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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气跑到了将近五公里以外的第34街,然后才慢慢地停下了脚步。他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根路灯柱子上,紧闭着双眼休息了一会儿。他终于缓过劲来,低声自语道:天哪,我的上帝啊!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仅仅是听了一个物理学教授五分钟的临终遗言,现在就不得不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仓皇逃窜。克莱曼到底说什么了,竟然如此重要?统一场论,世界的毁灭者。大卫不解地摇摇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是确定无疑的:想得到克莱曼的秘密的人并不仅仅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因为另有其人曾经为此折磨过教授,还有人攻击了自由街上的那个建筑群。但是,大卫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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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理论》第四章(2)
想到此,他立刻警觉起来,睁开眼睛扫视着身后的自行车道。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必须制订出一个行动计划。他很清楚,他既不能回自己的公寓也不能到凯伦的家,那样做是非常不明智的,因为现在联邦调查局很可能已经把两个地方都监视起来了。出于同样的原因,他也不能冒险去任何朋友或者同事的家。不行,他必须离开纽约市。要先弄到一些现金,然后再上路,也许可以想办法跨过加拿大的边界。他同样不能租一辆车,因为联邦特工很快就会发现他使用了信用卡,只需要把那辆车的车牌号通知纽约州东北部各州的警察,他就死定了。不过,如果他走运的话,也许可以悄悄地溜上一列火车或者一辆大巴车而不被人发现。
大卫找到了一部自动提款机,用银行卡和信用卡从自己的账户上提取了尽可能多的现金。虽然这样做同样会被联邦调查局发现,但他不得不为之。然后,他径直朝宾夕法尼亚州火车站走去。
当他刚刚走进宾州火车站第八大道的入口,就立刻意识到他已经晚了一步。在车站的各个售票窗口前,都挤满了警察和国民自卫队士兵,而在通往站台的每一个入口处警察正逐一检查旅客的身份证件,专门搜查炸弹的德国牧羊犬则仔细地嗅着每一个钱包、公文包和人们的裤腿。一个小时前,他就该在市中心的某个轨道车站登上火车。大卫一边咒骂自己愚蠢一边向火车站的另一边走去。
当大卫接近第七大道上的入口时,突然又有一大批警察涌进了车站大厅,他们迅速散开,在楼梯和自动扶梯前组成了一道严密的人墙。大卫暗暗地骂道:噢,他妈的!一个警察拿出了一个扩音器高声喊道:“各位都听着,在楼梯前排好队,把你们的驾驶证都拿出来。我们检查完你们的身份证明以后,才可以离开。”
大卫尽量装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转过身往回走去,而这时第八大街的出口也已经站满了警察。他现在已经暴露无遗,心里十分恐慌,急于找到一个藏身之处——一个报刊亭或者小快餐店,任何一个他可以溜进去藏匿几分钟、想想办法的地方。但是,大厅里的绝大多数商店都已经关门打烊了,只有一个“唐肯甜甜圈店”还在营业,里面除了许多用餐的警察还有一个叫做“车站小酌”的昏暗的酒吧。大卫许多年都没有见过酒吧里面是什么样子了,一想到要走进“车站小酌”里面,他就觉得翻胃。但是时间紧迫,哪里又容得他挑三拣四呢。
躲进酒吧后,大卫看到十多个膀大腰圆、满脸胡须的20多岁的年轻人正围在一张桌子旁饮酒作乐,桌面上已经堆满了“百威”啤酒的空易拉罐。他们都穿着统一定做的T恤衫,上面印着一个丰满女人的人影,人影上又印着“皮特单身聚会”的字样。很显然,由于他们不停地大声嚷嚷,除了皱着眉头、满脸不悦的酒保还站在收银台的后面,其他客人早都被赶出了酒吧。大卫在吧台前坐下来,满脸微笑地装出一副普通顾客的模样对酒保说道:“请给我来一杯可乐。”
酒保一言不发,默默地拿过一个浑浊的杯子,再放进一些冰块。大卫发现,酒吧的尽头有两扇洗手间的门,但是并没有任何紧急出口。墙上装了一台电视机,声音已经被关掉,电视画面上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主持人,表情严峻地盯着摄像机的镜头,旁边是几个醒目的大字:“恐怖警报。”
“嘿,够他妈迷人的!”一个“皮特单身聚会”成员一边叫喊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仔细地看着电视上的女主持人。“喔,就这样!给我播新闻吧,亲爱的!快呀,快播给拉里听听!他想知道整个故事的内容,亲爱的!”
