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平将嘴巴从她的脸上移开,问:“什么窗户?你这次休想逃过我的五指山了,哈哈。”
静楠假装生气地道:“窗帘还没拉呢,要被别人看见了。”
“老夫老妻,不怕。”嘴上这么说着,李春平还是不情愿的从静楠身上爬了起来,去把窗帘拉上了。
激情过后两人相拥躺在床上,静楠幸福的像在天堂,李春平的臂弯就是她的天堂。
“春平,我有点渴。”
“好,我给你拿茶水来。” 李春平把桌子上的茶端过来一点点往她嘴里喂。
〃还喝吗?〃他嗓音有些沙哑地问。见她摇摇头,他把水杯放到桌上,抱住她用劲儿吻了一下,然后一把抓起床头的衣服转身坐起,静楠觉得这个吻多少有些敷衍,为今天甜美的一切留下了小小的一点遗憾。
静楠还是躺在床上,只是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了起来。她有些懒懒的不想起来,更因为她今天有些心事想知道李春平是怎么想的。
“春平,你会永远爱我吗?”
“会。”李春平的熟练的回答道。
静楠脸上浮现出甜美的微笑,她面庞上有一丝丝细小的汗珠如梨花带雨红润动人,如今一笑,平添七分妩媚。
“如果我死了,你会爱上别人吗?”
“这么好的媳妇,你要死了我可怎么活?”李春平嬉笑着回身吻了她一下。女人总爱问这类问题,李春平虽然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应付的很好。
静楠的眼睛亮了,她翻个身,以手支腮,对李春平道:“那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喜欢吗?”
〃这年头可没理由养孩子。〃他还是背身对着她,细心地把皮带往金属鼻儿里扣。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有呢?〃
他转过头盯着她,吃惊地瞪大眼睛,〃天哪,你不会要告诉我你怀孕了吧?〃
静楠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几乎要跳起来的李春平,她当然明白他的难处也明白他的恐惧,事实上,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她才真正明白他体谅他。怕吓坏了他,静楠强自一笑,故作轻松的道:“紧张什么,就一个问题,根本没有那回事。”
“静楠,中午了,都快饿死我了。”静楠听见李春平在外面大声说话。她摇头笑笑,起身收拾好后,就去厨房忙活了。
静楠用小火把带鱼焖得十分入味,炒了一盘香椿鸡蛋,又烧了一个黄瓜紫菜汤。她以前从来不沾灶台,在家时有父母,当兵后吃食堂,和李春平交往这一年多,她心甘情愿地学会了焖饭炒菜包饺子,而且做得味道还不错。吃饭的时候他们俩又有说有笑,李春平一个劲儿地给静楠夹菜,直到她的碗冒出一个小尖。这些体贴的举动,重又让静楠的心变得温暖。是啊,她不该逼春平的,春平的难她最清楚的,也许,这个时候真的不该有个孩子。她默默改变了主意,希望这一次千万不要是有了。
静楠看着李春平,他真是一个绝顶漂亮的人,他的微笑有一股魔力,三分狡诘三分潇洒还有七分的秀气。正是这股魔力,让她为了他不惜一切,为了他不计利害,为了他魂牵梦系。她虽然比李春平小好几岁,可是和李春平在一起,她却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照顾他关爱他,他身上的魔力可以释放女人全部的母性。静楠知道,这辈子自己都逃不出这个男人编织的网了,他是她永远的牵挂。
15 男人之间
“林子,这辈子你都是我李春平的兄弟!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两人已经干下了一暖壶生啤,李春平带着几分醉意拍着林子的肩膀说。
“来,虾哥,为你的幸福干杯。”两只杯子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男人一仰头就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李春平没有热烈的回应林子的祝福,他心中别有所思啊,林子会明白他吗?
“虾哥,你——”林子看李春平神情不对小心地问:“不会跟她睡过了吧?”
