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意外地是,斯内普到达卡尔斯大宅的时候,哈利已经站在那里了。
交换礼物完毕后,还有彻夜的狂欢,这是为数不多,家长们会同意小鬼不上床睡觉的日子,所以魔药大师还以为哈利陪着他的小朋友们一同玩耍。
“我觉得你会回来,毕竟你其实不喜欢热闹。”看出西弗勒斯的疑问,哈利耸耸肩,率先推开了大门,“而且我的愿望实现了。”
哈利站在门内的灯光里,手上拿着一个金红色包装的礼物盒,上面的狮子花纹让斯内普不由皱眉。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哈利将礼物盒往前一递,“蛇怪的鳞片,我觉得你会喜欢。”
最后他不得不回了一趟霍格沃茨,感谢他的蛇佬腔依然在,感谢蛇怪的尸体依然在,虽然经过马尔福的评估,能用的就只有鳞片了。
斯内普没有接过盒子,而是侧身进入。
在哈利紧紧握拳,决定好好跟德拉科·马尔福谈谈心的时候,斯内普拿着什么东西出来了。
一个小小的怀表。
魔药大师将盒子从哈利手中拿起,把怀表放在哈利手中。
“圣诞快乐。”他说。
接着,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地下室的门后。
哈利有些迟钝地看着这块怀表。
黄金的框,墨绿的底盘和银色的指针,表盘边缘刻着小小的S。C和∞的符号。
在看到这块标的一瞬间,哈利福至心灵——和故事书上留下的字迹不同,他很熟悉这种凌厉的字体风格,学生时代他的魔药课作业上总能看到同种风格的字迹留下的刻薄评语。
S代表西弗勒斯,C代表卡尔斯,这是魔药大师亲手做的怀表。
作者有话要说:
修复
德拉科·马尔福简直要受不了救世主一天到晚傻笑着的痴呆模样了。
不就是收到了院长亲手做的怀表吗?说不定只是随手扔了个失败品给你呢!——马尔福心中阴暗地默默想。他才不是因为完全没有收到回礼而感到嫉妒呢。
说起这两个人会凑在一起,还是因为那天在翻倒巷的约定。
得到魔药大师回礼的圣诞礼物毫无疑问已经远远超出“满意”的条件,所以哈利来告知小马尔福之前说好了要告诉他的事情。
“你是说英国有一个传承时间魔法的家族,而院长成为了它唯一的继承者?”德拉科·马尔福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们斯莱特林永远只能看到利益两个字吗?我说了那、很、危、险。”昔日的黄金男孩看着自己的死对头,皱眉说着。
“我听到了,一年的时间。”马尔福的手杖敲打着手心,“利益远高于风险,波特,只要是个斯莱特林都不会拒绝这个诱惑。”
哈利嘲笑着戳破德拉科的装模作样:“换给你你就干?”
“别傻了,波特。”在面对哈利·死对头·波特的时候,德拉科的贵族风度永远没办法保持完好,“院长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就说明他根本无法拒绝,与其愁眉苦脸地怨恨自己为什么会被绑上这条路,不如在这条路上挖掘最大的价值。”
这个年轻的新一任斯莱特林领头人凝视着不可知的方向,思绪飞远,脸上的表情沉郁下来:“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他。”
这句话出口,哈利也沉默了。
曾有人对他说过,命运偏爱坎坷。
越是命途多舛,越是充满苦难,越是能做出一番大事业,不管是西弗勒斯还是他。然而他们其实并不想要大事业,他想要的不过是平凡的家庭、平凡的幸福,至于西弗勒斯,或许他曾经想,但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他现在难道还不能得到平静吗?
“算了,别想太多了,波特,至少院长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马尔福又恢复了懒洋洋地姿态,只不过脸上依然是一副郁郁的表情。
“不会总是他一人。”哈利坚定地说,引来了马尔福的嘲笑。
“别高兴的太早了,波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斯莱特林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更何况院长是斯莱特林中斯莱特林——你现在最多只是跨出了一小步而已,离终点还远着呢。”
“我知道。”哈利摆摆手,德拉科·马尔福才没那么好心给人当感情顾问,他总还是要靠自己完成“攻克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坚强堡垒”的任务。
所以……
“我们现在能谈谈现在霍格沃茨的那位魔药学教授了吗?”
马尔福啧了一声。
“真不习惯。”
对与他们同龄的英国巫师来说,魔药学教授就应该是阴沉刻薄嘴毒偏心,黑袍好像最深的夜色中翻滚的暗云,双眼永远弥漫着冷酷的雾霭。就算是后来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在他们心中也比不上黑发的斯莱特林院长的分毫。
“说的好像你没有误解过他一样。”哈利不喜欢德拉科·马尔福处处表现出这种‘我的’院长怎么怎么样的态度,似乎仅仅因为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一份子,就与西弗勒斯是一家人了似的。
德拉科失笑地看着哈利,慢吞吞地说:“爱会使人失去头脑,所以我原谅你,波特。哪怕现在距离他最近的人,是你。所以我们到底要不要开始交流情报?”
