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沈易已经拥有了想要得到的一切,可是唯独没有再娶妻,甚至从来不近女色。在溪泉国一直传为美谈,简直就是少女心中的绝版钻石王子。
听芸歌说隔三岔五便有人来问她:“沈小姐?我做你娘好不好?”要么就是“沈小姐,拜托你去求求你爹娶了我吧。”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可是原来的沈昙心只会傻笑,渐渐来的人变少了一些。
而且沈昙心真的给沈府里大大小小的景点全部起上了名字。比如说她住的地方叫蓝溪园,园中的水池叫做芙蓉翠雪池,还有她的亭子叫飞燕亭。
沈易的住处叫海易园,其他什么琥珀山,白龙水廊,鱼跃桥都划分的很详尽。不过地图就免了,毕竟是私家园林,若是进了盗贼反而是引火烧身。
沈昙心在沈府的日子真是快活的像神仙,仿佛找回了失落已久的童年。
她没事便去沈易经营的地方闲逛,要么就是去找耕田大伯们玩。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一个人溜进蓝溪园竹林围墙后面的山林。
那是沈易随沈府一起买下的,取名月瀑林。因为里面才是真正的自然,有她想要的安静。
还有就是,她发现那个杜先生只熟知汉代以前的历史,所以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叫五柳先生的。她便把所有尚背住的陶渊明的所有诗篇都给他写了一份,谁知他最后实在觉得很憋屈,干脆就把自己的号改成了五柳,还在院子里假惺惺的种上了五棵柳树,倒也弄得妇孺皆知。
这夜,杜明远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有些发愁,短短几年,自己肚子里的那些学识早就不足以应付那个沈家小姐了,还经常被弄的哑口无言,这可如何是好。他想了好久最终下了决心,明天去给她上最后一节课。
白天,他照常来到沈府,只简单的问了问沈昙心这些年的学习心得,然后就表明了态度。
沈昙心心中很是不舍,其实老师给予自己的帮助还是很大的,让自己又多了一份深刻真实的体验。
忽然想到,一日,去老师家里拜访时,他正在吹笛,就说:“老师,您还未把自己所有的本领交给学生,怎能就这样离开,学生很想学吹笛,还望老师悉心教导。”
杜先生听到这话,心里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一抹骄阳从心里升起 ,他激动的回道:“既然小姐您愿意让我继续教你,那老夫就从命了。”
于是,沈昙心就开始学起了吹笛。
杜先生走出沈府,一边用手擦了擦并没有汗的额头,一边轻拍胸口,说道:“回去得给爹烧烧香,多亏逼着我学了门乐器,要不然真没法在沈府混下去了。”
第九章:夜影(一)
已是亥时,夜有些清静,沈昙心一身淡蓝色素衣站在院中的桃花树下,独自吹着笛。
她学习了半年有余,已经可以在八个孔上熟练舞动手指,笛声也逐渐由浑浊化为清幽,乐声渺远沉郁,似在诉说一种执念。
芸歌在屋里默默的看着前面的小姐,已经略显清瘦身姿。及腰的长发在和风中如拨动的竖琴的琴弦,头上只梳着简单的发式,她从不带些簪呀,玉珠之类的,只是在头上系一个蓝色的缎带让它自然垂下,隐藏在秀发里,让人觉得既率性又优雅。
她显得那么安静,那么成熟,还有些寂寞。其实她知道,小姐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显得一副俏皮的模样,其实内心是个异常安静的女孩,她似乎拥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情怀。
看着深蓝色的夜空中,微带光晕的银月,她对树下的沈昙心轻唤道:“小姐,今天就练到这儿,快进来睡吧。”
听到芸歌柔和的声音,她便收起了笛子,转身要进屋来。
芸歌看到转过身来的她,微微一笑,说道:“小姐,你若为男子,定能俘获一大堆少女的情怀呢,若是穿上男儿装,应该也别有一番姿态。”
沈昙心听到这些,也开心一笑,调侃道:“老实说,是不是已经被我迷倒了,只可惜我是个女儿身呢。”
呵呵,两人一同笑着进了卧房。
听芸歌这么一说,她还真来了兴致,想来,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多了,还没有出过远门,也很想女扮男装出去游玩一番,虽然平时爹爹不是很限制她的出行,只是总是让一大群仆人跟着她,到最后她都没有兴致了。
于是就对芸歌说:“我明日就去请爹爹给我做几件男装穿给你看吧。”
“真的,好啊,好期待呢。”
两个人聊着,收拾着就安静的睡下了。
空气稀薄,凉意渐醒,深夜,屋内两人睡的安稳。
忽然,一个黑影如飞燕般踩在房屋的琉璃瓦上,他脚尖轻盈踮起,瞬间就来到了房屋门口。
他从背后拿出一把短剑,小心谨慎的撬开门,待一缕银色的月光射入屋内,便轻轻推开。
他走到床边,迅速抱起熟睡的沈昙心,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沈府,黑衣人在夜色中匆忙奔跑,来到了一片浓密的树林。
山间溪泉淅淅沥沥。
沈昙心觉得很不舒服,就皱了皱额头,睁开朦胧的双眼。忽然发觉自己一直在向前跑,于是猛然睁大眼睛,差点叫出声来。
她急忙止住,看着身下的黑衣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和夜色浑然一体,辨不清面容。
她有些害怕,脑子里接连出现残暴的画面,绑架?抢劫?最后撕票?不要呀,她在心里暗自祈祷。
这时,黑衣人把她放下来,看到一双黑玉般的眼睛充满好奇的注视着她,就单刀直入:“我是你姨母,柳素音。”说着扯掉了脸上的黑纱。
柳素音?确实听芸歌说过,自己娘叫柳素素,沈昙心心里一惊,我还有个姨母?这女子话当真?
