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虎啸震耳欲聋，面前那一滩又一滩的红色就像燃烧的火焰，烧的我眼眸生疼。
三只大虎在我身边死的同样凄惨，眼睛瞪得像铜铃，似乎还在诉说着他们的不甘。
“呃！”霍朗被我这边的情况惊的分了心，被老虎咬住了胳膊扯下一块肉去。
我正要去帮忙，羽灵却是嫌我一步将那老虎的眼睛给啄瞎了一只。
紧着，她用那瞬间变长的尖嘴贯穿了老虎的肚子。
在老虎身上擦干净长嘴鸟喙后飞到霍朗身边。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化成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的羽灵，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霍朗的胳膊检查伤势。
“没关系，不就一小块肉嘛，过几天就长出来了。”霍朗呆呆的看着羽灵，傻里傻气的回答。
化成人形的羽灵很美，如同三月里的盛开的桃花，迎着春风微笑，有些醉人却无关妖媚。
妖精化形，根据心性而来，也只有羽灵这般心思简单清修无欲的妖精，才会修成这样一副清纯脱俗的绝世容颜来。
我想，我不该留下来打扰他们的。
“你要去哪？”才走出几步，霍朗便急匆匆的冲到了我面前，用它来缠着布条的手拦住我前去的路。
我瞄着上面那馋了一半还没来的及绑上的绿色布条，提醒道“要掉了。”
“仙女姐姐要走了吗？”羽灵追过来给他扎好布条后，问我。
那双无辜的大眼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有聚就有别，我该回家了。”我笑道。
“你说谎！”霍朗气鼓鼓的冲我吼道。
羽灵咬着唇去扯他的袖子，他确实理也不理。
“虽说我没见过神仙腾云，但也没听说过神仙是爬到山顶去腾云的。你要是真准备回家，就从这儿走吧。”原来他早就看出了我法力尽失。
第五十章 ：虎妖报仇
此时此刻，我连走路都费劲，哪还有力气去腾云。
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不想伤害你们。”
上手一暖，裹上一层葱白，在羽灵温暖的笑容中血迹瞬间消失，她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有我在，你放心。”
的确，凭我现在的虚弱模样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控时局，然而，着起魔来的我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你们回去吧，我就算是落难神仙，也不需要你们来同情。”
为了不被追上，我跑的很快，用尽所有力气只为逃离。
我不知道羽灵是如何说服霍朗那根固执的木头的，只知道自己终于如愿以偿的隐居了。
由于没有赖以生存的基本用具，我每天就在山里找些野果来充饥，晚上到山洞里休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法力正在逐渐恢复，有时候遇上野兽也逃跑的更顺利了。
失去理智也还是常有的事，只要见到红色就会魔性大发，没到这个时候，受伤的自然都是那些山里的野兽。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在人群中，情况会有多糟糕。
······
这一天，阳光温柔，百草初荒。
我坐正在山顶的巨石上吃着刚摘的野果，一个人首虎身的妖怪突然在我背后偷袭。
幸好我早有察觉，头一歪躲过了他的攻击，却不小心弄丢了果子。
对于偷袭本君尚能原谅，弄丢了我的果子实在可恨。
如今天凉求过，转眼就将到了下雪的寒冬，要在这连叶子都快落尽的山林里找到一个果子是多部容易的事，他居然一爪子给我拍掉了。
“就是杀了我十几个同类吗？”他一落脚，正好踩在滚落的果子上差点跌倒，于是，他那气氛的一脚踢飞了我五脏六腑好几天的希望。
太过分了。
他在哪里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东西我根本没兴趣知道，知道他踢飞了我果子，我很生气。
我紧拳头往他胸口砸去，恶狠狠地含了句“还我的果子！”
那家伙伸出虎掌将我的拳头紧紧钳住，毛笔头一样粗的两条眉毛皱成一团。
“你身上有仙气，莫非你是神仙？”他把脑袋往我面前凑了凑，鼻子一吸一吸的拼命闻着。
“你是老虎还是狗！”看着张毛比肉多的大饼脸我就忍不住嫌弃，何况他还闻得那么猥琐。
“嘿嘿！这座山头谁不知道我虎大王，你居然敢说我是狗。”他把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随时都有把我生吞活剥的可能“什么狗屁神仙，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我呸。”
完了，这回可整大发了。
刚才一时昏了头，没选择逃跑，现在才发现这家伙的厉害。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拳打脚踢所有招式都用便了，还是没能挣脱他的虎掌心。
还被一脚踩翻在地上，左手上咔嚓一响生生被他扭折了。
剧烈的疼痛使得即使折断的手还依旧在颤抖，冷汗直下，打湿了我满脸的灰尘。
此情此景，狼狈的像个地狱来的饿鬼。
