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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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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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伊妘上上下下地审视,只见伊妘穿广袖曲裾长裙,翠绿条纹的曲裾在腰下斜绕了一层又一层,随着她轻盈的步履,如层层碧波般荡漾。她云鬓轻绾,脸上未施粉黛,更显得秀目盈盈如水,肌肤晶莹似雪。

  郑姬在心里攀比着,觉得自己与她姿色相俦,难分轩轾。尽管如此,对于男人来说,自然是旧不如新。自己这张脸再美,禄甫也已经看了这么几年。也难怪他对伊妘母女恩宠日隆。

  可是那小女婴,怎么看也没有她的弗儿可爱嘛。她裹着深紫色的锦缎,躺在伊妘怀里,小眉头皱得那么紧。大家无论怎么逗她,她都不笑,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

  而且,她一离开亲娘的怀抱就会哭。先是陈妫从伊妘手里抱过她,她扯开嗓子哇哇直哭,陈妫将她还给伊妘,小家伙马上就不哭了。

  宋子笑道:“这就怪了,我来试试!”

  说完接过楚秾,谁知像触动了某个开关似的,楚秾又一次放声大哭。宋子又是拍又是哄,她反而越哭越凶,宋子吓坏了,连忙还给伊妘。

  卫姬自告奋勇道:“我来抱她试试,我一向很讨小孩子喜欢哦!”

  在伊妘怀里停止了哭泣、眼泪还挂在眼角的小楚秾,一脱离亲娘的怀抱就又哭了起来,小小的脸憋得通红。卫姬有些尴尬,自己刚才夸下了海口,可是这小家伙太不配合了。

  伊妘一边从卫姬手里接过孩子,一边有些抱歉地说:“秾儿最认生了,除了我,谁抱都哭。”

  卫姬不介意地笑道:“认生的孩子好,长大以后有主见。”

  鲁姬凑过来说:“连君上抱她,她也哭吗?”

  伊妘默默地点点头。

  卫姬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小楚秾,赞道:“这孩子将来一定很聪明,你们看她的额头多饱满,眼睛又大又亮。”

  一直没有说话的郑姬忽然笑起来,身子微微往后仰,声音脆亮地说:“这眼睛像谁呢?妘妹妹和君上可都不是大眼睛。嘴也既不像妘妹妹,也不像君上。这鼻子嘛,似乎也不太像……”

  伊妘被这番话逼得有些无措。

  卫姬连忙解围:“都说女孩像姑,男孩像舅。君上的姐姐庄姜嫁到我们卫国,我小时候见过,你还别说,秾儿跟庄姜夫人像极了。我记得庄姜夫人也是这么大这么黑白分明的眼睛……”

  庄姜是禄甫的姐姐,齐国姜姓,她嫁给卫庄公,所以被称为“庄姜”。卫国人民很爱戴他们的国母,交口相传着一首赞美庄姜的诗,这首诗后来被收入《诗经&;#8226;卫风》中,也就是那篇著名的《硕人》。正如诗中描绘的那样,庄姜是当时艳绝天下的大美人,所以卫姬一提到她,话题马上就转移了。

  伊妘向卫姬投去感激的目光。自从进宫以来,伊妘事事小心,如履薄冰。因为她知道,这些妃嫔们背后都有一个国家支撑着。那些强大的国家嫁来的公主,处境就比较好。而她伊妘,不仅不是公主,还带着某种尴尬的身份。

  那时的宫闱争宠,跟后来那些中央集权的王朝不一样。后来的统一王朝,后妃宫斗,虽然娘家的势力也举足轻重,但是更主要的是凭借自身的美貌与心计。而列国时代,每个国君的后宫里都云集着来自各国的公主,这些公主们的母国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她们的地位。

  因此,每一个后宫,其实也是一个浓缩的小小国际。

第四节 公主
伊梁授首后的第三年,齐僖公禄甫与莒国国君会盟于孚来。纪国国君因此非常紧张,向鲁国求婚。鲁隐公将自己最大的妹妹伯姬许配给纪君。

  莒国,在今山东省莒县。纪国,在今山东省寿光县。当时山东半岛上的这几个国家,关系十分错综复杂。

  周朝礼制规定——同姓不婚。齐国与纪国都是姜姓,历来不通婚。而周边的鲁国是姬姓,莒国是己姓,世世代代与齐国或者纪国分别通婚。

  数百年来,鲁国与莒国要么是齐国的姻亲国,要么是纪国的姻亲国,齐国和纪国都想将之拉拢到自己这边。禄甫一看鲁国与纪国结亲了,立即就对鲁国生出敌意,这无疑也影响了鲁姬在齐国后宫的地位。

  齐国与纪国名为同姓,实则相煎已久。西周建立之初,周成王冲幼,两个叔叔周公与召公辅政。召公曾对齐国始封君姜太公说: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

  召公赋予太公在天子之下辖制列国的权力,凡有此权力的诸侯被称为“一方之伯”,简称方伯。后来方伯又有了一个叫法——霸主。

  齐国始封君既有此特权,那么齐国世世代代国君无不想做“诸侯之长”、“一方之伯”。纪国既是同姓,又是紧邻,却偏偏不听齐国号令。西周时,甚至有个纪国国君因不满齐国国君,到周天子那里去播弄是非,致使齐君被周王烹于鼎镬。