看她模样,三十上下,脸上虽有些皱纹,但仍不掩饰精致的五官,月色下显得妩媚而冷漠,和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爹爹倒有些相似,应该是个烈性女子。
观察完后,她故作怒气道:“你胡说,我娘早就已经不在了,我从来没听爹爹提起过你。你是谁,从什么地方来,有什么意图?”
那女子若有所思,表情忽然转为温和,笑道:“你叫沈昙心对吧,我真的是你姨母,当年还是看着你出生的。你的两个锁骨中间是不是有一朵花状的胎记,我一直在寻找你。”
沈昙心觉得奇怪,她那里确实有一个花状的印记,按理说长在那个位置一般人是不会发现的,她是如何得知……
于是她问:“既然你说是我姨母,为何直到现在才出现?又为何以这种方式出现,你要如何和我爹讲明呢?”
女子抬头望着月亮轻叹:“陈年旧事,不知如何向你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提起。只怪你娘当初太倔强,不顾全家人反对,硬是要和你那身无分文的爹在一起,于是就和我们断了来往。我却一直很牵挂你。如今家中两位老人纷纷离世,你爹现已名声在外,才知道你在此地,所有现在才寻来。我来找你,是担心你以后会有危险,只想传授些武艺罢了,这是作为一个姨母该做的事和你爹并无多大关系,希望你可以守口如瓶,不要因为我揭开你父亲心里的伤疤。
武艺?沈昙心激动起来,是期盼已久的事呀。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问,女子便又重新蒙好黑纱,轻功使起,留下一句:“明日申时之前在此地等我”便无处寻觅。 。。
第十章:夜影(二)
沈昙心愣在原地,看到她矫捷的身姿,很是惊叹,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也会如她般飘逸潇洒,嫣然而笑。
这时,意识到自己还在密林郊外,眼下黑影婆娑,只剩自己一人,背脊传来阵阵寒意,她立刻旋转一百八十度,飞奔起来,也顾不得欣赏悦耳的泉水声了,一边跑一边埋怨道:“真是的,什么人呀,还说是我姨母呢,一点都不心疼我,半夜三更的把我弄到这来,也不负责带回去。”
一路疯狂的跑着,她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就算跑回去,也没法进到里面,那个墙头差不多是她身高的四倍呀,别说爬不上去了,就是辛苦上去了下来也得摔个半死,想到这里,不由得放慢了步伐,思考着该怎么不惊动任何人的回去。
天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黑了,像泼墨山水画般沥出一摸淡淡的颜色。
沈昙心已经到了蓝溪园的外墙,背靠在墙壁上苦恼着,想要是实在不行,就在林中赏赏景,然后从正门进去,就说自己是梦游去了,一联想到老爹一脸的焦急之状,又忍不住埋怨起那个柳素音来。
她的小脑袋不停的转着,眼睛四处张望,不小心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灌木,转过头看了一眼没很在意。
当她扭过头,忽然察觉那灌木移开时似有一丝暗光,就立刻转过身移开层层树枝,发现有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的洞口。
自己家里竟有这么一个洞口,她还在里面怡然自得,不禁汗颜。她赶紧爬进去,又重新把洞口隐蔽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前爬着,出了洞口,看到前面竟然有三条林荫细路,更觉惊奇了,那个柳素音竟比自己还了解这里。
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三条路的特点,试探性的走上中间那条路,因为它不像另外两条那么黑。
最后,当她推开一面石板,再穿过浓密的竹林时,还真的看到了院中那棵熟悉的桃花树。
她小心翼翼的回到屋内,再次爬到被窝里,却根本就睡不着了。
天刚刚破晓,沈昙心就跑到沈易房间,吵得他只得起来洗漱穿衣,对这个女儿现在是越来越无奈了。
她张着一双期待的大眼睛,说:“爹爹,给女儿做几件男装吧!”
沈易神色稍停又迅速闪过一丝笑意:“好好的女孩家,穿什么男装呀,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不是,昨日芸歌说我穿男装好看,女儿就想穿来看看,女孩家的衣服,人家不是也穿烦了吗,爹爹就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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