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细细密密的蛛丝马迹之中,终于从靳洲的脑海里喷涌而出了。
陈容难道只是利用他?
靳洲一下子从沙发边坐了起来。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给陈容打电话,可是对方又不接了。
靳洲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一遍又一遍地拨电话,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怎么办?
他想。
怎么办啊?
我的狂躁症这下真的要爆发了。
靳洲只觉得头昏脑涨,仅存的一点理智提醒着他要冷静一点,可是他控制不了,抬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只烟灰缸,哐当一声砸翻在桌角上。
靳良从外面买完菜回来的时候,简直要被眼前的场面给吓到了,家里面到处都是碎玻璃片,靳洲的额头上也全部都是血,他的额头还磕在茶几角落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
靳良忙跑了过去,把他里捏着的烟灰缸碎片拿了下来。
靳洲拼命地喘息,闭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我……我去打电话叫医生……”靳良拿出手机给相熟的一个心理医生打电话,靳洲仰着头靠在沙发边,一言不发。
第十七章
不一会儿医生来了,给靳洲带了些药,靳洲照着吩咐吃了,又让靳良替他包扎了下伤口,终于渐渐平静下来,靳良让他躺床上先睡一觉。
晚点的时候洛明远下班回来了,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
靳洲睁开了眼睛。
洛明远早就听说了靳洲白天发生的事,见他醒了,就走过来说:“你觉得怎么样?”
靳洲坐了起来。
“你也真够可以的,把我们家砸的到处都是玻璃渣子,”洛明远说,“以后真没人敢跟你呆在一块儿,每个人都有生命危险。”
“陈容呢?”靳洲说,“我想跟他见上一面。”
“你要见他干嘛?”洛明远说,“没什么意思,算了吧,你哥都跟我说了,你们两这婚非离不可,这事情可没得商量。”
“我知道没得商量,我就想见见他不行吗?”
“你……”洛明远叹了口气,“那行吧我跟你哥说说……”说完站起来出去了。
“他怎么说?”洛明远一出来,靳良就凑了上来。
洛明远关上了门:“说要见陈容。”
靳良犹豫了一下:“那把他叫过来。”
洛明远只得去打电话。
录影棚的化妆间里,陈容正在那儿做造型,忽然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来接起:“喂,请问哪位?”
“你是陈容吗?”洛明远说,“我是洛明远,靳良的丈夫,靳洲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你能不能过来看一看他?”
陈容说:“洛先生,你们这样子对我是不是不太好?我也有我的工作要做,既然你们都让我离婚了,那为什么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让我也留点时间好好地调整一下……而且你们知道躁狂症这种病是怎么回事吗?”
洛明远怔了一下,没想到陈容会忽然提起这个问题。
“那是一种生理加心理多种原因造成的疾病,”陈容说,“就跟大众普遍认为抑郁症是病人本身的心态不好一样,那其实是一种误区,你们应该用更科学的方法去对待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是风就是雨的,他好点了你们就逆着他,他不好了你们又由着他,这样对他根本就没有帮助。”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洛明远说,“他今天下午在家里差点把自己弄死。”
陈容的心揪了一下,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拿起手边的外套往外走。
“陈容,你干嘛去?”那个造型师叫住他说,“头发还没弄好呢,下一场就是你了。”
“今天不录了,”陈容说,“家里有点事,晚点我会打电话跟导演解释的。”
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不一会儿陈容到了,靳良给他开门,陈容走了进来,问他说:“他人呢?”
“在里面。”靳良有点不敢看他。
陈容走了进去。
靳洲正坐卧室里的床上剥桔子,看见他进来,手里的两瓣桔子不留神掉在了被子上。
“你哥都已经告诉过你了吧?”陈容说,“过两天我会跟你一起去办离婚手续的,还有秦墨的事,那时候是他介绍你给我认识的,现在也只是帮我个忙,你别有什么误会,我们两没什么的。”
“哦,哦,”靳洲怔怔地说,“你把这些事情都跟我哥说了?”
“是的,”陈容说,“我不是不喜欢你,不然我不会跟你上床,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以为我们可以慢慢培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靳洲,我没想过要离开你……”
“我明白的,我我我……”靳洲说,“你就是有一点喜欢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其实之前悦子也和我说过,你碰上了一点麻烦,我早该知道的……”
“你哥说得没错,我配不上你。”陈容说。
靳洲顿了一下。
卧室里面没有开灯,陈容在黑暗里面静静地看他,浓黑的环境让视线变得更清晰,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悄悄地出去了。
靳良说:“怎么样,说清楚了吗?”
