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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镜头:场面调度
场面调度的元素
场面调度赋予导演的选择及控制的可能性有哪些?我们将举出四大项目:布景、服装与化妆、灯光、演出。
布景
在电影早期的时候,影评人与观众就认为,布景(setting)在电影中扮演的角色,比其他戏剧形式都来得活跃。安德烈?巴赞(André Bazin)写道:
人物在戏剧中是最重要的,而银幕上的戏剧却可以不要演员,一扇砰然关上的门、风中的一片叶子、拍打岸边的海浪,都会加强戏剧效果。有些经典影片只把人物当成配件,像临时演员般或作为自然的对比,而大自然才是真正的主角。
因此,电影的布景便被强调出来,它不再是一个人类行为事件的容器,反而可以堂堂进入叙事事件中(图、图、图、图、图、图、图中,可以看到没有人物角色的布景)。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部分 电影风格(2)
导演有多种控制布景的方式,方式之一就是在现成的景物中去挑选,这种方法在最早的影片中已被采用。路易?卢米埃尔(Louis Lumière )的第一部影片《水浇园丁》(L'Arroseur arrosé)(图),就是在一座花园里拍的,而让-吕克?戈达尔(Jean…Luc Godard)在《轻蔑》(Contempt)中的外景戏,是在意大利南方名胜卡布里岛拍摄的(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罗伯特?罗西里尼(Roberto Rossellini)在柏林废墟中(图)拍《德意志零年》(Germany Year Zero)。今天的导演都会到现场取真实布景。
当然,导演也可以选择造景,梅里爱就深知在摄影棚中能获得更高的控制度,而其追随者更是不乏其人。在法国、德国,尤其是美国,为了在影片中制造全然人工的世界,已发展出多种造景的方式。
有些导演特别强调历史考据,比如,由图《贪婪》(Greed; 1924)的剧照可看到,导演埃里克?冯?施特罗海姆(Erich von Stroheim)在布景考据上傲人的成就;《水门事件》(All the President's Men; 1976)为了再现《华盛顿邮报》办公室的气氛,也在这方面下了功夫(图)。除了在音效上极力仿造出报社的各种声响外,甚至在整个布景内,散满由真正的报社取得的废纸。有些影片就不那么忠于历史上的拟真,尽管格里菲斯(D。 W。 Griffith)对于《党同伐异》(Intolerance)中所呈现的各年代曾做过考据,但是,他的巴比伦城却融合了亚述、埃及及美国的建筑风格,俨然是一个他个人心目中的城邦(图)。同样的,在《伊凡雷帝》(Ivan the Terrible)中,爱森斯坦(Sergei Eisenstein)对沙皇宫殿的设计,则完全配合灯光、服装及人物走位,因此,角色们可以穿梭于看起来像老鼠洞的门厅,或者僵立于具象征意义的壁饰前(图)。
布景有时会盖过演员的表现,如维姆?文德斯(Wim Wenders)的《柏林苍穹下》(Wings of Desire)(图);布景特色也可能减至最少,甚至根本没有,如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的《惊情四百年》(Bram Storker's Dracula)(图)。
布景的设计会影响我们对剧情的了解。在路易?菲亚德(Louis Feuillade)的系列默片《吸血鬼》(The Vampires)电影中,歹徒杀了一个正要前往银行的办事员。与歹徒同伙的女子埃玛?薇普也是银行中的职员,她正在告诉主管有关办事员不见了的消息,此时,一个戴着帽子及假胡子的家伙从后面出现(图)。当他向前逼近时,他们两人大吃一惊,连忙移开(图)。当时法国电影很少剪到较近的镜头,所以,导演将演员放在背景的中间来吸引我们的注意。
《伊凡雷帝》第二部分,角色走动时,得迁就这些布景。
伊丹十三(Juzo Itami)导演的《蒲公英》(Tampopo)拥挤的布景设计中,也有类似的情况。剧情围绕着一位一心想改善自家餐厅服务质量的寡妇。其中有一幕,她的好友——一位戴着牛仔帽的卡车司机——载着她到另一家面店去学些经验。导演在这场戏中,同时安排了厨房和柜台两个地方。一开始,寡妇看着面店老板在为客人服务,和她的好友待在厨房的旁边。很快,柜台挤满了要点菜的顾客。卡车司机鼓励她上前去帮忙招呼顾客,于是,她上前去站在厨房的中央。在她正确无误地为顾客点菜之后,转过身背向我们,于是我们的注意力便朝向在柜台前为她喝彩的那群顾客们。
第三部分 电影风格(3)