“哥儿们,”李春平拿起暖壶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气倒进嘴里,缓了口气才慢慢说道:“我是个男人。”
“你确定要和她结婚了?”过了半天,林子又问。
“不知道,”李春平的表情很矛盾,“我现在还没解教。”
听到李春平前面三个字林子一瞪眼差点跳起来,之后不以为然的道:“ 那有什么,再十个月你的劳教就过了。〃
“我根本不想结婚。”李春平咬着牙一字一句说。林子已经把他逼到了这个份上,不管林子理解不理解他都不能不说了。他宁愿让林子生他的气,也绝对不愿意欺骗林子任何事。
“什么?”林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不结婚,不结婚。”李春平吼起来,眼睛冒着红红的血丝。
“那你干嘛哪?拿人开涮呀?”林子被激怒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住李春平的领口。李春平任他揪着领口,也不反抗挣扎,只是低着头。
“虾哥,”林子双眼紧紧盯着李春平声音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迸出来,“你太过分了吧! 上回,为了那么一个不值得的臭丫头你去拼命,让咱哥儿们都裁进去,这也就罢了。老天让你遇上静楠这样的好女人,你他妈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说句不好听的,你吃着人家喝着人家睡着人家,就没觉得应该回报人家?人他妈一个好好的大姑娘都给了你,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跟你踏踏实实成家过日子么。你不结婚,不打算跟她结婚,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正因为我是男人,才不能跟她结婚。〃李春平拨开林子的手摇摇晃晃站起来,“哥儿们你说,男人意味着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我他妈连基本的自尊都没有,义字又能怎么写?”李春平喘了一口粗气指着自己的心口说,“哥儿们你是不知道,每次从她手里接过钱是他妈什么滋味,像针扎着这儿一样。我可以这样过一阵子,可是能这么着过一辈子吗?到现在我连个临时工都找不着,凭什么就得苦哈哈地凑合下去?,我不是街边的小混混我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你叫我怎麽养女人,我跟她生的孩子是劳教犯的孩子,孩子的履历中永远写着父亲曾是劳教犯,这能行吗〃?〃他痛苦地用玻璃杯击打着脑门,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他终于在林子面前彻底坦诚了自己的自卑,他将心都赤裸裸血淋淋的呈现给了林子。林子啊,你能体谅虾哥的难处吗?
当一声,林子将手中的酒杯朝墙上砸的粉碎。
“出国,出国,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只有冒险才能改变命运,既然一无所有不如放手一搏。老子今天彻底想通了,豁出今天的我搏一个明天的尊严!”
粗笨的录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放完了那卷卡带,屋子里失去了静楠美丽的声音,有的只是充斥天地间的风雨声和两个男人的疯癫嚎哭。
林子知道,虾哥的变化是拦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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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惊鸿一瞥
李春平再度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心绪,鼓足全部的自信,他昂起头以一种优雅的步伐踏过了北京饭店的门槛。那一刻,他的表面镇定从容,可是他的内心却闪过一丝狂喜,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丝美好未来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他又一次战胜了自己,战胜了那难以言说的心理障碍。斜眼看到迎候在门口的服务员恭敬的面孔,李春平心中闪过一丝得意之情。
坐在北京饭店咖啡厅的沙发上,李春平心中百感交集。静楠每月递到他手里的20块钱是支撑他到这里来坐一下的根本保障,每次他都是坐了半天才向服务员要过水单点上一杯最便宜的咖啡,每多花出一分钱都让他对静楠的亏欠增加一份砝码,尽管心里发虚,但他知道在北京饭店这个外国人云集的地方他唯一能依靠的道具就是这杯咖啡。又到了咖啡厅服务员换班的时候,两个穿着白色裙服的姑娘眼睛瞄着他交头接耳,李春平觉得她们是在议论他。也难怪,连续三天他都买一杯咖啡然后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这不能不让饭店服务员感到好奇。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两个衣着华贵的欧洲女人来到他邻桌坐下。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金发女人目光在咖啡厅里环视,他有礼貌地冲她微微一笑。李春平忽然感到心跳了一下,在和那个金发女人短暂的对视中,他似乎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他向服务员做了一个手式,点了第二杯咖啡。
几乎在进入饭店的一瞬间,克劳迪娅就注意到了李春平。这个年轻的中国男子漂亮的让她心中一紧,那是如同初恋时一般让人忍不住晕眩的感觉。这个漂亮的可以令女人窒息的男人令她想起了那一场恍惚的梦,为了那场梦,她终于启程来到了中国这个神秘而古老的东方国度。
克劳迪娅忽然发现,眼前的男人虽然一直用报纸遮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可是隐藏在报纸背后的那双清秀的眼睛一直都在暗暗凝视着她。克劳迪娅心中一慌,忙将目光移开,她又一次对自己的举动有些惊讶。这么些年来,她从来不乏和男人调情的经验,她何曾像今天这样慌乱紧张过?
我这是怎么了?克劳迪娅暗暗问自己。
他们就这样相互凝视着,暗自琢磨着对方,彼此的眼神陌生又亲切,不安中带着渴望,焦虑中带着期盼,他们都在努力从对方的目光中解读出更多更确定的信息。时间似乎就此停滞了,又似乎奔走的飞快,他们依然彼此相互凝视。
大约过了一分钟,那种两军对垒的不屈光泽从两人的目光中逐渐减弱,轻松使他们不约而同露出真心的微笑。那笑,仿佛是送给一个认识了许多年的老朋友,似乎他们昨天还在一起品茗聊天。
一分钟的时间,好似是一个世纪,东方和西方,男人和女人,年少和年老,平凡与清高,都在这滴滴嗒嗒的六十下中得到交融,欲望带动着希望,希望满足着欲望。
“晚上好,先生。” 一头黑发的年轻女子微笑的和他打招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