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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家在山里,父母因积劳成疾过世之后便独身来到城市打拼,凭着自己以前在山里种田挑水打猎的身手,做过很多粗重工作,脸上还因为工作意外留了几道疤,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些偶像,他也不要求什么,只希望工作能管每顿温饱。
因此对于吴三省的知遇之恩,潘子是很感激的,几乎将吴三省视为自己的亲大哥,说一不二。对待吴邪也像亲小弟,有时候吴邪做些调皮事还会帮着掩护他。
对吴邪来说,潘子就是亲大哥。他知道潘子几乎没什么休闲,没戏约没通告的时候要不是窝在家就是在公司帮着吴三省训练新人。所以这会儿听黑瞎子提起潘子,他还有些惊讶。
黑瞎子看了看他道:「我认识潘子很奇怪吗?他好歹也是个明星吧?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你保护过他?不,潘子怎么可能需要保镖?他自己就很能打……」
停下脚步,黑瞎子定定看着他,久到张起灵皱着眉头把吴邪拉往自己身后,他才转开视线,嘴边的笑容越发深刻。
「哑巴,你可得看好自个儿的人,免得他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张起灵还未回话,吴邪越过他肩膀瞪着黑瞎子道:「谁被谁卖了还不知道!你他娘的少胡说。」
黑瞎子嘿嘿笑了几声,歪着脑袋扭着身子跟上已经走远的阿贵一家人。张起灵回身拍了拍吴邪的胳膊示意他也加快脚步。
到了一块较为平坦辽阔的大空地,已经有好几个村寨的人聚集在那里,精心打扮过的男男女女有些已经在中央随着锣鼓声起舞,刚健欢乐的舞步和柔美悠然的身段交错,虽然比不上都市光彩炫丽的舞会,却也别有一种自然风光。
吴邪他们跟着阿贵一家人就定位坐下,才刚吃没几口食物吴邪和王胖子就被几个热情的瑶族小伙拉上去跳舞,黑瞎子根本没坐下,才到定位放下东西就跑到场上这边玩玩那边闹闹。吴邪回头看了眼张起灵,确定对方并无任何意见之后,便跟着那些人一块儿跳舞。张起灵兀自吃着山果,面无表情的脸,眼睛却直盯盯看着吴邪跟别人的互动。
耍歌堂,是瑶族青年男女对歌“觅友”的好日子。
要是哪个人对吴邪心生好感,试图“觅”他,张起灵可不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
耍歌堂的第一个环节,是游神大典,当地居民纷纷举着大刀,三齿钗游行舞蹈,过了片刻,有瑶家少女端上水酒,吴邪也决定入乡随俗,学着其他人一样将酒一饮而尽。瑶家酒初饮并不烈,喝上去还有点甜,只是后劲有些大,吴邪还有些懵的时候便被热情的瑶家人拉去跳舞。张起灵皱皱眉,刚想冲进人堆把吴邪拉回来,却赶上少女对他敬酒,他本想拒绝,可对方的热情与执着超乎他想象,再拒绝下去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待他把酒喝完后,吴邪却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张起灵暗叫不好,他刚才就应该拒绝的,怎么能让吴邪在这时候脱离他的视线!匆忙挤进人群,人潮拥挤,来来去去的脸没有一张是他所熟悉的。正当他微微感到焦急之时,人群三五作堆分散开来,一波波小伙和姑娘分别站在一边,小伙子腰间挂着长鼓,一边跳舞一边唱歌:「叫我唱歌我唱歌,开门见山莫啰嗦。」
那么多嘈杂的声音之间,有一个正是他无比熟悉的,张起灵转过身,吴邪正站在一群瑶族小伙中间,脸上画了些图腾,脑袋上还裹了插着白色羽毛的红色头巾,兴奋十足地学着身边的小伙一块儿唱歌,脸颊上还挂着酒醺后微微的潮红。他松了一口气,找了一处能看见吴邪的隐蔽角落站定。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样热闹人多的地方,或许是天性漠然,或许成长的环境注定他曾经孤身一人。
但现在,只要有吴邪,他在哪里都好。
Chapter 46
那边年轻小伙刚唱完,姑娘们便站成一排,为首的正是阿贵家的云彩,盛装后的模样惹得小伙子纷纷侧目,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进了人堆里,包了块头巾,装模作样地张嘴唱歌。
云彩也看见了王胖子,礼貌性地微微一笑,合着众人唱道:「你敢唱来我敢对,你要好多有好多。」
饶是吴邪这位专业歌手也不得不感慨一下,云彩的声音实在太过美好,悠扬甜美的声线再搭上清亮婉转的曲调,两者结合宛若天成。
接着有小伙子站出来,眼睛直往一个姑娘身上瞟,清了清喉咙便唱:「阿妹山中来放牛,唱首山歌逗一逗。」
那个姑娘羞红了脸,被其他少女推到人群前,接道:「牛不抬头为吃草,妹不说话是害臊。」
两人对视了一眼,男的挠头女的敛目,众人乐呵呵地把他们拱到一块儿,少女羞答答从腰上解下挂包送给青年,那青年也回以银饰,众人拍着手齐齐用瑶家土语说着什么,那姑娘一把攥住青年的手,往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那青年不怒反笑,反拉住姑娘的手跑出了人群。
