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樱花庄里,好像只有我什么都不会。」
美咲制作动画;仁写剧本。龙之介也在进行工程师的工作;真白则是画漫画。
那么,神田空太呢?
自己到底算什么?
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想耍做些什么。
「你误会了。」
「咦?」
「我并不是因为确信『就是这个了!』才想要成为剧本家的。」
「是这样吗?」
「刚开始只是有点兴趣,实际去写之后觉得很有趣,才心想『这个很不错』,然后越来越认真而已。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虽然到了真白或美咲那种等级,说不定就有灵光一闪的时候,不过我没有去问的毅力就是了。嗯,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连那样的东西都没有。」
「是你自己踩剎车了吧。就像在盛夏时节开始卖中华凉面的拉面店一样,只要随兴地开始就好了。」
「请向全国的拉面店道歉。」
「说到要开始做,当然就是中华凉面啊。」
「这是什么道理啊。」
「你真是个怪人,有时真搞不懂你。」
「我觉得我在樱花庄算是相当普通的。」
「遇到别人的事,动作明明快得跟反射动作一样。但当遇到自己的事时,反倒像乌龟一样温吞。」
「才没那回事。」
「明明就有,一般人看到弃猫都会假装没看见吧。还有真白的事,明明是被逼迫的,这一个月以来却遗是认真地照顾她。提早起床做便当,她要年轮蛋糕你就给她,要你做什么就立刻飞奔过去……换作是我,才不会做这些努力。空太就像是为了别人而努力的正义英雄。」
「因为没有人要帮忙啊!」
「但是!」
仁的声调变低。
「你这是在向别人要理由。决定事情之前先牵扯到别人,失败的时候就可以拿来当借口。没办法,不这么做就会痛苦。因为如果失败全都是自己的责任,没得逃避。」
「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不然空太,你离开樱花庄吧。」
仁突如其来的话,让空太的心脏不明究理地猛跳了一下。这是被说中痛处的感觉。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空太立刻找了借口。
「椎名跟猫都还在,所以没办法啊。」
「我帮你找猫的饲主,也帮你接下照顾真白的工作。」
想要以「开玩笑的吧」这句话笑着带过却办不到。仁的目光笔直贯穿空太,不允许他把视线移开。锐利的眼神说着「不准逃避」。
「这样问题不就都解决了?」
仁像开玩笑般耸了耸肩。
「不,可是……」
「基本上我很喜欢你。」
「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被告白会是出自男性口中。」
「愿意陪着像美咲那种麻烦的家伙,跟龙之介那种难以理解的人也处得还不错。就连对待受男生排挤的我,你也没有露出厌恶的样子。真白的事也是。而且吐槽的功力也不错。」
「不然我们来组个搞笑艺人团体好了。」
「那就当作下辈子的梦想吧,伙伴。」
仁笑了;空太却笑不出来。仁还没把真正要说的话说出来。必须先做好接受的准备。
「如果你自己没办法决定要做什么,我来帮你。至少先自己选择居所吧!想回一般宿舍的话就回去。」
「……」
「不用我说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要离开,真白跟猫我都会负起责任接收。」
「这个……」
「所以,你自己选吧,要离开或者留下来。不要再拿任何人当借口。如果能做到这点,就能轻易找到目标。二选一,很简单吧?」
说完,仁站起身。
空太没办法抬起头来。他凝视着桌面,身体一动也不动。
仁的脚步声远去。不可思议的是,人的气息却一直没有消失。
已毫无睡意。
离开樱花庄。
没错,应该很想离开,想回到一般宿舍。真白与猫都交给仁就好了。空太没有了继续待在樱花庄的理由。
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求之不得。
没有任何踌躇的理由。
但是,为什么却觉得呼吸困难?