第五十一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让你逞能，让你杀我同类，一条命我断你一根骨头，看你还怎么逞能，看你还嚣张不嚣张！”他在我背上一脚又一脚的狠狠踩着，随着他脚下用力，我的肋骨当真在一根根的断裂，而他，却还在念念有词“神仙又怎么样，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你倒是还手啊。”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说的真好。
是我自己做的孽，我有什么话可说？
秋风瑟瑟，我匍匐在山颠向远处望去。蓝天白云下，太阳为层层叠叠的山峰披上了温柔的外衣。飞鸟在空谷间翱翔，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山头。
天上飘着几朵闲云，软软的像人间集市上卖的棉花糖。
屡屡金光从云里溢出，我想，也许在今时今日去了也不算坏事。
还了今生债，或许还能得个平平静静的来生。
闭上眼的那一刻，我做好了就此丧命的打算。
突然，背上一轻，只听得虎妖在一旁痛呼。
紫衣呈霜，墨发飞扬，赫然正是我心心念念的溯源神君。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自己，怎么可以？”他将我从地上扶起，为我顺发擦脸。
他那不染纤尘的衣袖上添了一层泥，我舍不得弄脏他的衣服，于是抓着他的手放下。
他还是超凡脱俗的溯源神君，而我……
这一身的狼狈，抑制不住的心魔，欠下累累血债的同时也早不是昔日那个心如明的陌上女神。
一个不人不妖不鬼不魔不的怪物，有什么资格站在他面前，被他疼惜。
他的眉头又一皱了起来，看起来是那么的心疼。
他在心疼我，这就够了。
虎妖被溯源用法术困住了，干瞪着眼在那里挣扎。
我想找个地方洗把脸，刚一动，就站立不稳。
溯源为我接好断掉的骨头扶我在湿透上坐下，他自己也坐在我旁边。
山风无情，吹落万千霜叶飘零。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的声音很柔，很清晰。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满是脏污还破了洞的鞋，情不自禁挪开了一些距离“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的！”
他不欠我什么，何须道歉！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他这话像是跟我说的，却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你来找我以柔上仙知道吗？”虽然只是得到了他万分之一的怜惜，我却感觉自己偷了东西似的，心虚不安。
他点头。
“是她让我来的。”
真实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子，难怪溯源神君会这么喜欢她。
我被以柔的温柔大度所感动，也为自己的贪心入魔自残形秽。
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唱起了空城计，我尴尬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一枚桃子出现在眼前，粉红的蜜桃衬的他纤长手指更加白皙如玉。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蟠桃的。”他说。
是了，他来跟我道别的那次我坐在树上一边乘凉一边吃，丢了一地的桃核。
那吃像，估计他这辈子也没能见上过。
接过桃子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一抹彻骨的寒凉顺着我的手指蔓延，最后在心底荡开了涟漪。
第五十二章 ：百转千回不识君
心慌的同时也犯起了嘀咕，他的手怎么一次比一次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问。
他看着我，浅浅一笑，唇线优美的像盛开的红莲。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深邃而清明的眼眸里撒了一池繁星，摇曳着朦胧而不容忽视的某种情愫。
山风一过，自然飘洒的发丝悠然起舞，将他完美无缺的俊颜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线。
他像就是从泼墨山水画里走出来的风景，简单优美的画色里透着无限风情。
我低头，默默的咬着蟠桃，久别的果香在唇齿间弥漫。
从没觉得蟠桃的味道如此香甜过，隐隐的还有些醉人。
“陌上！跟我回三生殿去吧！”
跟我回三生殿去吧！
潜意识里，我早已猜到些什么。他这句话，就是最好的证明，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想。
“我一直都在想，三生殿是谁的？明明感觉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在生活，却始终记不起还有谁。”对面的山峰上立着一块大石头，旁边依偎着一棵小树，很久以后的他们会不会也忘记，曾经相互依偎过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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