“抱歉……”哈利也知道刚才的话有点超出标准,于是老实道歉。
德拉科摇摇头,开始讲述他查询到的一些消息。
杰里科·奥斯坦,法国人,孤儿院出身。
说到这个的时候,哈利的眉毛皱了起来,德拉科知道他是想到那位法国贵族的哑炮。
但是那位魔药学教授和弗朗西斯家没有关系,倒是与深居简出的佩蒂斯家族有点联系,听说佩蒂斯家族是个小家族,奥斯坦的姐姐嫁给了佩蒂斯家族的旁支,一年前佩蒂斯家的家主病倒,本来就不起眼的小家族在人前变得更加透明。
奥斯坦和他的姐姐本来就被收养在不同的孤儿院,收养时原本的姓氏已经被抹去,后来他的姐姐和他分别被他人领养,彼此不曾联系。如果不是巫师探查的手段多样,恐怕这层联系还没那么容易查出来。
“这样看他基本上算是孤身一人了。”
“没那么孤独,他的姐姐有个孩子,听说身体不好,很少露面。只要外人说起来,都是软弱,胆怯之类的形容词——是不是听起来挺耳熟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在阴谋论的前提下,佩蒂斯家主的“病情”怎么看怎么可疑。
“……我想去法国看看。”哈利犹豫地说。
“不仅留下一个愤怒的院长给我,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还要面对一个嫉妒的救世主?我真是谢谢你了。”德拉科·马尔福从身上抽出一封烫金封面的邀请函,“不用了,新年的舞会邀请,生意往来,我本来就要亲自去一趟法国。”
“呃,谢谢。”
马尔福似乎被这个道谢恶心住了,他停顿了半晌。
“别蠢了。”那张精致的脸泛出冰冷的光,握住魔杖的那只手用力缩紧,天文塔上的绿光在眼前闪过,霍格沃茨的争吵依然在耳,他有多感激,就有多愧疚。
“不是为你,波特。”
哈利回到小镇的时候,斯内普还在时间之象里面。
他推门进去,被魔咒的力量刺得有些微痛。
“你的礼仪都转换成魔力所以成了负数吗,波特?”黑衣的魔药大师正坐在他的工作台后面,台子上放着那个坏了的时间转换器。
哈利猛然明白为什么时间之象的工作时间却在外面布下会让人不由离开的魔法屏障。
西弗勒斯在试图修理时间转换器。
斯内普从工作台上抬起头,盯着哈利。
“小马尔福跟你说了什么?”
哈利眨眨眼。
魔药大师脸上的嘲讽都满的快要化为实质打到哈利脸上了。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忙活关于我的事情?什么能让一个马尔福和一个波特合作,鉴于我对你们都知之甚深。”
“我们在查奥斯坦的资料……”
见躲不过,哈利大致将德拉科·马尔福查到的东西跟西弗勒斯共享了一下,并说到法国的新年舞会。
魔药大师黑色的眼睛闪过一道光,他什么都没说,继续手边的修理。
沙漏里闪烁着点点金光的沙子被倒出来盛放在一个小瓶子里,哈利发现另外一个瓶子装了些金砂,比沙漏里原本的沙子要闪亮百倍,像是真正的黄金。但那些东西却散发着强大的力量。
魔药大师没有使用魔杖,他细心剔除缝隙里的泥沙污垢,让它变得干净;打磨金色边框和中间的环形硬币,让它变得光滑;中间小小的沙漏已经破碎,魔药大师擦干净它,放在一边备用。
最后是那些砂砾。
魔药大师称量了一些金色砂砾,按照一定比例倒入细沙。哈利敢打赌,魔药大师一定早就研究过金砂和细沙的比例是几比几,因为二者充分混合之后,变得和原本在沙漏中的那些砂砾一模一样,连辐射出的力量强度都差不多。
哈利看着那不曾停下的双手,仿佛看到坩埚边严谨专注的身影。
难道老卡尔斯先生选择了西弗勒斯,他的魔药大师在这方面无人能敌。
斯内普黑色的双眼突然想着哈利的方向动了动,令哈利觉得对方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身为以厚脸皮著称的格兰芬多,他只是朝着西弗勒斯的方向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除了毒舌和恶咒,魔药大师对格兰芬多没有其他手段,但面前的人两者都不怕,所以斯内普也只能低头继续工作,视救世主如无物。
将混合好的砂砾用小型的尖嘴漏斗导进沙漏中,斯内普的手指轻抚在沙漏的破口上,开始吟咏哈利听不懂的咒语。
哈利感觉到小小的店面里起了风,风们互相推搡着,欢快的朝着魔药大师飞去,掀动他的头发和衣摆,最后风儿们一起朝着沙漏的破口里涌去,无形的能量填补着沙漏上的裂痕,当手指移开的时候,小小的沙漏已经光洁如新。
但魔法的表演尚未结束,外框、星空硬币、沙漏,三者都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