫要落雨的前兆,天空和鸣人此时的眼睛一样是那种干燥明亮又不可触及的蓝。佐助扶住越发沉重的头,踉跄着又走出几步后天旋地转,视野瞬间扩大到可收拢住整片弧形天海。
扬起的尘埃在眼前缓缓飘移散落,不知什么时候就在附近围观窥觑的乌鸦被惊起,在他们头顶盘旋几圈后又飞回树杈。
鸣人躺在他的右手边,半面浴血神色因此被模糊,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提不起力气。
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谁还动得了谁就赢了。
宇智波佐助早就不知道什么叫放弃,早就不知道什么叫绝望或者疼痛,那种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