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画扇,红泪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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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画扇,红泪未央-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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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毫无条件的信任。

看着儿子的表情,连锦年忽地懂了。

是爱情,是他对清儿一般的感觉,毫无条件的信任。

叹了口气,忽地觉得事情麻烦了。于私,若真是云嫔教唆若梨出宫,他也是恨不得将她处死以泄心头之恨的,

如果杀人能让清儿好受些,他是不会介意杀掉什么人的。

只是,若是因此要让儿子痛苦,他抉择不下。他知道,失去爱的人的痛苦。

“先进去罢。去看看你母后。”终只能说出这样一句,便领头进去了。

连宸祈愣在原地,半日不动。

吴意子小心地凑上去:“皇上,咱这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联不会让她死的… … ”他喃喃地,答非所问,目光却是坚定,“联是皇帝,联要她活着,她就一定可以活着。”

吴意子咽了口唾沫,小心地退后几步。

没有任何时侯,比这一刻还让他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名身穿玄黑色龙袍的男子,是这个大玥朝的皇帝,是天下万民的主子,主宰着他们的生与死。

“加派一万精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开口,下了这一道圣旨。转身,却不再进夜清宫,“起驾,去天牢。”

这个时侯,她一定想见到他。

天牢。

监牢,画扇并不是役有呆过。甚至,她呆过比这更恶劣的地方。

她坐在稻草堆之中,细声地安慰着栅栏外,嘤嘤低泣着的蕙玉:“别哭了,我都还役哭,你又哭什么!”拍了拍坐下的稻草,难得露出真心的笑容,“这稻草晒得很干,挺舒服的。”大玥朝果然是天朝上国,连监牢都不是大兴那样又湿又阴呢。

薰玉闻言忍不住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忽地说出一句:“都是王爷造的孽。”话音未落,自己却先吓了一跳,傻傻地看着呆住的画扇。

“这和王爷又有什么关系?”忍不住好奇地。

薰玉的神色越发地暗了几分,终是忍不住:“若不是因为王爷,叶贵妃又怎么会费尽心机要陷害妹妹… … ”如今她私底下己经不将画扇唤作娘娘,而是以姐妹相称。

画扇神色古怪地看住蕙玉,心中障漫有了自己的猜想,却是不敢置信:“姐姐的意思是… … ”这怎么可能,叶贵妃她,她可是皇上的女人,是堂堂的贵妃!“叶贵妃和王爷… … ”

薰玉点头,哭泣声越发不能掩饰。

这些年的独守空房,她便也认了。只是一想起自己的丈夫在别的女人的枕边,她便不能自控,她嫉妒,却不能显露出来,她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一只缩起头的乌龟,只求能保住王妃的地位,保住这个唯一和他有联系的身份。

“叶贵妃,亦是王爷派在皇上身边的人。”不知为何,她心底有恐惧蔓延,没有任何一刻她更加清楚明白地意识到自己是一颗棋子。

如今,正要被另一颗棋子吃掉。


109、冰簟银床梦不成(三)

“王爷他知道吗?”画扇轻声地。不等蕙玉回答,心中便己经给了自己答案。他一定是知道的。聪明狡黯如他,怎么可能会猜不到其中的玄机。

她原以为叶贵妃陷害她,不过是宫中殡妃的争风吃醋,役想到她争的,并不是皇帝。只是,难道她怀疑她和南王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吗?

呵,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吗?

月眉进来,悄声地:“娘娘,皇上来了。”话音刚落,便听到外头的狱卒们纷纷下跪的声音:“奴才参见皇上。”

只听到熟悉的一声应答,便有一个身影出现在拱门处。天牢里光线极暗,画扇看不起他的脸,只觉得忽地安心了许多。

“南王妃也在这里。”他的声音是极平淡的,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不带一丝情绪,这是一个皇帝所该具备的。

蕙玉起身,手中的执扇便掩了脸,退至一边暗处:“臣妾参见皇上。”她是不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声音中还带了些许哭腔。却知道这样在御前是极为不敬的,赶紧抽噎了几声,慌忙道:“臣妾先行告退。”便匆匆离去。

一时之间,大牢里便只剩下两人。

隔着灰黑色的栅栏,他们相互凝视着对方。她脸上未施粉黛,显得苍白了许多。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垂在素白的囚衣上,丝丝分明,如一笔浓墨,任性地在雪白的纸上画出几笔。眼眸清澈,望着他,那样平静,平静到让他心疼。

忍不住伸出手去,穿过栅栏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脸,很瘦很尖,带着一种奇怪的滑腻感,缭绕在他的指尖。“皇上。”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却是柔柔的,含着笑的,“您来了。”

他笑,却有些牵强。

看到她这样,比看到她伤心失意还要难过的多,她不应该笑的,她应该哭着告诉他,她是冤枉的,要他为她做主才对。

可她却这样笑着,仿佛对眼下的处境毫不在意。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画扇低下头,只说了一句:“皇上能找回公主的,是吗?”她相信他,一定能够救她出去的。

因为除了自己,她唯一愿意相信的,便只有他了。

又是一阵沉默。

“联己经加派人手去寻若梨了。”颓然垂下手,他将头抵在栅栏上。为什么竟觉得如此无力,他只能为她做到如此。

明明相信她的,明明认定了一定是叶贵妃诬陷她的!