  平王东迁以来,周室衰微,威权不行。这个时候,谁能成为方伯,代周室号令天下,自然也就成了时代的需要。禄甫从即位起,就有此梦想,但他也深知条件不成熟,时机尚未至。

  伯业,或曰霸业,非一日之功,甚至于非一世之功。禄甫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得很慢,也很踏实。

  他与莒国交好后,接下来的重点就是与郑国结盟。郑国自从寤生即位,国力大振,威重列国。禄甫娶了寤生的同母妹为夫人后,两国的关系就非同一般。这年夏天,禄甫又与寤生约见于卢邑。

  两君晤谈甚欢,寤生将一桩肘腋之患告知了禄甫:寤生同母弟叔段阴蓄异志,而寤生的生母又偏爱叔段,一心想让小儿子取代大儿子做国君。

  禄甫听说后立即表示:“如若郑伯国中有变,齐国愿助一臂。”

  郑庄公大笑道:“多谢齐侯!不过,叔段目前尚无动静,待他先动,寡人后发制人,料他也难成气候!”

  禄甫见寤生成算在胸,器宇深沉,油然而生英雄相惜之感。

  
  禄甫从卢邑回到临淄,带回了寤生给妹妹郑姬和外甥的礼物。弗儿收到礼物后很想向楚秾炫耀一番,但是她前几日跟楚秾又为一点小事撕破了脸,已经好几日互不理睬。

  卢邑会盟这年,楚秾已长到五岁。齐宫里只有她和弗儿两个公主,两人只差三岁,常在一起玩耍。弗儿仗着自己是嫡出的公主,时常欺负庶出的楚秾,楚秾知道爹爹很宠自己,所以也不怕弗儿,每遭欺凌总是奋起反抗。两个小姑娘经常闹别扭,每次都是弗儿主动示好,两人没几天又玩到一块儿了。

  这一次的吵架比往常尤甚,弗儿几日都没有去找楚秾,直到有天郑姬去看望禄甫的弟妹——禄甫只有一个同母的弟弟,叫做夷仲年,禄甫对他疼爱有加,因此夷仲年的正妻患病,夫人要亲自去看望。郑姬这一走,整个扶鸾宫都由弗儿支配,她再也忍受不了独自玩耍的无趣,带了一个侍女,亲自跑到荟蔚宫去把楚秾拽来玩耍。

  弗儿的寝殿比楚秾的寝殿奢华得多,一层层粉红色的轻纱帐幔,宛如云蒸霞蔚。隔着最后一层纱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绣榻上的锦被,被面不知是什么纹绣,闪着微光。

  她们所在的外间有一张彩绘的小漆屏,坐垫上绣着怒放的花朵,靠窗放着一张曲足的条案,上面摆着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弗儿得意地说那些小玩意都是舅父捎给她的礼物。然后弗儿又让侍女拿出一个薄如蝉翼的轻纱小帽,一双小鹿皮做的小靴子,向楚秾炫耀:“这也是舅父送我的,你有吗?”

  楚秾对这两件东西不感兴趣,令她着迷的是条案上那六个形态各异的小陶偶。楚秾刚伸出手想拿一个玩,弗儿拉住楚秾,尖叫道:“别碰!这是舅父给我的!本来有十二个,但是诸儿拿走了六个。真讨厌,凭什么给他,他又不是娘亲生的。”

  
  展示完礼物,弗儿得意地向楚秾炫耀:“我舅父是当今天下最厉害的君主,他打仗从没败过,天下所有人都怕他。”

  楚秾不相信:“爹爹也怕他吗?”

  弗儿嚷道:“当然啦!”

  楚秾生气地说:“骗人!爹爹才是天下最厉害的君主!”

  弗儿见楚秾顶撞她,也生气了,攘了楚秾一把:“你懂个屁!我舅父是周天子的卿士,爹爹可不是!”

  楚秾被推得坐倒在地上,但立即爬起来,堵上耳朵大喊着:“骗人!骗人!你在骗人!”

  弗儿气乎乎地拉开楚秾的手,朝楚秾耳朵叫道:“连周天子都怕我舅父,别说爹爹了!”

  侍女们立即赶来劝解,拉开了她们。弗儿仍不罢休,指着楚秾道:“你这么护着爹爹做什么,你又不是他亲生的,我娘说你是野种!你是野种你知道吗!”

  侍女们都大惊失色,上前捂住弗儿的嘴,纷纷恳求道:“小祖宗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楚秾并不懂得野种的含义,但是弗儿说她不是爹爹亲生的,还是狠狠地伤害了她。自楚秾记事起,还从没如此伤心愤怒过,她扑过去揪住弗儿头发,又踢又咬,大哭大叫:“你胡说!你胡说!你才不是亲生的!”

  侍女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才算拉开楚秾。楚秾挣扎着往地砖上一滚,嚎啕大哭。 

  弗儿还在骂:“野种!我就说她是野种!” 

  她的贴身侍女哭道:“公主,求你别再说这话了!你忘了夫人是怎么交代你的!这要传出去,咱们可都别想活了!”

  弗儿总算被吓唬住了,不再骂楚秾是野种,又回到最初的口角上,骂道:“我舅父就是比爹爹厉害!那个小贱人自己没有这样的舅父,嫉妒我呢!”

  楚秾哭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舅父比你舅父还厉害!”

  楚秾一边哭喊一边在地上蹬踢滚动,侍女们纷纷摁住她。恰在此时,诸儿回来了。他一掀帘进来,就被眼前的情景激怒了,大吼一声:“大胆贱奴们,都给我跪下!” 

  侍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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