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箫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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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箫叙事-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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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箫叙事之拨云 第一章(25)
背包里是带着红花油和清凉油的,叶正然找出来红花油给司耘涂在脚踝上,他只能用指头涂抹,不敢按摩。他把背包里吃的喝的全部拿了出来,面包,榨菜,苹果,水……统统放在了司耘面前。
  你吃点喝点,早晨没吃东西,经不起折腾。等一下我们下山,我背着你。叶正然说。
  不!我不想下去!司耘说。
  你伤了脚,不下去怎么办?这山洞不过如此,有什么看头?叶正然说。
  我不管!我就是想在这里!我要在这里忘掉他!司耘本来已经止住的哭声,却在这句话之后再次哇哇大哭。
  山洞外暗了下来,分明是阴了天。叶正然走到洞口,发现洞口外是上、下两片云层,下面的云层已经和上面的云层开始混合,太阳已经在混沌中若隐若现了。呈州的方向有更密集的黑云,而且,已经能看见闪电了。
  从小到大,叶正然在下雨时看到云的变化,都是地面上的视角,天空是一个平面,云的交错或融合,都是在“平面”上感觉。洞外的云层是上层下层的,这“立体”景象叶正然第一次见到。他本想回头说服司耘马上要下雨应该快些下山,但他被云层交错的气势和速度震撼——他和司耘怎么也跑不过黑云,那些黑云在一分钟内湮没了太阳,直奔拨云山压来!突然一个闪电带响炸雷,让叶正然想起陈双桥曾经的诗句——高原的风和高原的雨,摸不清的特立独行。
  司耘被炸雷吓成一团,叶正然连忙从洞口跑回司耘身边。司耘镇定了镇定,虽然身体还在发抖,却突然嘿嘿嘿地笑了,她看见叶正然吃惊地看她,就真的哈哈哈开心大笑起来。
  我觉得,我觉得,这样上山来,就我们两个人,像是探险,而且,住在山洞里,还有大暴雨,还有蛇,我杀了蛇……这样,好刺激啊,我,真的好兴奋!司耘语无伦次。
  叶正然看着司耘挂着眼泪的笑脸,无可奈何地苦笑。
  这场暴雨来得突然,来得天昏地暗。拨云山的风向不定,山洞口一时也淌进了雨水,石壁上的三个“天窗”稍稍矜持了一会,终于控制不住,被山上的雨水灌注,三股浑浊的水流从细到粗,从流淌到倾泄,洞里开始积水了。
  叶正然赶忙让司耘站起来,帮她扶住石壁站稳,自己抱起地上的干茅草放在石台案上,台案高出地面一尺多,暂时干燥。
  会有山洪暴发吗?司耘大声说。山洞里全是暴雨和流水的声音,司耘只能喊叫着和叶正然说话。
  这样的暴雨一般不会持续多久啊!不会有山洪的。叶正然也大声说。
  叶正然只是安慰司耘,他说这暴雨不会持久并没有根据,洞外的喧嚣没有停歇的意思,洞里的水已经蔓延,那条被斩断的蛇漂了起来,不一会又沉了下去。水已经没了脚面。
  坐在茅草上的司耘突然发现洞里的水是缓慢流动的,外面的雨并没减弱,洞口和“天窗”的水流越来越急,洞里面的水却只有脚面的高度。她顺着水上的草叶寻找,发现那些草叶是慢慢流向洞内的一个角落的,在那里,就消失了!
  那里有洞!司耘喊到。
  叶正然趟到角落,回头对司耘一笑。哈哈,我说这山洞不这么简单嘛,这是个台阶啊,能走下去哩。
  探险,并不是叶正然爱好的。他只走下几步台阶,就又返身回来。台阶下没有光亮,那是一个未知世界。
  我要去!司耘喊道。
  你的脚不能走!叶正然说。
  就要去!司耘再喊,并从背包里拿出了手电筒。叶正然瞪大眼睛——这小姑娘上山带的东西完全不是他理念中的东西,他的背包里是吃的喝的,司耘带的不是藏刀就是手电筒!
  水声越来越大,叶正然扶着司耘下台阶。司耘几乎是一只脚在跳。她打开手电,眼前是一处向下的弯洞,走过不到十米,脚下已经汪洋一片,水漫到了小腿,好像还在打着旋涡。司耘的手电筒在跳动中晃动,突然停在了——
  

云箫叙事之拨云 第一章(26)
那是一大片钟乳石啊,就像个广场一样!“广场”中央分明是一尊佛像!叶正然还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像佛的钟乳石,简直是鬼斧神工了!