吴邪头一回碰见这仗势,连忙问了身边的瑶家小伙:「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我们瑶家的习俗,对歌有互相看中的,就互相送东西,女孩家咬男人一口,咬得越深,就越表示永不变心。」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暗自琢磨着下次也要在他们家保镖身上咬这么一口,众人又开始重复刚才的两句对词,然后就是一对对Alpha&Omega或Beta&Beta携手离去。几轮之后大伙儿又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吴邪就在这时候悄悄地从场上退下来,跟张起灵一同回到阿贵家的位置,坐下吃东西喝酒。
虽然瑶族传统不与外族人通婚,但感情的事情哪能由人控制?要真看对眼了,又何苦拆散人家?对那些与外族人恋爱结婚的瑶族人,他们还是会依照族里传统为新人祝福,如果新人决定定居在村哩,也会按照礼俗为他们举办婚礼。
所以像吴邪这种已经有主的人,虽然这样有点自恋,但他还是觉得不要给人家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才好。更重要的是,虽然张起灵闹别扭很可爱,但是感情这种事情也不是能拿来这样玩儿的。
他脱下头巾看着场上那些人欢欣鼓舞的样子,还有些记者也跟着笑闹,那个戴着墨镜的家伙更是显眼,老是缠在那些看着就像大白兔的姑娘或小伙身边,惹得人对他又好气又好笑。反观王胖子那就叫一个专一,整个人就定在云彩身边转,又是唱歌又是跳舞逗得小姑娘笑吟吟的。
看来有门儿啊!
张起灵递过去一些糍粑,顺手把吴邪握着的酒杯拿走,看了他一眼。后者摸摸鼻子吃了起来,他也知道晚上还要赶车,可这不是热闹嘛,喝点小酒又不要紧!或许是他鼓着脸颊的样子太显眼,张起灵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又把杯子递过去。
「喝太多对嗓子不好。」
吴邪接过杯子应了声好,笑意在眼里脸上满溢,要不是这在外面,他真想扳过张起灵的嘴狠狠亲上一大口。
有个小伙从场上跑了过来,有些腼腆地将手上的颈鍊递给吴邪,想帮他挂上脖子。其他一些男女见状纷纷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或张起灵。吴邪尴尬得要死,他不能接受这些人释出的好感,但是也没办法说出一个具体原因,瞄了瞄自家保镖,发现对方在几个人的簇拥之下皱起了眉头,他突然有点想笑。张起灵肯定觉得不好直接给人脸色看,但是又不想应付这些人,或者他还想把吴邪身边围着的人给赶走,一时间分身乏术。
阿贵看了看两位老板的窘况,站起身用瑶族语言吆喝着那些人,那些人停下动作看了看吴邪和张起灵,难掩失望地转身离去,吴邪感激得回头看向阿贵,举起酒跟他碰杯。顺便暗地里给那个声称会给他拦下桃花的王胖子按了三十二个逊。
差评!
有几个人从场上走过来,站在吴邪面前笑着自我介绍是某某报或者某某台记者,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旁敲侧击地问他跟谁来,来干嘛?
吴邪笑着随口应付他们,直说自己只是带着保镖来渡假,没想到刚巧遇上耍歌堂之类云云。那个围着云彩转的某胖子瞧见吴邪这边的情况,啧了一声走过来跟那些记者打招呼,不着痕迹地把他们的注意力转回云彩身上。吴邪暗自松了口气,好吧虽然王胖子没拦住桃花,挡下这些精得跟鬼似的狗仔,也算得上功绩,收回二十个逊。
热闹的活动一直到延续到晚上,那些白天里已经认准了的一对对而此时正在山坡上、树荫下互诉衷情,其他人则是围绕在营火旁开怀畅饮、高谈阔论或者高唱瑶歌。黑瞎子这时候也不再缠着别人,而是尽忠职守地坐在云彩旁边吃东西,间或跟死赖着不走的王胖子抬杠。
那些记者和外地游客因为没有参加过这样热闹的活动,有些已经先回高脚楼歇息,有些跟着其他人喝酒,吴邪甚至还隐隐听见划拳声。这是要教坏纯朴瑶族人的节奏吗……
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吴邪拉着张起灵站起身,跟王胖子说了一声便往高脚楼的方向走。他抬头看着繁星密布的天空,指着银河对张起灵道:「小哥你看是银河耶!在城里根本看不见这么漂亮的景色。可惜牛郎织女一年才能见一次面,还只有一天的期限。你说如果当初王母娘娘肯网开一面放过他们,不知道该有多好,七夕也不会下相思雨了。」
张起灵也跟着他抬头看天空,沉吟了一会儿道:「天命不可违。」
「是啊……世事总是无法尽如人意,就像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单身一辈子,没想到栽在你手上了。」
收回目光看向吴邪,张起灵下意识收紧握在手里的手,闷声问道:「后悔了?」
吴邪听见这句话也看向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拉着人走到树荫下背靠在树干上。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宁愿单身一辈子。」
说完就环着张起灵的脖子拉向自己,后者一手按着吴邪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