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我的意思是说,是那种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依据法律法规确立的夫夫关系行为?”
“……是的。”
“你让我好好想想。”
靳洲有一些没转过弯来,他站起来匆匆地跑到门口,掏出手机给洛明远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靳洲就迫不及待地喊:“嫂子!”
“你叫谁呢,”洛明远说,“干什么咋咋呼呼的,又惹什么事儿了?”
“我、我、这我……”靳洲嘴巴打结,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语言组织能力,“那,那,那陈容他跟我求婚了。”
“哦,”洛明远说,“那不是挺好的吗,你终于可以嫁出去。”
“这不是啊,”靳洲艰难而纠结地说,“你不觉得太快了点吗,我都还没准备好呢,这才认识了几天啊,他就说要和我结婚了,这这,这不太好吧?”
这情况要换成是悦子,估计会很鄙视地说:“有什么不太好的,有人愿意娶你你就哭去吧,要真不太好那也是人家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认为这不太好的。”
但通话对象换成了洛明远,这情况就不大一样了,洛大律师拿手指敲了敲桌子,一琢磨:“也是,毕竟草率了点,我都还没和你哥商量呢,那先不急,我回头问问你二哥的意见。”
靳洲点头称是,急吼吼又把电话挂了,溜溜达达在门口转了几圈,整了整衣服回到屋里。
陈容坐在沙发那儿,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模样十分优雅,见靳洲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水杯,淡然问道:“怎么样,想好了吗?”
“我需要再和我哥商量一下,”靳洲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大事,你懂的。”
陈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从沙发边站了起来:“那我就不送你了,请回吧。”
这就要赶我走啊?
靳洲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不还好好的,都说要和我结婚了,为什么不能多留我一会儿?
但他又不能问出来,看陈容一脸疲惫的样子,估计他也是累了,靳洲也不便再打扰,嘱咐了他好好休息,就从陈容家退了出来。
晚上的时候洛明远给靳洲打了个电话,让他去他们家吃饭:“我已经把这事情和你二哥汇报过了,他说好好要和你聊聊。”
靳洲心里面“咯噔”一声,心说这下完了,每次靳良说要找他聊聊,就说明这事请不好,他没准不同意这事儿,那可就遭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合心意的,结果二哥那关过不了,那真是白搭。
然而事以至此,家里人那边不可能不知会,就算是今天不说,以后也早晚会知道,瞒是瞒不住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二哥家。
果然他一进门,靳良就先开口了:“这事情我不同意。”
话都还没开始说呢,他就先摆明态度了,靳洲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显得有点尴尬,最后还是洛明远从里面出来,给靳洲拿了双拖鞋:“先进来吃饭,菜都烧好了。”
洛明远把厨房里的菜都端出来,穿着整洁的衬衫在一旁摆筷子,靳良头发拉杂,衣衫凌乱,也没上去帮忙,搬了把凳子就在桌旁坐下,对靳洲说:“听哥一句劝,跟那人算了,你怎么能跟明星什么的混在一起,这太危险了,前两天还有好几个人吸毒进了看守所,这事情你忘了?”
“陈容他不是那样的人。”靳洲说。
“那也不行,难保他没什么别的坏习惯,我说你为什么那天要在金碧辉煌和那大老板打起来,原来就是为了他,说吧,谁给你介绍的?”
看靳良的态度不大好,靳洲的脸色也有点不好起来。
“干什么呢,说话,”靳良扣了扣桌子,“是不是悦子?”
靳洲没吱声。
靳良又要开口,被洛明远拽了一下。
“你自己想想吧,”靳良缓和了语气,“你是个普通人,跟明星在一起终归麻烦,哥不是非要阻止你,主要也是为了你好,结婚那是一辈子的事儿,再怎么着也不能凑合,去把他回了吧,他电话多少?你要不好意思说,哥替你说。”
“不用了,”靳洲闷闷不乐地说,“我自己去说。”
靳良说:“那就对了,这天底下那么多人,总会有个适合你的。”洛明远又拽了他一下,靳良不说话了。
靳洲才吃了一口饭,就再也吃不下了,猛地放下筷子,大步跑进了屋里,对着靳良书房里摆着的一个拳击沙袋狠狠地砸,不一会儿又“啊啊啊”地大叫,叫得整个屋子都抖了三抖,像一头失控的豹子。
在饭厅里,洛明远和靳良默默无语地对视了一眼,也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两个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七章
靳洲发泄完出来,也没什么心情再吃饭了,随便坐了一会儿就说要走,靳良看他心情不好,估计他也挺在意刚才那事儿,就没有留他。
靳洲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逛,想打个电话给谁诉诉苦,却又找不出个人来,靳良不同意他和陈容这事儿,他其实挺生气的,就像所有不理解家长为什么不让自己玩游戏的小孩,他不觉得自己这把年纪了人生大事还需要他哥来做主,但站在亲人的立场上又不得不接受对方的参考意见,所以是挺烦的。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推了?