  啊呀呀啊——司耘一阵叫喊,忘记了脚上的伤,紧走几步突然一疼没站住,扑通一声摔进水里。洞里的水足够淹没她躺下去的身子,但司耘兴奋中并没恍惚,她把手电筒高举过头,呛了一口水也没能让她的手电筒跌落。
  叶正然吓坏了,一头扑进水里,抱出司耘。司耘却擦了把脸,啊啊地叫个不停。
  裘老先生是说过山上有溶洞的,拨云山的山腰常年积云,水分向来很大,山洞里的钟乳石是千万年的造化了。客栈里的旅游者也没少谈论拨云山上的溶洞,但叶正然真的没在意,从来没料到人们说的溶洞是这样一个宽大的处所。他这才记起客栈里忙着上山的游客们都在详细阅读一本简装《拨云山手册》,也明白了街上小店铺有那么多出租雨衣、雨鞋和手电筒的生意。原来真的山多高水就多高,拨云山雨水本来大,溶洞里是有水的。
  十几米高的溶洞里,先人利用了自然的东西,修造了自己修炼的环境。钟乳石有几个被拦腰斩断,被斩断的石柱高度相等,上面被磨成平面,排列虽然是天然的,却和一组梅花桩的布局十分吻合。每个桩上都挂有一盏油灯,如果全部点燃,这溶洞真的会灯火通明。那尊天然佛像身后,有一排搭建在石头上的木架子,上面虽然空着,却也能明显看出那是兵器架……
  真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啊!司耘叫道。
  有点像神话里的地方啊!叶正然说。
  那些油灯是不是能点着呢?司耘问叶正然。
  怕是没油吧?叶正然说。
  这里不是号召游客上山观光吗?大家怎么可以就这样摸黑进来?庙里的和尚应该是每天上来点灯的啊,是不是我们来的太早了,和尚还没来点灯?司耘的头脑确实转得快。
  司耘朝最近的一个石桩走去,她一步一拐地站不稳,叶正然只好扶住她,跟她走过去。司耘在滴着水的背包里翻,终于找出了打火机,她甩了甩水,连续打了几下,火苗冒出来后,她去点石桩上的油灯,她伸手够不到,叶正然只好抱住她的腰把她举起一点。
  着啦!司耘大叫。
  油灯里确实有不少油,看来司耘的分析是对的,他们来的太早,溶洞的灯还没被点燃。这场大暴雨,更不会有人赶来点灯了。叶正然开始感觉到司耘的伶俐和聪明,他让司耘扶着石桩站住,自己接过打火机,趟着水,把其他石桩上的油灯一个一个点燃,最后还在佛像身后找到了一个火把,那火把的位置有些讲究,点燃火把后,在佛像前面看过去,不见火把,只见“佛光”。
  溶洞里灯火阑珊的时候,叶正然和司耘听到了一声闷响,好像是洞外传来的,同时他们还感觉到脚下一震。
  一股气浪冲进溶洞,虽然那气浪被弯道缓冲了,却也把灯火冲得一阵乱颤!
  叶正然放下司耘,回头登上溶洞的台阶,冲进刚进山洞的那间“大厅”,司耘站在水中听到叶正然一声大喊!
  司耘!洞口被堵死了!
  司东陆坐着警车来到拨云山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呈州的大暴雨好像跟着他来的一样,拨云山昏天黑地,暴雨正狂。
  廖玉来到拨云山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暴雨已经变成了小雨。
  许芳苑和樊小刚来到拨云山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雨已经停了。
  这场雨来得突然,在拨云山肆虐了六个小时,然后向西北散去。省气象台没发布暴雨预报,呈州气象台也没发布暴雨预报,拨云山,没有准备。
  裘老先生的书馆被冲塌了。临街的生意摊点几乎都是木房,全部沦陷。拨云山的两个客栈虽然没有被冲垮,但淹进了三尺深的混水,损失严重。
  司东陆站在一块山石上,不停地用手机联络呈州方面。
  我是司东陆!拨云山灾情严重!快派武警!快派医生!
  

云箫叙事之拨云 第二章(1)
冲上山的至少有二百人,而大多数人只能在拨云寺守着,能去开通小路的,能去攀岩探查险情的,只有十多个人。山路太窄了,原来就是羊肠小道,山上滑下来的土石已经把小道弄得面目全非,雨后疏松的山体随时滑落,危险丛生。
  2005年6月22日,云南呈州拨云山地区因暴雨引发洪水、泥石流及山体滑坡,正在开发建设的拨云山旅游区损失严重,两人失踪,五十三人受伤,近百间房屋倒塌,五百亩农田被毁。有关方面估计,这次暴雨灾害直接经济损失将达三千万元。
  《呈州晚报》报道这则消息中的“两人失踪”,就是叶正然和司耘的失踪。记者那时还弄不太清楚——这两个人,一个是呈州的著名作家,一个是呈州市副市长的女儿。
  拨云山的说书人裘老先生证实,叶正然和司耘在六月二十一日决定第二天一早上山,拨云山二号客栈的前台服务员也证实,住109房间的叶正然和住111房间的司耘的确在六月二十二日早六点前离开客栈上山。拨云寺的一位僧人证实,六月二十二日早晨确实有一男一女来到拨云寺,后来经过寺庙上了后山,当时拨云寺只有他们两位游客。僧人描述的两人模样是:男的三十多岁,白色衬衫,白色太阳帽,背包;女的很年轻,最多二十岁,穿黄色T恤,染黄色头发,背包。
  六月二十二日傍晚,叶正然和司耘的位置已经被锁定在拨云山后的溶洞,但溶洞前有近百米的山体滑坡,小路和洞口都已经被堵住,连拨云寺的菜园也全被滑下的山体覆盖。
  叶正然和司耘的手机都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记者把消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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