陈容说:“对不起。”说完偏过头去,然后大步地走了。
洛明远推门进去,看他靳洲正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一瓣桔子,好像是在发呆,看见洛明远进来,他忙把手里的桔子塞进了嘴里。
“……”洛明远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靳洲说,“你饭烧好了吗?”
“……快了,快了……”洛明远张口结舌,然后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下午,靳洲给悦子打了个电话,他实在有点郁闷,就把这两天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天哪,”悦子在电话那头惊叹地说,“所以你真的打算和他离了吗?”
靳洲说:“离了吧,折腾不起,老给我哥闹麻烦,也是我自己不争气,要是没毛病就没那么多破事儿了。”
“你也不能那么说,”悦子说,“谁能想到啊,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哎说不好,早知道就别那么不谨慎了,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对,要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肯定给你介绍个好的,不过我也是没有资源了,要不然你还是跟你哥去相亲去吧,他那儿不是还有个小鲜肉吗?”
“不想去了……孤独终老吧,”靳洲说,“没什么意思,我现在已经晋升为离异人士了,等闲小鲜肉肯定也看不上我了。”
“别这么没自信啊,你要想,你就算没离异也没几个人能够看得上你,”悦子笑着道,“别不高兴嘛,我说的都是事实这你必须得承认……”
“……”靳洲说,“行啊你……”
“我错了靳哥,”悦子连忙说,“随便说说你别忘心里去,哦对了老头子的事情处理完了吗,你的头可不能让人白敲了。”
“哼,”靳洲说,“怎么会白敲呢,嫩死丫的,回头看他还敢不敢招惹老子。”
晚上的时候,靳洲跟孙子一样陪姐夫的几个朋友吃了顿饭,姐夫把靳洲这两天碰上的事情跟他们说了,那帮人表示这事情简单,整理下证据还是可以帮忙的,不过还是得从长计议,既然是书记的吩咐那肯定不会食言,等我们的好消息吧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云云。
当官的人最是喜欢说场面话,耳朵里听着多好听实际上废掉的脑细胞不知凡几,一顿饭把靳洲吃得筋疲力尽,结果等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靳明月又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趁着他们都有空,约上靳良一起顺路去医院看看母亲,难得一家人都能到齐,于是靳洲又和姐夫一起折道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靳良已经等在那儿了,旁边还站着刚从律师所赶回来的洛明远,靳明月迟了一步才到,她看了靳洲好几眼,总觉得他最近瘦了,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疼得不得了:“你到底是碰上什么人了,怎么都把你折腾成这样了,这事情你姐夫能帮得上你不?”
靳洲说:“能有什么事情,瞧你们都紧张的,下次不给你们惹麻烦了,真的……”
“我哪有这个意思,这不是想多帮帮你吗?知道你这病……”
姐夫撞了她一下,靳明月便没有说话了。
一家人到病房里,不约而同地都安静下来。
靳母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导管,她已经睡在那儿好长一段时间了,心跳呼吸都还在,但意识已经没有了,也许还能听见别人跟她说话,却也没法给出什么回应了。
靳洲有点难受,几个人都过去跟靳母聊了一会儿天,靳明月让靳洲尽量跟她多说几句,靳母这辈子最担心的人就是他这小儿子,要不然也不会吊着一口气到现在。
靳洲这两天也实在有些疲了,他觉得没什么意思,相亲太难了,没有经历过这一茬的人肯定都不会懂,这世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要是所有人都能跟另一个人看一眼定终身,那么现在社会上的离婚率也就不会那么高了。
“妈,要不然您就闭眼吧,”靳洲说,“也不要愁我以后一个人没人照顾了,那么多人单着不都是还过得好好的吗?”
靳母没有回应。
靳洲说:“要不然您说怎么办呗,我去找个人天天跟我吵架,下半辈子大家都不要活了……”
靳良的眉尾狠狠地跳了跳。
“妈……”靳洲扑到了靳母的床边,还想要再多说几句,被靳良抬手拽开了,“算了算了,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是要被你气死,别跟你妈唠叨这些了,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顿了顿,靳良又强调了一遍:“一定会的。”
几个人又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靳洲的眼角挂满了血丝,他昨晚上也没睡好,想到这两天要跟陈容离婚的事,他就烦得不行,可是又没什么办法,这婚还是得离。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缺的时候吧他说你就别挑了将就一下,真将就了吧他又说不行,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草率?
所以说真的是难搞。
一帮人从医院里出来,靳洲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一听,发现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