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发出宝石般的光辉。
鲁桓公整个人痴了,楚秾起身下榻,他才回过神来,上前伸手想扶她,又觉于礼不合,连忙收手,口里关切地问:“公主好一点了吗?”
鲁姬也已经进来,笑吟吟道:“秾儿,可知这位是谁?”
楚秾脸上浮起一抹浅笑,宛如淡烟流水:“多谢鲁侯,多谢鲁姨娘,给你们添麻烦了。”
“公主太客气了。”鲁桓公说,眼睛不曾从她脸上错开一秒。
“那我就不打扰了。”
楚秾要走,鲁桓公眼里顿时流露出失落和不舍,鲁姬看出来,笑道:“秾儿你这么虚弱,不如让我弟弟送你回去。”
楚秾对鲁桓公微施一礼:“有劳鲁侯。”
鲁桓公喜逐颜开,鲁姬摇头叹气,心里想:男人啊,没一个不爱美色,夫君如此,弟弟也如此,唉,做女人真是悲哀,有色的悲色衰,无色的悲恩薄。
鲁姬送他们到廊外,望着弟弟和楚秾离开,嘴角挂一丝嘲讽的笑,自语道:“弟弟啊,你若把秾儿从郑忽那里抢过来,郑姬不骂死我才怪!”
一同坐在大辂之车上,虽然太阳在慢慢下落,但热气从地面开始上升。楚秾额角透出微微香汗,衬在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宛如露华欲滴。
一方淡紫色绢帕递过来,楚秾抬头看了鲁桓公一眼,低声道:“谢谢……”她为自己一身汗湿而微微尴尬。
她哪里知道,流汗使她身体的香气更浓了,那是一种馥郁的甜香,只有真正美丽的女人,身体才有天然的香气。这缕浓香拂过鲁桓公鼻端,他眼角又瞥见她湿透后紧贴身体的冰蓝色薄裙下,冰肌*仿若香雪凝成,早已宠幸过数名侍女、性经验丰足的他,此时此刻腾起的欲望可想而知。
为了稳定心神,鲁桓公说:“我为公主唱首歌解解闷吧。”
楚秾未置可否,但脸上显出感兴趣的神色。
鲁桓公轻唱起来: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彼美叔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
将翱将翔,佩玉将将。
彼美叔姜,德音不忘。”
她当然听出他将歌中的“孟姜”改成了“叔姜”,然而她淡淡的,仿若未觉,只是侧头看车外的景物:宫苑里花叶扶疏,草木葳蕤,太阳一点点往下沉,耀眼的金光在花木之上浮动。
一路唱着歌,很快就到了。鲁桓公先下,然后扶楚秾下车,扶着她娇软的身子,他又是一阵冲动,很想将她纳入怀中。
“很抱歉,不能请鲁侯进去。”她仰起头,神情真诚而认真,“母夫人会见怪的……”
他有些失望,随即笑道:“没有关系,公主快进去吧。”
她慢慢走开,心里很疑惑,这个男子是弑兄后成为国君的,然而他的语气是那么温和宽厚,说话语速很慢,举止也是温吞吞的,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如何会下手害死亲哥哥。
看着她修长曼妙的冰蓝色倩影消失在影壁后,他有淡淡的失落,他原以为她会回头看他呢。他久久地站着,一个清雅幽婉的形象在他心底越烙越深,他姐姐的那句“只怕骨子里比她姐姐还了不得”,早已抛至九霄云外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五节 御戎
四国联军追击北戎一直过了济水,到达了崔这个地方。
崔地多山,地形险峻。春秋时代各国都是车战,山路不利车行,于是郑忽献策道:“前方有一巨谷,正是车战之地。忽愿领兵一支与戎交战,佯败透其入谷。齐侯事先在山谷两侧设伏,戎敌可擒。”
禄甫大悦,对郑忽赞赏不已:“此计甚善!”
山谷两侧,一侧是鲁桓公与急子率领的鲁师、卫师,另一侧是齐国大军以及郑忽带走一部分轻车后剩下的郑兵。正是“秋老虎”气候,阳光暴晒,草丛中蚊蝇飞舞,虫蛇乱爬,但是顶盔贯甲的兵士们都凝肃不动,屏息凝气。
远远的,大地开始震动,车轮声与马蹄声越来越近,郑忽的车队引着戎敌的骑兵入谷了,四国联军战鼓大作,如四股洪水从山谷两边奔涌而出。
齐国这边,当先一车是禄甫的二儿子公子彭生,由于出生微贱,一向不为父亲看重,彭生苦练了一生好武力,生得膀阔腰圆,肌肉虬结,与禄甫其他几个儿子形貌迥异。紧跟在彭生之后的是太子诸儿的战车,作为车右的石之纷如手持大戟左勾右戳。
被诱入谷中的戎兵,优势全无。联军这边是重甲高车,车身包铜,马身披甲,车上战士头戴青铜盔身穿青铜甲,而北戎因是轻骑兵,不可能装载如此沉重的铜甲。联军车高,北戎马矮,北戎够不到高车上的联军,联军却能站在车上手持戈戟,将马上的戎兵勾翻坠马。春秋时期没有砍刀一类的兵器,不可能通过砍断马腿来使战车解体,北戎骑兵唯有一边溃逃一边在马上放箭,发挥他们骑射的优势,然而战车上的联军都用坚厚的青铜甲胄包裹得只露出眼睛,慌乱逃跑中放出的箭又力道不够,对联军基本没有构成任何损伤。重型战车排山倒海般将北戎骑兵淹没,北戎骑兵的死尸大片大片倒下。联军大获全胜,北戎的残兵败将眼看要从谷口逃走,郑忽带着他的轻车战队,向禄甫主动请缨,愿意追歼北戎残兵。
清扫完战场,仍旧不见郑忽回来。禄甫有些后悔,不该答应郑忽的请命,若郑忽有闪失,他可就难以面对寤生。
回到大营时,已是暮色四合。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诸儿一直站在营门口张望,侍卫几次来叫他用晚膳,都被他拒绝了。
“忽兄,你可要平安归来啊!”诸儿英挺的剑眉星目焚起了强烈的忧急,夜色像一场黑色的大火烧上身体,夜里的炎热虽比白日减弱,但对于内心焦躁的诸儿来说,仍旧是难以忍受。
崔邑周围的莽莽群山,在夜色星光下高低错落,峰峦叠嶂,透现出深黛色的朦胧轮廓。耳畔似隐隐传来车轮辚辚声,“忽兄!忽兄!”诸儿兴奋狂叫着往前飞奔。
黑夜的深处奔出数十乘兵车,每一乘兵车两旁都有许多黑色的水草状物体,在风里飘舞,宛如长出了两翼,几十乘兵车就仿佛几十只巨大的鹏鸟贴着夜色中的大地滑翔。
诸儿跑近后才看见,原来兵车的两旁竟挂满了头颅!戎人不束发,那在风中飘展如翼的,竟是几十颗人头的长发!
