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他都能告诉自己,嫠椤在冥界里等他回去复仇!而现在,嫠椤被关起来了,他该怎样告诉自己在哪里等他?!
原来,自己所拥有的温暖就只有一点点,失去了,便一无所有。
虚渺的幽灵搂住他,流下了眼泪。
幽灵找到嫠椤的囚室时,嫠椤对着她微笑,甜甜的,好像是在告诉她不必担心,他没事。幽灵飘过来搂住他,脸贴着他的脸。全世界,只有嫠椤能知道她与他的相依。
“快了。”嫠椤微笑着,对上幽灵的眼睛,他再次重复:“快了。”
幽灵的身体一震,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妖魔界刚送来战帖,以萦的性格,他一定会御驾亲征。应该就是这一次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幽灵沉默着,她终于知道了嫠椤当时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了,原来时间快到了,嫠椤便不能透露一点风声了。
——孩子,你看到的是命运的结果,无论你怎么修改命运的进程,它终究会实现。
嫠椤微笑着,悲惨了心境。
梦中光影难辨,所有人都模糊了脸,嫠椤却依稀能认得出来——
那个高大温暖的身影是萦,那些乱七八糟的身影肯定是整天叽叽喳喳吵的大臣长老们,还有一个……女孩子,那个身影……应该是那个妖魔界里泼辣的女将军氤氲。
地点……是萦生殿?
为什么他们会聚在萦生殿?嫠椤在梦中随着众人痴呆的眼神往上看,他看到了幽灵的身体。
他们在看母亲,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能看到?嫠椤回神时,他看到氤氲在冥王怀里痛哭,他们的关系变好了?
醒过来,被低视着他的幽灵吓了一跳。
——你做梦了?
“嗯。”
幽灵飘开,离了一段距离,仍见到嫠椤在用思考的眼神看着她,于是又飘了回来,问:有关我的,对吗?
嫠椤不说话。
幽灵抱住他,说:别担心,孩子,该来的总归会来,我们是避不开的。
战场,冥王不顾他人谏言,以己诱敌。
对于冥王而言,无穷无尽的生命已经让他感到枯燥无味,漫长的寿命让人变成了行尸走肉,生命因此而毫无意义。冥王需要足够的刺激来让自己腐朽的身体里的血液沸腾。
所以他需要战争。
妖魔界主战的将军还是那个氤氲小妮子。
“好久不见。”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冥王咧着嘴和丢下指挥权跑来的氤氲将军打招呼,这久违的战场让冥王感到兴奋。
氤氲将军长剑一指,咬牙道:“冥王你个老头子,当了那么久的缩头乌龟,你终于肯爬出龟壳了!”
“嘿嘿,别叫我老头子,我还没娶妻生子,还年轻得很呢。”
氤氲将军气得浑身发抖:“没……娶妻生子?!冥萦,你居然敢忘得一干二静!你有了一个妻子,还有了一个孩子!”
冥王躲过氤氲的攻击,嬉笑问道:“我有一个孩子了?你生的吗?”
“你……”气极的氤氲像发狠的野兽一般胡乱地砍人,冥王一边嬉笑着调戏氤氲,一边避开了氤氲的攻击。
“你输了哦,小妮子。”冥王的剑指在氤氲的咽喉上,心情大好的他不打算杀了她。冥王收回剑,转身离开,嘴里吐出狂言:“小妮子,女人不适合战场,你还是乖乖回去准备嫁妆嫁人吧。”
被激的氤氲握住手中的剑,冷不防地向冥王的背心刺去。
血流。
嫠椤苦笑,怎么自己当年做那个梦时没有注意到被刺杀的冥王很稚气,会……是自己?呵,嫠椤感到好笑,冥王在战场上怎么可能不穿铠甲,穿白衣被人刺的是自己这个穿白色囚服的逃犯!
嫠椤好笑地往后倾倒,倒进了冥王怀里,听着冥王着急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心想:萦还是疼我的,他应该原谅我了吧。
氤氲呆呆地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与冥王极其相似的脸在不停地咳出血来,冥王那副焦急的模样,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傻,为了一个记不住自己的人而做了许多不是女孩子该做的事,像一个男人一样地上战场出生入死,而他依旧对她毫无记忆!她刚才还……还差点杀了他,她的……
“萦生……殿,去萦生……殿,你就会知道……”断断续续的声音惊醒了氤氲,她看到,那个嘴角溢着血的少年在对着她吃力地微笑,然后冥王就抱着他冲开一条血路,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能被那个人宠着,好幸福。
71纪年10030年,冥王御驾亲征,与妖魔界会战,三日,撤兵回朝,未分胜负。
“王,氤氲将军在殿外求见。”
“不见!”冥王心烦至极,嫠椤还在昏迷,还没脱离危险期。
“氤氲将军想见萦生殿。”
“杀了她。”那个女人,把嫠椤伤得那么重,还敢在他心烦时来吵他?!找死!
