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怀远立刻答应。
他的迫切,还有现在的狼狈焦急,让梅心本来为顾宁而有些不待见他的心情,稍缓了几分。
“我就不说那些你会知道的事情,相信仲叔也都会跟你说。顾宁现在在南城,名声已经坏的无以复加,南城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顾宁的臭名昭著了。”
梅心继续说道:“三年,你走的很痛快,顾宁也堕落的很痛快。她在你走后的一个月内,将自己关在家里。当我在一个月后见到她的时候,你知道她是什么样子吗?”梅心有些哽咽,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还活着。这是让我庆幸的,但是,其实,她已经死了。这却是让我心惊的。准确来说,顾宁真的死了,在你离弃她的时候,顾宁已经死了。”
顾怀远不发一语,没有辩解,双手交叉在腿上,却是狠劲的用力克制自己的颤抖。
“之后,我陪了她一夜,她就开始不停的说话,一开始是因为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话都不利索,声音都很难听,后来,她说的太多了,声音更难听了。可是,我就是这样陪着她,一直听着她说个不停。她说她只记得六岁以后的记忆,她说六岁的时候,她有了爸爸,从六岁之后的所有,她一点一滴,像是那些生活片段就在眼前一样,详详细细的记得清清楚楚。她的十几年的生活,没有任何人参与,除了你。她所有的快乐和记忆,都只有你和她,而其他人的参与少的可怜。”
“她还说,她以前做的所有,都是为了让你高兴,只要是你的话,她没有不听的,只要让你高兴地,她都会去做。而从那一天之后,顾宁便开始变了。她说,她偏要做你不想然他做的,她要做会让你生气的事情,她要做一个跟以前完全不同的顾宁。因为,以前那么乖巧的顾宁留不住你,那她索性便不要了,做一个截然相反的顾宁,或许也留不住你,但是,至少能让你对她还会生气,还会因为她的堕落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至少,能让你为了她而回来。”
“后来,她真的将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我再也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到过笑容。她的眼睛,永远是一片死寂。”
“她三年间从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身上有太多的受伤的疤痕,都是打架或赛车来的伤口。她身边有很多男人围绕着,每一个都想跟她上床,她跟很多男人都暧昧不清,但是,她却没有跟任何男人上过床。所以,那些男人因为不甘而故意散播她不洁的消息,而她给人的印象,就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顾宁是真的跟很多男人不清白。”
“她很少睡觉,尤其是晚上,若是要睡觉,每次都必须借助安眠药。我还怀疑她有抑郁症,但是她从来都否认我的猜测。我害怕她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有一次晚上起来,我还看到她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手上一整瓶安眠药,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我还看到她拿着水果刀把玩着,神情却很奇怪。”
“这里的房子是我跟她一起租的。她的房间里,衣柜里有好几件你留下的衣服,她每到深夜,会穿着你的衣服,模仿着你说话,给自己一个虚假的幻想。(写到这里我实在控制不住,容我先哭一哭。)”
梅心的话,终因为哽咽而继续不下去。
而顾怀远,不知不觉间,掌心的指甲掐入手心,鲜红的血滴慢慢的低落在地板上,他的双眸更是猩红。
“现在的顾宁,已经疯了。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可是她的内心已经扭曲了。”
梅心缓了缓情绪继续说道,“顾叔叔,其实,我说的这只是一点儿,更多的,也许你自己想要了解,那就慢慢的呆在她身边去了解吧。”
看着顾怀远几乎有些崩溃的样子,梅心不知道顾怀远是因为哪方面,但至少,他还能为顾宁而崩溃心疼,那就够了。
“你现在可以去她房间看看,她今晚也肯定吃了安眠药,不到七点是不会醒来的,还有,你去看看她的房间的整齐度,你会更明白她的。”
顾怀远慢慢的起身,却猛然有些支撑不住的身子一晃,缓缓的迈步,往顾宁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床头的台灯还亮着,顾宁就躺在床上,穿着——一件男士的白色衬衣,双臂抱着自己,双腿蜷缩在腹前,将自己锁在了床上。
这是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以前顾宁好几次都是这样的睡觉姿势,后来,他和她一起睡,抱着她,才渐渐的改了这个习惯。
晕黄的微弱灯光,投射在她的小脸儿上,将她的小脸儿显的那么的瘦弱憔悴。
床上的枕头是两个,毛毯却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她的身子只占一边,且身下的床单毫无褶皱。
房间内的桌子拜访的东西不多,却同是整整齐齐的,没有一点凌乱。
打开衣柜,他的几件衣服挂的同样整齐,旁边是几件她自己的衣服。衣柜的一旁,摆放着几双鞋,连鞋带儿都系的一丝不苟的感觉。
这让顾怀远有一种特别诡异却恐惧的感觉,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以前顾宁的房间或是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是凌乱的,怎么现在,这个习惯改掉了,却整齐的让人感觉到根本没有生气一样。
不对——
顾怀远再扫视整个房间,瞬间,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这怎么像是一个活人的房间?