像陷入泥沼般糟透了的感觉,慌张地想要摆动拖着铅锤的手脚而挣扎着,遍寻不着逃脱的出口。
空太终于受不了地趴在圆桌上。
难受又痛苦,只有难过的时间静静地流逝。
「空太。」
这时传来一阵具透明感的声音,微小却又带着明确的语气。原来一直感觉到的气息不是仁,而是真白。
连回头都办不到,空太只是趴着闭上眼睛。
「你要搬离这里吗?」
「我要搬离这里。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
紧抓着过去的自己不放,空太从喉咙挤出声音。
真白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没留下,只是沉默地走出饭厅。
「什么嘛!」
颤抖的拳头敲打桌面,一阵轻微的痛楚由手背蔓延开来。这瞬间空太清醒了,但又马上陷入混乱的思考旋涡中,连痛楚都消失了。
只剩下泥般黏稠的情感,与罪恶厌很类似,却想不起名字。
「睡不着……」
1
不知道已经翻来覆去几次了,最后空太把头埋进枕头俯卧着,以言语表达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
当然,即使这么做,依然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改变。
抓着手机看了时间。深夜两点。躺下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空太没办法,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开灯。
日光灯的光很刺眼。眼球已经诉说着睡意,脑袋却莫名地清醒过来,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人无法平静下来。
原本在脚边蜷缩着睡着的茶色猫小翼,感到不快似地抬起睑。瞪着空太一会儿,之后便打了个哈欠并立刻闭上眼睛。
在床铺上无意义地正坐着的空太,彷佛祈祷般上身往前倒下。
「请将睡魔分给我一点吧。」
闭眼过了一会儿,依然睡不着。反倒是为了寻找辱骂自己愚蠢行为的言词,使得脑袋运转的速度持续向上攀升。
空太叹了一口气,拾起头揉了揉眼皮。
明明要睁开眼睛很痛苦,为什么还是睡不着呢?
这一个礼拜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怎样才睡得着?平常又是怎么睡着的呢?
即使像这样思考着没有任何帮助的事,过了一会儿遗是会转移到是不是要离开樱花庄这个问题。空太察觉到这点,想要逃到梦境的世界里,却完全睡不着而继续重复着同样的情形。
答案明明已经很明确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陷入烦恼。烦恼又会产生新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不断地扑到空太身上。睡眠时问因而不断被缩减。
「啊~~可恶!」
什么都不做的话,注意力就会集中在思考上,陷入无法自拔的负面旋涡。空太心想至少动动手,于是开始收拾已经晒好的衣服,在床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件件仔细折迭好,只有这样的时间可以什么都不去思考。
但是很快地,空太的衣服已经折好,只剩下真白的部分。
小心地折起制服上衣避免折到衣领,将学校指定的藏青色袜子一双双重叠摆好。剩下的内衣裤虽然也想专心折迭好,却立刻败给了第一件拿起的黑色蕾丝衬衣的性感。
这不过是一块布而已。
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还是无法违抗雄性的本能,不经意就幻想起真白穿着的模样而充满了罪恶感。此时,就像落井下石般,接下来的对手是与衬衣成套的黑色内裤。空太抓着两端,忍不住僵硬愣住。
突然回过神来的空太,确切地进行自我分析。
「旁人看来会以为我是变态吧。」
之后迅速地折起两端,将内裤折成圆型。把贴身衣物类塞到制服上衣和毛巾之间,眼不见为净。
不论空太多么小心翼翼,这些衣服只要回到真白的房间,全都会散落在地上。
打扫那个房间,也是负责照顾真白的空太的任务。
如果空太离开樱花庄,仁就会接下这些工作吧。
如果是仁,应该早就看惯了内衣裤之类的,也不会像空太一样冒冷汗。不管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仁就是这样的男人。
但空太却极度厌恶想象仁照顾真白的画面。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不是这样的吧。」
现在该思考的,是到底要不要离开樱花庄。虽然还有值班的事,但那都是空太个人的因素,这时应该已经和真白无关。但空太发现自己每天晚上最后都还是想着关于真白的事情。
真白对于空太说要离开没有任何反应。不论好或坏,都跟平常一样。简单地说,就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发现陷入没有出口的思考而几乎快失去理智的自己,空太慌张地站了起来。既然睡不着,那就只能醒着。在房间里脑袋都快变得不正常了,所以空太想去喝个水,于是走向饭厅。
令人惊讶的是,深夜两点的饭厅里居然有人。
有个人影坐在冰箱前物色里头的东西。那是穿着睡衣的真白。即使有些困的样子,她还是从冰箱里拿出了胡萝卜,在眼前转动着仔细观察。她似乎不太中意地把兔子爱吃的东西放了回去,接着拿出了小黄瓜。与刚刚的胡萝卜一样仔细观察后,用力抿着嘴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毫无预警地咬下小黄瓜。
「你是河童(注,日本传说中的妖怪,喜欢吃小黄瓜)啊!」
维持咬着黄瓜的姿势,真白泰然回头看着空太。虽然空太突然出声叫她,但她看来完全没有受到惊吓,正喀嗤喀嗤地大口吃着小黄瓜。
「你该不会是肚子饿了吧?」
真白继续咀嚼着点了点头。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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