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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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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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没有郑伯,你娘能在后宫这样气势凌人?你看郑伯多厉害,剑锋所指,无不望风披靡。他要打宋国,父亲本是受宋国之托居中调停,现在却要帮着郑伯打宋国了。你看宋姨娘在你娘面前简直抬不起头来!弗儿,将来哥哥一定让你有如今日母夫人之尊!哥哥不会让你像宋姨娘这样受窝囊气……”

  诸儿只管醉醺醺地絮叨,虽是醉话,却句句在理。弗儿何尝不明白,何尝不想有一个好兄长。然而,他一向怎么对她的?在这个家里,谁都喜欢妹妹超过她,连小白那么小的孩子,竟也偏爱妹妹。她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郑姬的女儿?

  想到这些,弗儿委屈地哭了,身体抽动着,眼泪一串串滚落。诸儿俯下身,抬起弗儿下巴,用食指接了她的眼泪,取笑道:“妹妹都要嫁作人妇了,还哭鼻子?”他刮着她的鼻子:“羞不羞啊……”

  弗儿也很倔,“啪”地打掉他的手,一抹鼻涕、眼泪:“不用你管!将来我的事不用你管!滚开!”

  诸儿酒意上涌,也来气了,掀开她:“臭丫头!不知好歹!不可理喻!”

  他偏偏倒倒向楚秾走去,拄着她的肩头往外走。诸儿身形高大,楚秾娇弱不胜,他醉得大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她快要架不住他。他大约也意识到了,背靠廊柱停下来。

  夜风将淡雅的花香吹到脸上来,廊檐下的铜铃在风中清脆地撞击,发出流水一般的泠泠之音。诸儿仰起头,角灯的清光如流水淌过他英俊的面庞,又高又直的鼻梁在脸颊一侧投下浓重的黑影,秀长的眼睛里蒙上了雾一般哀伤,长长地唏嘘道:“真快呀,弗儿都要出阁了。过不了多久,妹妹你也要出阁了……”

  她仰起脸,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带着酒气和她熟悉的体味,她心里如闪电般掠过一阵心动。她颤抖着,抱住哥哥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我不嫁人,我要永远跟哥哥在一起……”

  他醉得头晕脑胀,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无声地轻轻抚摸她的秀发。廊外,月色如银,木槿花在夜风中摇曳,如同艳蓝的火焰……

  
  回到东宫寝室,雨荷替他脱下杏黄色长袍,发现衣襟上的褐色重菱纹锦缘浸湿了,随口嘀咕了一句:“怎么跟孩子似的,喝酒都会洒一身……”

  一边的雪柳有些奇怪,宴席上她一直伺候在他身边,没发现他把汤水或者酒水洒在身上。后来他去长公主寝室,让她先回,这么说这水渍是在长公主那里弄的?

  云萍凑上来,扯过衣袍,对着那块水渍看看嗅嗅,尖声尖气地说:“这哪是酒水,分明是哪个女人的泪水嘛!”

  诸儿只穿白绢中单,醉不可支地倒在榻上,迷迷糊糊地回忆方才的情形,依稀记得妹妹在哭,可是她为什么哭,她都说了些什么?想着想着,深沉的睡眠如一场大雪将他的意识慢慢覆盖……

第五节 夺妻
公主出嫁,国君例不亲送。若公主是国君的姊妹,由上卿送;若公主是国君的女儿,由下卿送。但是弗儿不同,她是禄甫唯一的嫡女,由禄甫的弟弟夷仲年送她出嫁。

  夷仲年一直将弗儿送到卫国牧邑。牧邑曾被郑国占去,在禄甫调解下,寤生又归还了卫国。卫国左公子泄,已率领迎亲队伍等候多时,牧邑郊外,车仗绵延,伞盖如云,旌旗相望。

  夷仲年就此别去,弗儿登上卫国为她专备的迎亲香车。

  自此始,她的闺名“弗”将不复存在,也许夫君会作为对她的昵称使用,但那也只是在私底下,或者在床帏间。因为她是齐国公主,齐国姜姓,从此后她将被叫做“齐姜”。听到人们都叫她“齐姜”,起初她很长时间难以习惯。人一叫她,她就一愣,心中莫明怅惘。

  十多年后,她的夫君死了,谥为“宣”,人们又在她的姓氏“姜”前冠以她夫君的谥号,称她为——宣姜。

  宣姜在牧邑没有见到新郎,非常失望。她记得母亲向她描述过当年出嫁的盛况,禄甫亲自到郑国迎娶郑姬。她还听人说起过当年姑母庄姜出嫁,卫庄公是到卫国边境迎接新娘。

  急子为什么没有来?

  带着这令人心痛的疑问,宣姜的车队一天天接近卫国都城朝歌。

  这天傍晚,宣姜掀开香车厚厚的帷幔,一条大河出现在视野里,淡金色的夕照洒满江天,成群的大雁从河面升起,带着一种无声的壮丽。它们喝饱了水,掠过霞光,继续向南飞去。江面吹来深秋的寒风,湿润冰凉。这,便是如雷贯耳的淇水了吧。这么说,已经到达朝歌郊外了,为什么不见新郎迎候?

  宣姜那颗心又更深地沉下去……

  车队进入朝歌城时,已是夜色笼罩,万家灯火。没有迎亲的气氛,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陌生人,对她的到来无所表示。怎么会这样?

  那么,急子是在宫里的新房等她?这怎么与她听人描述的那些婚礼场景全然不同?