猛地抬头,他眼中绽放出的是万丈的光芒:“来人.把锁打开!”他要带她离开,他才是皇帝,他才是大玥朝的主宰!他信的,天下人凭什么怀疑!

外头的狱卒闻言,顿时不安地燥动起来。

过一会儿,才有牢头捏着钥匙不情不愿地进来,口中却推辞着:“皇上,太后有旨,奴才们这也… … ”“联才是皇帝,联才是你们的主子!”仿佛是情绪爆发般,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了,“联要你放,这便是圣旨。”

目光里是血一般的颜色,闪着雪一般的寒光。

画扇惶恐地看着他。这一刻,他不再是她记忆中的连宸祈,永远都是含着淡淡的笑,如梨花一般温和。这样的他,是她从未见过的。

“皇上,”她平静地,“若是皇上要臣妾活着,便不应该如此冲动。太后毕竟是皇上的母亲… … ”若是因为她,让他背上不孝的罪名,她又怎么可能不死?

便是这次逃过了,习后亦会变成太后的眼中钉,这样,不等她杀了若如为姑姑母亲报仇,恐怕己经死在太后的“不喜欢”之下了。

若是要救出她,便不该如此冲动。

画扇的话,字字如落地的玉珠,发出清脆响亮的嘀哒声,传进他的耳朵。灰暗的阳光透过顶上小小狭窄的窗斜斜地照在这黑暗的空间,光线中带着些许金色的灰尘,纷纷扬扬。

良久,嘴角才扯起一个勉强的笑。

是啊,那毕竟是她的母亲,那个可能己经死去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冲动。

便是救了她出去,她又该如何面对朝野之间的议论?

恐怕妖女两个字,是逃不过了吧?

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是平静了下来。他重新转身面对她,带着自信的笑,伸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如冰凉的青蛇在他的指尖缠绕着:“你在这,好好的… … 等着联。”

画扇点头,目光坚定。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拱门之外,门外的狱卒都退去之后,才禁不住流下忍了许久的眼泪。她靠着栅栏上,带着凄然的笑。

终究,终究她的命运还是要掌握在他的手上。

终究,她还是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

慢慢地滑落到地面,六月盛夏,地面却是冰凉刺骨。

忽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瞬间如散落在空气中的香味,传遍全身,直至四肢。她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一瞬间便爆发倒极致的痛楚,让她不能呼吸,疼得无力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咬牙,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喊叫。

冰凉的地面却没有能让她的疼痛减少一分。如火红色的蛇,吐着带着毒液的蛇信子,疼痛在她体内肆意游走着。

仿佛有鲜血溅上了她的眼,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见血红一片。喉咙里是忍不住不断涌上的液体,仿佛火在喉间燃烧着,带来剧烈的灼伤的感觉。

不,要忍住… …

她可以忍得住… … 

“啊一一”

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穿破黑暗,穿破大牢的铜墙铁壁,如利箭狠狠地戳破每一个人的心脏。


 110、冰簟银床梦不成(四)

流云轩外,黑压压地己经跪了一地人,五六名御医打扮的中年男子,亦跪倒在人群中。这样炎热的盛夏,每一个人却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他们年轻的皇帝如此盛怒。

屋子里传来让人难以忍耐的呜咽声,如被困的小兽,在漆黑的深夜呼唤着亲人一般,每一声,都若冷箭一般刺进正厅里每一个人的心底。

华清脸色惨白,坐在大梨木雕花的坐塌上,心神不宁地望着连锦年。连锦年站在她的身侧,双手紧紧地环住她。

“他,会恨我,是吗?”忍不住的自责,华清迷茫地仰头,希望从连锦年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然而,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宠溺:“你是他母亲,他怎么会怪你。”

华清摇头,苦笑道:“这次许真是我错了。或许真的不是她做的… … ”自打她得到消息,云嫔在大牢中毒,便己经明白了。

的确是有人在害她。

她目光远视,透过敞开的门,望见守在门外长廊的叶贵妃。叶贵妃亦回望着她,目光平静。

是不是素儿… …

还是另有其人,素儿亦只是被人利用?

门外小顺匆匆而至,带着无法掩饰的欣喜:“启票太上皇,启票太后,定远侯己经寻得公主。”便递上一张素笺。

华情急忙接过,展开一看便忍不住泣不成声,哭倒在连锦年怀中。

连锦年一边抚慰她,一边接过她手中的信笺,原来当日若梨掉下山崖确有其事,却被林佑礼救起带回军中。信中亦提到,若梨是遭人追杀,才掉落山崖的。

目光中霎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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