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参议院决定将临时政府迁往北京。自此资产阶级革命党人所建立的革命政府已经夭折。但阎锡山回到太原月余,山西政治形势还是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的。4月15日,争得北京政府的同意,任命曾在兴和宣布起义并率军与阎锡山北上民军会合的周维藩为太原镇总兵,赴平阳接替谢有功之职。5月6日,周渤接替李盛铎出任山西民政长。5月14日,张瑞玑任山西财政司长。不久,熊兆周任山西提法使(7月1日),温寿泉任山西军政司长(7月11日)。
正在阎锡山力求逐步改变山西军、政两界沉闷局面的时候,5月25日,接到了广东都督胡汉民反对中央集权、主张各省分权的电报。电报称:“民国成立,约法颁布,中央与各省权限,仍未规定,凡百施行,无所适从,长此纷逐,其何能国。窃谓必先解决此根本问题,一切制度乃有可言。爰斟酌时势,采合集权分权两学派,定为有限制的集权说,为中国今日建设之方针。请先明集权分权两说之论据所在,后述鄙说之理由。……鄙见则以为当分时代言之,在内治完全时代,当以集权为合,民识既进,无虑复返专制,……且内治既完全,当悉力对外,非有强权政府不为功,故其国内治健全者,当采集权制;但在内治未健全时代则不然。此时不能采集权制,一则视察难周,易启奸人生心;一则易使人狃于故常,不能唤起其爱国之念;最大之患,则在使全国易返专制,稍不幸则当局皆翻;且其国内治既未完全,与其赖中央数人之力以整顿,不若分权各省自为整理成功较易。故在此时代,以分权为当。中国今日所处之地位,为由内治未完全而期进于完全之过渡时期,不能骤采纯全之集权制,而处处又不能不留将来集权余地,最宜用有限制的集权说,取集权制之利。以立法、司法两权集于中央,至行政权则取其可集者集,其为时势所不许集者,则授权各省,仍留将来集权地步。盖因时制宜,处今日之时,不得不尔。”
7月12日,阎锡山又接到江西都督李烈钧的电报,在列举了北京政府“极端集权,实行军民分治,收军权财权暨一切重大政权,悉褫中央”,并“失权于外人”等情况后,称“今国基未奠,中央不思相互维持,乃一意操纵,如地方官及中央与地方各问题,前清尚出之言询疆吏者,今竟不询各省意见,由中央一面规定,强各省以执行,其专擅似较前清为甚。且中央近日官僚派复炽,革命志士尸会道院,放眼观察,觉革新之锐气潜消,晚清之败徵益露。我爱国仁人,牺牲生命构造之民国,前途如此,能不寒心。烈钧前电各省约定密码,讨论国政,即系为互相联络起见。诸公或首搴义旗,或躬拯危局,毅力血忱,均为创造民国巨子,敢请输诚联络,树一最稳健之政治军事团体,对于中央为一致之进行,如政府能以国利民福为前提,则维持拥护,互相协助。倘政府挟有野心,藉统一之名,行专制之实,亦惟有群起力争,实行匡正。”李烈钧主张“以地方监助政府,不使政府操纵地方,”以防失权外人,消弭专制之险象。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一、还乡视事 阻袁集权(2)
胡汉民、李烈钧都是辛亥革命时期的重要人物。他们的电文内容都在担心袁世凯假借统一而实行专制。阎锡山在收到胡汉民、李烈钧的电报后,深感此事关乎国家前途,主张联合各省阻袁集权。7月19日,他致电李烈钧,吁请迅速主稿并挈衔电京力争。电文如下:
南昌李都督勋鉴:文电啸日悉。地方分权,古今通义,徵诸历史,根据甚深。两汉郡守,兼掌兵农。魏晋刺史,递加都督,内外重轻,权衡至当。行省制度,肇自有元。明清两代,均仍其旧。沿袭既久,得失可知。前清之季,政治窳败,独军权财政,授之疆臣。中兴之业,实基于此。逮乎末造,集权中央,义军一起,遂至土崩,覆辙在前,岂可再蹈。且中国省界之大,动逾千里。东瀛府县,西欧州郡,视吾大县,尚不相埒。若似一省,更属无伦。是吾国行省,实为特制。即授以各国地方行政之权,尚觉轻重失当,遑论集权中央?若执各国已成之迹例,使吾新造之邦,削足适履,为害无穷。况当列强环伺,立国之要,重在对外,已成公例。必各省先有团结之力,而后可收竞争之效,大势所趋,岂容反对。锡山不才,荷三军推戴之殷,与邦人付托之重,诚欲尽其器能,冀拯危局。乃自军民分治以来,每有敷施,辄多钳制,谨守范围,虞其放弃;实行干涉,又未免侵权,困难情形已较各省为甚。若再集权中央,迁流所及,求如前清一有权提督而不可得,言念及此,能勿寒心。尊电极言中央集权之非欲以地方监助政府,不使政府操纵地方,卓识伟论,锡山深表同情。惟锡山尚有请者:现当建设时代,伏莽未靖,军政民政,其权不容分属。为今之计,首应取消军民分治之说,仿中国行省旧制,与各国属地总督之例,授各省都督以行政特权,限以年岁,使其历行整理,因循玩愠,届其不举者,严加惩处,使政府与地方互相维持,互相监督,庶政府之野心不萌,而各省亦不至逾权越限。俟国基巩固,然后徐图集权,尚未为晚,拳拳之忱,久欲奉达,诚恐人微言轻,无裨国事。曾于复广东胡都督电内略陈固陋,兹承明教,益惬鄙怀,敬布区区,用备采择。省官制既已交参议决议,尚乞迅速主稿,挈衔电京力争,东隅已失,尚望桑榆,临颖神驰,毋任感盼。除分电黔陕各都督请表同情外,谨复。晋都督阎锡山叩效印。