靳洲的手指头在手机电话本上滑来滑去,几次在陈容的名字上面停留,最后又都作罢,正准备收起手机回去,忽然看见对面的商店里走出来个人。
“靳洲?!”靳洲本想装作没看见离开,但对方明显已经看到了他,还抬起手臂和他打招呼,他只能木着脸走过去。
林轩个子高挑,身上穿着一件长款风衣,侧着头打量了一下他,眼里满是笑意:“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靳洲和林轩以前是恋人关系,要说起来这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他们在大学时候认识,恋爱也谈了几年,算是比较合得来的一对,当时靳洲同寝室的一个叫柳杰的“基友”还很羡慕,说靳洲能把到林轩这样的鲜肉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但因为他们不是一个院系的,所以除了寝室里的几个人以外鲜少有人知道。
那时候靳洲很喜欢林轩,很少对他发火,每次怒气上来的时候就极力控制自己的脾气,连柳杰都说他谈了恋爱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从一条喷火龙变成了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绵羊,这转变让柳杰都觉得惊奇。
爱情就是这么神奇,能随时改变一个人,大概也能随时毁掉一个人。
毕业以后靳洲去了一家建材公司到业务员,为了跑业务每天都在太阳底下晒,为了促成一单生意被人呼之则来挥之即去,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还要对着他们点头哈腰地陪笑,而林轩当上了一家杂志社的模特,过着养尊处优敷面膜穿名牌的生活,两人观念上的差距越来越大,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生活圈也没有交集,再后来林轩不知碰上了什么机会,说要去美国发展,自然而然地,两人就此以后分了手,再也没有联系。
这种事情其实也说不上是谁对谁错,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聊不来了那就分手,这很正常,但靳洲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
归根结底的原因是来自他和林轩分手以后,那段时间他碰上了许多挫折,在经历了各种磨砺以后,脾气、压力都变得越来越大,他后来在创业的那段时间,被人害过,被人坑过,也被人摁着打过,甚至在最困苦的时候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还害得二哥为了他的事情差点丢了工作,他从最艰难的时期走过来,而他最希望陪伴他的那个人,已经抛下他去了另外一个国度,好几年都杳无音讯,有可能还跟另一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靳洲说不恨他是不可能的,然而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靳洲也不会再耿耿于怀,毕竟除了自己的亲人,谁也没有义务对任何人负责,哪怕是最亲密的恋人也一样。
现如今的林轩比之以往更多了一份成熟,但现在的靳洲对待他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热切温柔了,他们早已经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林轩问他。
“还行吧,”靳洲回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快过年了,就回来看看,顺便见见老同学。”
靳洲“哦”地应了一声,没说什么,脸上表情始终是淡淡的,林轩看了他一眼,问他说:“你有空吗?要不然我请你喝杯咖啡?”
靳洲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却又听见对方说:“都过了那么久了,你不会还记着以前的事吧?毕竟好长时间没见了,我想听你聊一聊你现在的生活,给我个面子?”
男人大多都有这样一个心态——不想让前任知道自己现在过得不好,就像是不想让貌美如花的前女友知道自己最后娶了个丑八怪一样,那无关其他,只关乎面子,靳洲也一样,他很乐意在林轩面前炫耀自己现在的生活,哪怕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就当是打肿脸充胖子也好,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同意了林轩要请他去喝咖啡的请求。
事实上等靳洲和林轩一起并肩走进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不明白自己这次跟着他过来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两个人面对面在桌子两头坐下以后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他几乎立即就想站起来离开,然而来都已经来了,再说要走也是有点奇怪,没办法,他只能按捺下这个念头,安慰自己反正也无事可做,大不了就当做是打发时间。
咖啡厅里的音乐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就仿佛是偶像剧里的催化剂似的,搅得靳洲心神不宁,他整个人又开始浮躁,额头上无端端地冒汗,仿佛又在濒临火山喷发的边沿。
这时候林轩却好像挺有感触,手里拿着咖啡的搅拌勺,抬头看了靳洲一眼,问他:“你现在在做什么?”
“建筑公司,承包工地。”
“听起来挺风光?”
“没有,就是个搬砖的,”事到如今靳洲也没什么炫耀的兴致了,只想早点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