  突然之间,车停下了。一个内侍跑上前,布置好踏几,请宣姜下车。宣姜一脸困惑,为什么在这里下车,是要换乘吗,可是这里显然还是外城,临淄城里的规矩是进了宫城才换乘呢。

  带着团团疑云,宣姜下了车,霎时惊呆了。

  车道右边是浩浩荡荡的淇水,而车道左边,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高台式宫殿。上下三层,周遭八角,登台玉阶几百层,直达台顶。台上廊道回旋,檐牙高啄,几十个华丽宫室环环勾连。名为“阁道”的空中游廊,把殿宇和殿宇凌空相连。每一层廊檐下都挂满了风灯,淇水上的江风一阵一阵地吹,无数风灯飘飘转转,整座宫殿流光环绕,金碧辉煌,宛若仙境。

  公子泄走过来,恭恭敬敬道:“此处名叫‘新台’,是国君专为齐妃新婚而筑。新郎已在台上迎候,请齐妃乘肩舆上台。”

  新台?专为她而筑?一瞬间,宣姜的失望、疑惑、委屈一扫而空:急子专门为了我筑造如此美轮美奂的宫室,其心可知,其情可鉴!他原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因此未来迎亲,我也太多心了,对他妄加揣测,岂不有负他一番美意。宣姜沉醉在无限惊喜中,没有注意到公子泄说的是“国君”,而不是“太子”。

  宣姜乘坐宫人抬的肩舆,上至新台顶层的宫殿。寒风盘旋而上,拍打着肩舆上的绣花帘布。宣姜撩帘张望,只见自己在玉宇琼楼中一层层升高,淇水尽收眼底。夜色笼罩,淇水上点点渔火,夜空里灿灿星光,水天相接,交映生辉。

  有细细的丝竹之音从台顶洒下,宛如从天而降。宣姜满是沉醉和惊喜,她几乎可以想象未来的夫君了,在如此流光溢彩、诗情画意中迎候自己的新郎,那将是怎样一个玉树临风、温情脉脉的男人啊。

  急子……

  宣姜几乎要喊出声。

  
  新房。红色的帷幔重重高挂,粗大的喜烛滋滋燃烧。烛光映照着地砖上的方格纹,如同水波般明净。锦榻上铺着衾褥,翡翠色的锦缎被面上用金线绣了鸳鸯,并缀满了细小的珍珠。绯红床帐上挂满了玲珑剔透的琦璜。满室艳丽色彩和熠熠珠光,令人目眩神迷。

  宣姜静静地跪坐在榻前,穿着朱黄黼纹镶边的玄色新娘装,两手交握膝前,心如鹿撞地等着,等着。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劲风,罗帐上的美玉摇曳相撞,清悦之声如点点滴滴的蜂蜜,润入宣姜芳心。

  终于,有人进来了。从宣姜的位置,可以看见他朱黄色的下裳,裳缘是黑色的镶边,正是新郎的服装。这时,她想起一首诗:

  “俟我于著乎而,

  充耳以素乎而,

  尚之以琼华乎而。 

  俟我于庭乎而, 

  充耳以青乎而,

  尚之以琼莹乎而。 

  俟我于堂乎而, 

  充耳以黄乎而,

  尚之以琼英乎而。”

  诗中的新娘是那样羞涩,想仔细看看新郎的容貌,又怕于礼不合。心慌意乱中她匆匆一瞥,只看见他的充耳是红色的玉,连系充耳的丝线也没看清是什么颜色,因此一会儿说是白色,一会儿说是青色,一会儿又说是黄色。

  宣姜可不是一个怕羞的女孩,她的目光大胆地从新郎的下裳,移到他玄色的上衣,再移到他脸上——

  
  天啦,宣姜震骇得几乎要喊出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丑的男人:眼睛小得像两条缝,几乎看不见目光。没有鼻梁,只在鼻尖处有一团凸出的肉球。嘴唇厚得像两块砖。下颔飘着几缕稀疏的胡须。

  这个人就是她的新郎?她从小在齐宫长大,看见的都是像父亲和兄长那样俊美的男人,她不知道世上竟有男人形貌这般猥琐。这个人真的是急子吗?急子不会这样老啊?

  身穿新郎装的丑男人也震住了,目瞪口呆地站在当地。他一生*,阅尽春色,可也从未见过这般绝色丽容。尤其那双眼睛,又长又媚,*摄魄,此刻它们充满了震惊,若是脉脉含情的时候,真会叫人骨头都酥掉。

  “你是何人,胆敢闯入?你可知这是何处?”宣姜怒声质问,她绝对不相信这人是急子。

  丑男人只觉她宜笑宜嗔,动怒也是这般明艳夺目,他的身体深处有*慢慢烧上来,猥亵地笑道:“此处可是我特意为你布置的新房!”

  宣姜往后一缩,惊恐地喊:“你,你骗人!你不是急子!”

  丑男人嗤地冷笑:“急子还没有权力可以自筑宫室!”

  宣姜惊呆了:“你,你是……”

  她那带着少女天真的受惊模样,令他神魂俱醉,心里痒得受不了,上前来搂她:“寡人是你的夫君啊,小宝贝……”

  寡人?原来他真是急子的父亲!

  他一抱住她温娇玉软的身躯,嗅到她处女特有的馨香,*再也遏制不住地腾起来,在她身上一阵乱摸乱捏,她惊惶而愤怒地挣扎:“卫侯,请你自重,我是你的儿媳!”

  “小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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