当先一车停下,郑忽一跃下车,他手中还提着两个人头,扔了一个给诸儿,诸儿接过,借着星月微光,看见了人头耳下有象征酋长身份的巨大金环,失声惊呼:“忽兄,你斩获了戎帅!是大帅还是小帅?”
郑忽血污交织的脸上绽开英气勃勃的笑,一扬手中另一颗头颅:“大小帅都在这里了!”
诸儿大喜,扑上去将郑忽紧紧抱住,欢声大叫:“好兄弟,好兄弟,你太了不起了!弟弟我爱死你了!”
郑忽被他的真情流露而感动,拍着他的肩,也放声大笑。
伴着兄弟俩的笑声,几百颗人头在夜风中骨碌碌地旋转。
郑忽到禄甫的大营献俘后,回到自己营中,却见诸儿歪在他的榻上,笑嘻嘻看着他,榻前案上已经备下了酒菜。“来来来,大英雄,为弟敬你一觯!”诸儿高擎酒觯,眼眸亮如星辰,满脸洋溢着倾慕之情。
郑忽坐下,仰脖一口气喝完一觯美酒,一抹嘴,与诸儿相视大笑。
兄弟俩推杯换盏,高谈豪饮,都喝得酒意醺醺。此时,诸儿的兴致忽然慢慢地退潮,眼皮有些沉重,神情也慢慢沉重,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兽面纹青铜觯,看着觯中酒水在烛光下闪出琥珀色的光泽,低低道:“忽兄立了大功,我父亲对你的爱重肯定更深一层,定会将妹妹嫁给你了……”
郑忽又喝一觯,重重放下,苦笑:“那又如何,你妹妹心中根本就没有我……”
“那么……”诸儿醉意朦胧的眼里倏然闪过微光,“如果我父提婚,你将如何?”
郑忽眼里的醉意忽敛,射出冷锐的光:“你希望我如何?”
诸儿无言以对,清冽醇甜的酒汁像光滑的丝绸穿过口腔,慢慢泌入体内,许许多多的往事随之潺潺流出……妹妹的面容如水中光影般掠过……妹妹吃惊的样子,妹妹生气的样子,妹妹笑的样子……妹妹生气的时候最爱撅嘴了,她的嘴唇很薄,谁也没有她撅嘴那么好看……吃惊的时候,总是将已经够大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唇会变成一个小小的圆形……笑的时候,唇角有一个可爱的弧度,大眼睛会闪闪发光,就好像快乐这种东西变成了晶亮的实体,在她美丽的杏眼里闪动……还有一次,他去找妹妹,妹妹很无聊地躺在床上玩自己的手指,那个样子可爱到骨子里,他永远永远忘不了……
郑忽凝视着诸儿如梦如幻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六节 辞婚
秋凉初起的时候,大军凯旋。
是夜,齐宫正殿灯火通明,钟罄齐鸣,酣歌热舞,觥筹交错,齐僖公大宴四国将帅。
禄甫高举大金爵三敬三酬礼毕。然后他又特意敬酒郑忽:“郑太子用兵如神,勇冠三军。此次出征,斩获敌首最多,其中还有北戎大小元帅。寡人敬你一爵,太子辛苦了,寡人代齐国君臣子民谢你!”
郑忽连忙起身,与禄甫同饮而尽,谦虚道:“郑与齐乃手足之国,此番胜戎,全赖齐侯力持以及各国之兵勇战。忽只不过微效犬马,何劳之有?”
禄甫满脸都是喜色,满眼都是爱慕,心想,此时正可将当年石门的亲事正式提出,议定下来:“郑太子如此神勇,真是举世无匹。寡人爱女,年方十七,愿备箕帚,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这一刻终于到来,这不是郑忽一直等候的时刻吗?自从那年石门之约,他一直都在等着她长大,期间他也流连花丛,纳妾无数,但是正妻之位一直为她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