下一秒,顾怀远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个从来都坚强的大男子,却在这一刻,落下了他心疼的眼泪。
身子终于支撑不住的跪倒在顾宁的床边,他伸手紧握着她的手,望着她沉睡的小脸儿,滚烫的泪滴,控制不住的灼烧着。
她虽然在自己的房间内,却像是随时都能够消失一样,没有一丝的痕迹。
到底是怎样的状态,能让她随时准备着自己消失的样子,或者说,是自己随时死去不留一点麻烦?
真如梅心说的,顾宁已经死了。尤其是他的宁宁,真的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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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僵硬着身体,待五分钟的伸展之后,她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关掉床头的台灯,下床,站立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拉开窗帘,望着外面明亮的日光,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呢。
换下衬衣,然后整齐的挂在衣柜内,再换上自己的衣服,顾宁这才走出房间。
“梅心?早饭吃——”
看到客厅内顾怀远的身影时,顾宁愣了下。
“小笼包和豆浆,我刚买回来的,趁热吃吧。”
顾怀远淡淡的一笑,指了指餐桌上的早饭,示意她去吃。
顾宁这才沉默的走到餐桌,慢慢的吃了起来。
而一旁,顾怀远始终坐在那里,没有她一夜不归的愤怒,没有任何的不满,却可以称得上是极其的和顺了。
“我看了你的课表,你早上八点还有课,你想去上课吗?若是去的话,我开车送你还来得及。”
“你是在征求我的同意?”
“是,你若是不愿意去,我勉强你你去了也不会听的不是吗?”
顾宁着实有些惊吓了,这样的他,又好像是多年前无条件的宠她的顾怀远。
“你有什么目的?”
片刻的失神,顾宁还是迅速冷了下来。
“目的?”顾怀远一怔,看着顾宁的防备,却是失笑,“宁宁,我只是觉得,我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你也根本不会去做。没有任何的结果的事情,我何必勉强呢?”
顾宁审视着他的貌似坦然,似乎想不到何种可能,她便只是冷哼一声。
“那就去上课吧。反正,我也很久没有跟各位同学、联络联络感情了。”
顾宁冷冷的勾了勾嘴角,笑的很诡异。
起身,往外走去,而她没有看到是,身后顾怀远克制着自己颤抖的手,长长的吁了口气。
只是,他也不知道,他似乎吁气吁的早了。
顾宁踩着点儿走进了教室,在全校人的惊讶中,在全教室人的惊骇中,顾宁顶着她的短黄毛坐到了梅心身边。
梅心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来的挺早啊!”
“恩,我也做一会好学生。”
顾宁身子一歪,双腿就搭在了一旁的座位上,叫上的鞋差点踢上那隔着一个座位的女同学。
女同学迅速起身做到其他地方,而这一排,就只有梅心和顾宁了。
“知道你腿长,但是你能尊重一下老师吗?”
梅心没有形象的翻了翻白眼,对顾宁这姿势十分的不赞同。
“我这就是尊重老师啊!我对她是双手双脚的赞同支持呢,就差五体投地了。”
梅心听到她这强词夺理的狡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老师推门走了进来,站在讲台上,扫了一下全场,却在看到的某位“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了的时候,身子不控制的僵硬了。
所有的同学都很了解这位老师的感觉,其实他们跟他是一样的感觉。
“额——那个——我们开始上课吧。”
老师好一会儿才回神,语气有些不顺畅,身体都不自然的开场了。
可是,还没开始,顾宁突然举手,吓的老师立刻小跳了一下。
所有的同学也都看到了,虽然心里也是惊吓,但是还是为老师这一小跳而弄笑了。
“顾——顾同学,有问题吗?”
“老师,我只是想说,黑板还没有擦呢。”说着,她立刻起身,身子轻快的一阶一阶的走上了讲台,拿起了桌上额黑板擦,慢慢的将黑板上的内容擦了赶紧,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坐回了位子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那位老师额头上的汗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度的聚集,然后滴落在讲桌上。
而教室安静的程度,也让他们几乎听到了汗滴低落的声音。
“老师,可以讲课了吧。”顾宁还是提醒了这位老师。
“嗯嗯,讲课,讲课——”
老师慌乱的开始,只是开头的他还是战战兢兢,甚至是语无伦次的,几乎没人听懂。
顾宁又一举手,老师立刻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