一旁的侍卫见传达者语拙,还被冥王的怒气压强压出了一身冷汗,便上前替他开脱:“王,若是……嫠椤……嫠椤一定会接见氤氲将军的。”
冥王一愣,烦躁的心境平缓了下来,凝视着嫠椤苍白的脸,心里升起一丝暖意,自己以便
殿外。
“氤氲将军,你未免也太无理了吧,我们这里是冥界,不是妖魔界。”
“我不是疯子,我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冥界皇宫!我还是那句话:要么让我见冥王,要么就让我进萦生殿。”
“不可能,你连冥王都敢杀,谁会让你去见他啊?”
“氤氲将军,萦生殿是冥界圣地,外人不能进入。”
“外人?我是外人么?”氤氲扯开面纱,是很明显的冥界人特征。
冥王痛得无法辩驳:“萦生殿……去萦生殿……”
萦生殿。
所有人都抬头。
他们看见,一个被缚在天花板上的女子,倾世绝貌。
“母亲……”氤氲低喃着。
“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冥王几尽崩溃,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见,就惟独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所有人的眼光才回到他身上,一个人回答:“一个长得很像氤氲将军的女子。”
“你们……”比起见到母亲的震惊,氤氲此时更加震惊:“你们都不记得了……”
嫠椤醒来的时候,他看到氤氲时吓了一跳,直到看到在旁边漂浮着的幽灵后,他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幽灵。
氤氲凑近他,危险地盯着他:“嫠椤,你知道我母亲的对不对?”
“你母亲……是谁?”
氤氲差点不支倒地,她冲着嫠椤咆哮道:“既然不知道我母亲是谁,你叫我去萦生殿做什么?!”
“我……我有叫吗?我不记得了,你是谁呀?”
氤氲快要抓狂。
“对伤员这么粗鲁,你以后一定嫁不出去。”冥王护住嫠椤,给氤氲下了定论。
嫠椤不解地看向飘在空中的幽灵,希望她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幽灵指着氤氲,对嫠椤解释道:她是氤氲,你的姐姐。
“我只是想问他有没有办法解救母亲而已嘛,又不是胁迫他!”
“不管你是不是胁迫嫠椤,你以后一定嫁不出去。”
“是啊,因为我没有爹妈管教!”氤氲砸了冥王一个枕头,扬长而去。
冥王呼出了一口浊气,对嫠椤说:“她就是我女儿,虽然有萦生殿的记录为证,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认她,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有一段空白的过去。”他抱紧嫠椤,瞬间变得脆弱不堪,“嫠椤,你告诉我,萦生殿天花板上有没有人,现在我只能信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
——别告诉他我以浮灵的形式待在他的身边。
虚渺的幽灵飘走了。
嫠椤搂住冥王,说:“有的,她是你的妻子……”
“为什么她会在那?”
“因为她要背负全世界的罪恶……”
当天晚上,冥王第一次做梦,他梦见了他那段空白的过去,它是那样的纯洁和幸福。
在梦里,他有着一位很美好的红颜知己,他们相伴度过了几十个纪年,她给他带来太多的美好回忆了,给他带来了生命的喜悦。在梦里,他总是嬉笑着对她说一大堆肉麻的话,把她羞红了脸,然后她会拧拧他的鼻子,对他说,你这样会把氤氲教坏的。梦里的小氤氲很可爱,总是做出一些可爱的事来让他们发笑,笑完后,他会亲昵地抵着妻子的头,对她说,我会保护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伤害……
那么幸福的过去,他为什么要忘记?为什么?
醒来,冥王伤痛欲绝。
冥王去萦生殿,他抬着头,用比以往更加伤痛的表情去凝视天花板。他知道他最爱的妻子就在上面,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到。
原来,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一无所有了,是你把我的记忆封存,让我以为自己还有,还有。是你让我成了孤城里的王,让我坐在高高的王位上,孤独地笑到天明。
原来,原来,我早已一无所有。
冥王在别人面前依旧英明神武,似乎丝毫不在意萦生殿的事,把氤氲整天气得跳脚大骂。
冥王的心伤,只有嫠椤看得见。
嫠椤总是能看到孤独无依的冥王,他总是能看到冥王蹲在角落里,让阴暗遮掩住自己,把一切都藏在阴暗之中。
嫠椤怀里的冥王,总是能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昏天暗地。
“别人都能看得到她,却触摸不到她,而我不仅触摸不到她,还看不见她,为什么?”缩在嫠椤怀里的冥王啜泣道。
“我能让你看见她。”嫠椤握起冥王的手,闭上了眼睛。冥王的眼睛越过了屋顶,越过了重重围墙,来到了萦生殿,他看到了日夜思念的人,她容颜未改,只是睡着,安静地睡着了。
冥王在嫠椤的怀里难过地睡着了。
“会幸福的。”嫠椤亲吻了冥王的额,他离开了冥王,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