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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独子,善良温和,自幼体弱多病,高中毕业后,多病的父亲也撒手人寰,使这个本就困窘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她和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漂亮端庄,温柔淑慧,初中毕业后,在家务农,一直默默地喜欢帮助刚毅的他。在田里摸爬滚打了几年,风霜雪雨使她历练的更坚韧不拔,他父亲离世后,她不顾家人的阻挠,毅然和他私定终身,相约一起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前年,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步入了神圣的婚姻殿堂,尽管没有奢华的婚礼,也没有令人向往的白色婚纱,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幸福的甜蜜。
婚后,要强的她推迟了要孩子的时间,她打算先把房子翻盖了再说,有了孩子只会增加负担。为了憧憬的美好生活,他去了村子里的板材加工厂,活儿不太累,但是整日与刺鼻的尿胶打交道,那是最累的也是计件工资,挣得多些。她则在家办起了小型养鸡场,脑子灵活,精打细算的她,不久就把养鸡场引入了正规,鸡蛋也送到了县城。正当她心里盘算着未来的小日子时,他却因为每天与刺鼻的尿胶接触,而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使他无法吃饭,无法入睡,无奈之下,她替他辞去了那份活儿,在家养身体。她领着他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检查出什么病来,花了好多钱拿了药,但吃过以后,咳嗽还是不止。
她缓缓低下头,松开抱肩的双臂,双手向后梳了一下杂乱干枯的长发。
“哎,还是要靠自己吧,谁会注意渺小的她呢?”她缓缓转身,移动沉重的脚步,走入简陋的家。
还没进家门,她仿佛又听见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像是一把利剑,一下又一下的扎在她心口。她疾步走进卧室,电视开着,播着他喜欢看的电视剧,瘦弱的他蜷缩在沙发上,痛苦地咳嗽着。
“来,喝口水压压。”她慌忙倒了一杯热水,心疼地坐在他身旁。
“咳……咳咳,好吧。”他内疚地望着贤惠的她,无可奈何地答应着。
“我想找个活儿干,边干边治疗吧。”喝完水,他眼巴巴地瞅着她。
“还是先等等吧,你现在这样能干什么?”她知道,他不愿意在家闲着了,他是有点心疼她了。
“咳咳……,不行,你去找主任说说,我去砖厂,那里现在缺人。”他有些急了,倔脾气上来了。
“那……好吧,我去试试,看有没有轻松点的活儿,太累的话咱不去。”她犹豫着答应了他。
“事不宜迟,那你现在就去吧,咳咳……我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他推搡着她说道。
“那好吧,等会儿不咳嗽了,就早点睡觉吧,我去去就来。”她极不情愿地站起来,边走边嘱咐他。
她拿了一个手电筒,出了自家大门,径直来到村主任的家门前,在她看来,村主任偌大的房子,简直是奢华的令人咂舌令人妒忌。她怔怔地站在奢华的房子外面,没敢伸手去按那小小的白色门铃,因为,她害怕,害怕平日里和蔼可亲,衣冠楚楚的村主任……
村主任的豪华的宅子外面,她犹豫着没敢进去,因为她害怕直视村主任的色迷迷的小眼睛,有好几次,村主任都不怀好意地浑水摸鱼,趁机摸自己的手。
她抬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瞅了瞅,九点多了。
“不能再等了,太晚了更不好。”她这样想着,硬着头皮抬手按响了白色的门铃。
“谁啊?等等啊。”随着“叮咚”门铃声的落下,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随之,又出现开门和走动的声响。
“哗啦”“咣当”浓黑的大铁门被拉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披散着头发,花白色的睡衣,趿拉着拖鞋。
“是你?你来干什么?”中年妇人给了她一个白眼,傲慢地问道。
“婶儿,我……主任在家吗?我找主任问点事儿。”她用飘忽不定的眼神望着中年妇人,怯怯地答道。
“是吗?他不在家,还没回来,你回吧。”中年妇人冷酷的说着,就要关门。
“谁呀?”院子里面忽然传出浑厚的男人声音。
“哦!?这个时候来一定有事,你让她进来吧。”浑厚的男人好似听出来是谁在门外了。
中年妇人极不乐意地让开了门,她,侧身低头进来了,径直来到北屋的客厅。主任两口子也随之进到屋内。
“坐吧,给到杯水去。”村主任指了指沙发,又对他妻子说。
“哼!好……。”中年妇人拉长了腔调,显然是极不情愿。
“不用,不用麻烦了,我就说几句就走。”她极力躲闪着村主任那一双有神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紧攥着的手心快要出汗了。
“呵呵……别拘束,放松点,说吧,什么事?能帮上的绝对帮。”笑容可掬,满脸轻松的村主任说着,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我……我来就是想问问您,咱村里的砖厂正缺人手么?我想让他去砖厂干。”她直接进入正题。
“这……就他那小身板,怕是砖厂不要他吧。他吃得消?”主任收起笑容,略一思考,面露难色地反问她。
“太重的活,他怕是吃不消,您给找一个适合他的活儿吧。他自小身体就弱,前一段,在板厂干活儿,接触尿胶太多了,又染上了咳嗽。自从他爸爸过世,家里的积蓄也花的差不多了,他妈妈也需要钱养老,我们家里的老宅子也想翻盖,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希望主任体谅我们家的难处,安排他一个相对轻松一些的活儿吧。”她豁出去了,当当地说了一通,后两句几乎是在哀求对方。
“哪有那么多轻松的活儿?就你们家事儿多啊。”中年妇人端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用嘲讽的语气对她说。
“行了,有你什么事啊?多嘴。”主任冲着中年妇人数落道。
“海英!”外面忽然传来了女人的喊声。
“哎……来了!”中年妇人恶狠狠地白了主任一眼,转身出去了。
见女人出了门,村主任翘起了二郎腿,意味深长地对她说道:“轻松的活儿嘛,不是没有,想让他干点轻松的,不是不可以,这一切就要看你的了。”
“看我的了?您什么意思?”她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但还是装作不明白,试探着问道。
“什么意思?哈哈……这话说得太明了就没意思了吧?这么说吧,只要你顺从了我,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不可能。”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知道“顺从”意味着什么。
“那……那就没什么可说的,看在他过世的父亲面子上,你让他明天就去砖厂拉砖坯吧。”主任收敛起了满脸的笑容,冷冷地抛出一番话。
“好吧,谢谢您的体谅。”她面无表情地回答着,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豪华的宅子。
她孤单地走在村子的夜路上,她不明白:现在的主任怎么会变成如此的龌龊?以前,没做村主任的时候,他很厚道,是个热心肠,帮过好多的人,乡亲们都跨他是好党员。可是,自从被选为主任,她越来越觉得他陌生,陌生的不可理喻了……
第二天,她早早地起来做好了早饭,他今天要去砖厂上班,这是昨晚他们商量的结果。他们想起了老爸在世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人活在世上,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半年以后,被生活困扰的她,脸上逐渐绽出了灿烂的笑容,因为他的咳嗽已经彻底消失了,虚弱的身体也更强壮了。原来,在砖厂,他不顾一切地拉砖坯,不但锻炼了坚强的意志,还在无意中,练就了一个好身板。也许,这是生活给她的尊严,也是给村主任最好的一记耳光。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七绝 又到中秋念不休
又到中秋念不休,
故人已去影难留。
仰天望月空长叹,
欲至何时醒泪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