拉里在朋友们的哄堂大笑中站起来,走到吧台前。他的肚子就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皮带系在突出的肚皮以下;两眼布满了血丝,眼神狂放不羁;浓密的胡须上沾满爆米花的碎屑,满身散发着“百威”啤酒的酒气。大卫不得不屏住呼吸。拉里吼道:“嘿,酒保!‘野格’酒多少钱一杯?”①
《终极理论》第四章(3)
酒保把眉头皱得更紧了,懒懒地道:“10美元。”
拉里用他肥大的拳头在吧台上狠狠地砸了一拳,叫道:“耶稣·基督啊!我再也不到该死的城里来了,这就是原因!”
酒保没有理睬他的话,把倒好的可乐递到大卫面前说:“六美元。”
拉里转向大卫接着说:“你看,我说得不错吧?这是他妈的抢人啊!比新泽西州整整贵了三倍!”
大卫沉默不语,他不想招惹拉里,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他递给酒保一张20美元的钞票。
拉里没完没了地接着说道:“脱衣舞酒吧也他妈一样宰人。我们刚从那个什么‘猫酒吧’过来,是第21大街吧?那里的姑娘跳一次膝上舞要50美元,你相信吗?50美元啊!所以我说,去他娘的,我们还是回新泽西的梅图成镇去吧。9号公路上有一个俱乐部,叫‘幸运酒吧’吧?那里的姑娘不比纽约的差,跳一次膝上舞只要10美元。”
店门外,手里牵着德国牧羊犬、肩上挎着M…16自动步枪的警察和自卫队士兵正逐渐接近“车站快餐店”,他们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但是,大卫不仅不能专心思考脱身之计,还得听这个来自新泽西州的疯子唠叨,真是恨不得掐死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他痛苦地摇摇头对拉里说:“很抱歉,我现在正……”
“嘿,你叫什么名字,朋友?”拉里热情地向伸出了右手。
大卫咬咬牙压住火:“我叫菲尔。听着,我正……”
“幸会,幸会,菲尔!我叫拉里·纳尔逊。”他抓起大卫的手热情地拍打着。然后,他指着他那帮朋友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梅图成镇的。看到那边的皮特了吗?他这个星期天要结婚了。”
那个准新郎已经瘫倒在桌子上,他的脑袋几乎已经淹没在“百威”啤酒的空罐堆了,闭着眼睛、侧着脸趴在桌子上,好像在倾听进站的火车引起的震动。大卫苦笑着想到了自己,这就是他20年前的样子,一个常常和朋友们喝得烂醉如泥的蠢小子。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甚至不需要找什么单身聚会这样的借口。在研究生院学习的最后几个月里,他几乎一周七天天天喝得不省人事。
拉里说:“我们本来是坐12点20分的火车回新泽西的,结果那帮警察开始查证件,大厅里排起了长队,害得我们误了火车。现在只好等1点35分那班了。”
大卫问:“那么,如果你们什么证件也没有带怎么办?他们难道就不让你们上火车吗?”
“是啊,那今天晚上就别想走了。我们刚才就看见一个家伙,他说他把皮夹子忘在家里了,结果警察把他拉出来带走了。都是因为他妈的恐怖警报,什么黄色警报、橙色警报,我也不记得是哪一级了。”
拉里接着说:“不过也好,反正明天上午我不用上班。这个星期我上晚班,下午四点以前到警察局就可以了。”
大卫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人:乱糟糟的络腮胡子、挺着个啤酒肚。他问:“你是个警察?”
他自豪地点点头说:“梅图成警察局的调度员,两星期前刚上班的。”
大卫想,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他竟然在一个三州交界的地方碰上了唯一的一个不是在搜捕他的警察。一开始,他只觉得这次邂逅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几秒钟后他就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他极力回想他所学过的那点新泽西的地理知识,然后对拉里说:“知道吗,其实我住的地方离梅图成镇很近,就在新布朗斯威克。”
“真他妈巧了!”拉里说着转身对他的朋友们喊道:“嘿,伙计们,都听好了!这家伙是新布朗斯威克的人!”
有几个人心不在焉地举起啤酒罐向他致意。大卫知道,酒精开始起作用了,他们都需要再喝一点儿提提神。于是他对拉里说:“听着,拉里,我想向你的朋友皮特表示一下,祝贺他新婚在即。我给大家每人买一杯‘野格’酒怎么样?”
拉里兴奋地睁大了双眼,回答说:“那感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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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理论》第四章(4)
大卫站起身来,双手高高举起,就像橄榄球场上的裁判做出“触地”的手势一样,大声宣布说:“每人一杯‘野格’!”
单身聚会的所有成员都兴奋起来,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但当大卫转过身来时却发现,酒保已经露出了满脸的不快。他对大卫说:“先付钱。130美元。”
大卫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卷20美元面额的钞票放到吧台上,说:“让他们随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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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伦躺在床上,身旁睡着阿莫利·范·克利夫,他是莫顿·麦金泰尔/范·克利夫公司的执行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