如同在《蒲公英》中所示,色彩也可以是布景中的重要元素。寡妇的红衣裳在深暗色调的厨房中显得醒目。在罗伯特?布烈松(Robert Bresson)的《金钱》(L'Argent)中,运用相同的暗绿色背景,以及冷蓝色调的道具和服装,重复出现在不同布景——家、学校、监狱,制造了平行对照的效果。相反的手法,比如在雅克?塔蒂(Jacques Tati)的《游戏时间》(Play Time)中,以更换明显的色调作为剧情发
展的准则之一。在《游戏时间》的前半部,其布景(及服装)多半呈灰色、棕色及黑色,属于冷硬色调;到了后半部,从餐厅开始,布景开始出现桃红、粉红及绿色系。此布景色系之变化是为了辅助情节发展,呈现一个原来很非人性的城市景观,后来被生命力和自然生机所改造。
值得注意的是,布景不一定要依实际大小来搭造。为了省钱或制造特殊效果,影片制作小组可利用模型,且其可行性与我们讨论过的一般布景无异。近来,数字特效技巧常被用来填充背景,如《星球大战前传1:魅影危机》(The Phantom Menace)和《第五元素》(The Fifth Element)。因为视觉特效也与摄影有关,所以我们会在下一章中再详加说明。
为符合剧情需要而设计布景时,一些道具(prop)也应运而生。这名词也是从戏剧场面调度的用语中借来的,它的定义是:布景的某一对象与进行中的情节息息相关时,我们称之为“道具”。不用说,电影中充满这类例子:《公民凯恩》一开始摔破的暴风雪景镇纸、《M就是凶手》中小女孩的气球、《双虎屠龙》(The Man Who Shot Liberty Valance)的仙人掌玫瑰,以及《终结者2》(Terminator 2: Judgment Day)中,莎拉?康诺的医院病床变成健身器械。喜剧中,也有很多用来制造幽默笑料的道具。
在《第五元素》中,将从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图片,用电脑合成在一起;创造出具有拼贴效果的城市风格。
在剧情发展中,道具也可成为视觉母题,例如,《精神病患者》(Psycho)中浴室谋杀的那一场戏中,浴帘原本在布景中并不显得可怕;但是当凶手进入浴室之后,浴帘可用来遮挡我们对女主角的视线。而杀了人后,诺曼?贝兹就是用这浴帘把受害人的尸体裹起来的。
导演亚历山大?潘恩(Alexander Payne)在《选举》(Election)一片中,借着不断重复某一种道具,来建立故事母题(story motif)。剧中挑剔、沮丧的高中教师清理着教职员冰箱,开始了这一天;之后没多久,他又捡起走廊上的废纸(图)。剧情中的转折点是,他决定将那个被揉皱后偷偷丢进废纸篓的选票单隐藏起来。潘恩称此为“垃圾母题”,“有人把带起全剧高潮的关键事物给扔了”。
当导演使用色彩来制造各布景之间的元素对照时,一个色彩母题可能与不同道具结合,如苏莱曼?西塞(Souleymane Cissé)的《风》(Finye/The Wind)。他在本片诸多布景中不断重复利用桔色,创造一连串与自然有关的母题。稍后在本章,我们会深入探究布景设计中的元素,如何在叙事中交织而形成母题。
服装与化妆
如同布景一样,服装(costume)在影片中也有其功能,而且有很多可行的方式。比如说,冯?施特罗海姆对服装的考据绝不下于布景,据说,他还为演员制作内衣,以帮助演员培养情绪。在格里菲斯的《一个国家的诞生》(The Birth of a Nation)中,有一个令人心酸的场面,是甜姐儿正在用棉花来装饰衣服的缀边,这样的衣服说明了南北战争后,南军失败的贫穷境况。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部分 电影风格(4)
然而,在其他影片中,服装也可以极端风格化,纯粹强调其线条及款式。在《伊凡雷帝》中,每套服装在颜色、质料,甚至摆动之间,都经过精心协调。比如,在伊凡和菲利浦的镜头中,长袍僵硬地扫掠与翻动。在乌尔里克?奥廷格(Ulrike Ottinger)的电影《怪诞的奥兰朵》(Freak Orlando)中,本身也是服装设计师的他,就大量使用光谱主色,并以最大彩度设计戏服。
正如布景中的道具一样,服装往往亦可以辅助剧情发展。只要一提到吸血鬼,我们总会想到他是怎样张开裹在身上的宽大斗篷,覆住他的猎物。说到费里尼的《八部半》(81/2)中的男主角马契洛,我们很难忘记他总是戴着太阳眼镜,作为他与外界间的屏障。在《星期五女郎》(His Girl Friday)中,女主角希尔蒂从家庭主妇的角色变为记者时,她戴的帽子便由低垂的帽沿改为较男性化的帽子,帽沿也往上提起,一副记者打扮。在《生死时速》(Speed)的巴士逃亡戏中,杰克与坏蛋霍华德在用手机讲电话时提到“野猫”,指的是安妮。杰克看一下安妮的运动衫上有亚历桑纳大学的标志,他明白坏蛋已经在巴士上装了一个监视器。服装提供了线索,让杰克得以与坏人斗智。
刚才讨论到《蒲公英》和《金钱》(参见第140~142页)时,即指出服装与布景通常必须紧密搭配。因为导演通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