在复电李烈钧的同日,阎锡山至电陕西都督张凤翙,祈赐赞成阻袁集权,电文如下:
西安张都督勋鉴:赣都督文电,联合各省力阻中央集权,敝处极表同情,安危所系,祈赐赞成。晋都督阎锡山叩郊印。
7月27日,广东都督胡汉民来电,主张各省联合一致监督北京政府,并请阎锡山“极力提倡,联络各省,一致行动”。 阎锡山接电后,于7月20日发表通电,盼各党牺牲党见,共维国家信用。 7月30日,阎锡山又致电陕西张凤翙、贵州唐继尧,说“赣都督连日来电,极论军民不宜分治,联合各省力争,事关安危问题,敝处极表同情,并电催各省联合会电中央,……祈速迳电赣都督为祷。” 同日,南京程(德全)都督来电,主张中央政策对各省应分别实施。8月2日阎锡山致电程德全,俟胡稿到宁,即裁核挈名译发,并以同一电文致李烈钧,附带告说皖都督已赞成各省军民合治。8月5日,接到李烈钧微电,得知军民不宜分治,已由胡汉民定稿后,阎锡山于8月11日致电李烈钧,商量由奉天都督赵尔巽领衔发出。但赵尔巽在16日的复电中只表示“无论何方领衔,皆愿附入”,并表示不愿领衔。
从7月19日到8月14日,阎锡山为阻袁集权,往返电报16次之多,用心实为良苦,但这一行动并未收到预期的效果。他在*中说:
民国元年(公历一九一二年)七月,广东都督胡汉民来电说:“近得京友确报:中央现主极端集权,实行军民分治,收军权财权暨一切重大政权,悉褫中央,怕各省都督之反对,则大借债,以操纵之,虽失权于外人,亦在所不惜。此后救济之法,惟有联络东西北各省反对力争,或可补救一二。”旋接江西都督李烈钧电,亦同此意,并力主以地方监督政府,不使政府操纵地方,以免失权外人,复陷专制。我当时对他们的主张深表同情,于是很快复电赞同,并说明“地方分权,古今通义,征诸历史,根据甚深。且中国省界之大,动逾千里,非东瀛府县西欧州郡所可比拟,即授以各国地方行政之权,尚觉轻重失当,遑论集权中央。况当建设时代,伏莽未靖,军政民政其权不容分属,宜授各省都督以行政特权,限以年岁,使其厉行整理,因循玩愠,届其不举者,严加惩处,使政府与地方互相维持,互相监督,庶政府之野心不萌,而各省亦不至逾权越限。该国基巩固,然后徐图集权,尚未为晚。”
这一联电力争的行动,李烈钧同志和我曾广为联络,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明白复电给我不表赞同的,只有四川都督胡景伊。积极表示赞同的,则有湖南都督谭延辏В斩级匠痰氯钐於级秸远恪N页跻苑钐煺远级嚼铣赏兀善淞煜稳敫妫嫌旭砸妫盍揖疽脖硗猓镁页鄣缦嘌跃辉噶煜危送乒愣级街鞲澹山粘潭级搅煜蔚缇�
奉天都督赵尔巽本是满清重臣,曾经做过山西的巡抚,当宣统退位前,他是东三省总督,其力量几与袁世凯相埒。袁世凯深知不释赵之兵权,即难实现迫清帝退位,而国政自为之迷梦,所以经过颇费周折的运用,卒至撤销了东三省总督,而任赵为保安会会长,才公开其倒清之举动。赵之所以参加我们反中央集权的行为,我之所以提议推赵领衔,皆以此为前因。江苏都督程德全在赵尔巽任东三省总督时,曾任奉天与黑龙江巡抚,其后调任江苏,民元曾任孙大总统之内务总长,对革命颇表同情,是以亦参加我们这一反中央集权的行列。结果这一行动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反益增中央对地方之疑忌。这是二次革命以前的一件事,亦可以说是二次革命的前因。
阻止袁世凯集权的行动虽然没有收到预期效果。但这一行动,反映出当时的阎锡山还是站在革命党人反袁战线一边的,还没有去迎逢袁世凯的倒行逆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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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还乡视事 迎孙来晋(1)
1912年8月13日,中国同盟会发表改组宣言,宣布将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这时,袁世凯为了造成全国拥护他实行统一的局面,特邀孙中山到北京会晤。当时孙中山先生尚未完全认清袁世凯反动的真面目,又误认为革命已经成功,决意致力于经济建设。袁世凯顺水推舟,授孙中山以“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