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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知禾想起刚才王医生出来的时候那冷冰冰的语气很眼神,很理解文乔纠结的表情。
宁家父母和林父林母都在,还有心急如焚的宁晨,病房里实在不适合说话。林晚虽然躺着,但已经脱离了危险,好歹让严知禾松了一口气。她与林晚是死党姐妹团,但还是非常有眼色,知道在这个场合自己还是让林晚的家人做主比较好。她给裴铮言递了个眼神,二人同文乔就一起出了房门,站在休息区交谈。
她注意到文乔一直在盯着她。这种灼灼的目光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严知禾拿出手机看了看脸,确定没什么脏东西之后,只好问文乔,“文大夫,我脸色不对?”
文乔被问得丝毫没有愧色,“没有,这位小姐,你很好,”接着他又直接忽略了她,转头去问裴铮言,“Adam,这是你魂牵梦萦的那位美少女吗?”
文乔在美国长大,除了专业术语,用词准确度基本上是小学生水平。
严知禾被这个“美少女”惊了一下,然后就见到裴铮言平静的说,“是她。”
她看着两个男人之间来来回回的眼神,文乔那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感,以及裴铮言“天经地义”的自然神情,恍惚有了一种自己真的化身美少女战士的错觉,下一秒是不是就应该自带音乐灯光效果闪亮登台?
“幸会,幸会,我是文乔,英文名叫做Eason,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从小在美国长大,去年才回到国内发展。我学习临床,主攻外科,就是开膛破肚的那种医生,手术台上经常血溅三尺,”文乔伸出手来,说话倒豆子似的,“但我觉得国内的风土人情非常有意思,比美国好玩儿,所以我打算留在这里了。国内的食物也非常引人入胜,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严知禾,”严知禾伸出手去同他握手,非常诚恳的说,“文医生说话,其逻辑之缜密,用词之准确,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过奖了过奖了,”文乔笑得很开心,“我觉得我的中文还需要一些深层次的进步。”
“你们两个并不在同一所大学,是怎么认识?”严知禾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啊,是这样的,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文乔双手合十,开始讲故事,“是我假期时去铮言他们学校玩儿,主要是想见识一下学理工科的Geek都长什么样子……”
裴铮言盯着天花板。
“然后我走在校园里,发现他们学校的楼都很有特色!于是我就拍照呀,左拍一张右拍一张,前面拍一张后面拍一张,结果呢我就不小心撞到了Adam。当时他抱了一大叠书从一栋楼里出来,被我撞了之后也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严知禾神情古怪的看着一脸激动回忆的文乔,觉得这个桥段实在是太像玛丽苏校园文了,但放在两个男人身上实在是太过违和。
“我妈妈告诉过我,中国文化讲究含蓄与内敛,有一种人天生高贵,带着千年文化的积淀感,气质是外国人如何都学不来的。我看见Adam,就瞬间被流星击中!”文乔说到兴头上开心的拍手,“我觉得Adam一定就是妈妈说的这种人,高贵又冷漠,像一个忧郁的王子!于是我就跑上去用中文和他说话了,于是我们就认识了,我们……”
裴铮言插嘴,“嗯,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严知禾觉得停顿的很必要,她也不想再继续听这个狗血的故事了。
“如此甚好。”
“里面的那位小姐,应该是你们很好的朋友,”文乔言归正传,“我会很密切的关注她的情况,你们就放心吧。”
“多谢。”裴铮言说。
“哪用说谢,显得咱俩没有交情,”文乔兴冲冲地说,“改天你请我吃顿饭,我们好好聊聊,哦对了,一定要带上这位严小姐,我好给她抖露一些你的糗事。”
严知禾抿嘴看着文乔与他们道别后走远,回头问裴铮言,“你真的喜欢我到非我不可的地步吗?我怎么觉得只要是你的朋友都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月下旬到四月,事情太多,全是due,全是考试,有点招架不住。
☆、幸运
裴铮言无奈,文乔确实是个另类,“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我又不是大喇叭。文乔能知道,也是个意外。”
那是他同宁晨通电话的时候凑巧被文乔听见,便询问电话里的“她”是谁。文乔那种必须要知道真相的直性子,再加上他的话唠大法,让裴铮言没办法,只能如实相告。
“不过天地可鉴,我确实喜欢你到非你不可。”
“虽然听起来像是俗套的爱情故事,但我知道……”严知禾说,“而且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她回国,幸运她有裴铮言,幸运她不从事高危职业,一直平安无事。她有着吓人的学历和起码不低的智商和情商,虽然从未自诩过是美女但也知道自己的长相绝对不丑;她有着和睦的家庭和爱她的哥哥,现在还有一个钻石未婚夫……
她严知禾上辈子一定是十大善人,才换来今天的圆满和顺。
裴铮言知道今天林晚的事情让她很担心,“已经晚上了,切记不要忧思过度。”
窗外天色已黑。
而他们两个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林晚已经醒来。
她睫毛缓慢扑闪,就像挣扎的蝴蝶,看起来柔弱易碎。长辈们正在轻声和她说话,问清楚事情经过之后大家一片感慨。而宁晨只是安静的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抓住自己差点就失去的宝物。
“林晚,你就是心太善,以后这种事情不要管,”宁父开口,一副不容置喙的态度,“那样的病人是你凭一己之力可以帮助的吗?你把自己想的太全能了。”
林晚虚弱的笑了笑,缓缓开口,又像犹豫了片刻,最终说到,“好的,宁叔叔。”
“你这丫头太不让人省心……”林母担忧地说,“你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接到电话时候都要急疯了!你说,你要是万一有点什么事,我和你爸怎么办?宁晨怎么办?”
林晚无声的张了张嘴,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四个家长,以及远处正冲她微笑着的严知禾与裴铮言,最终到达一直默默不语的宁晨,看见他眼角好像还在泛红,“对不起……让大家为我担心了……”
“别说那么多了,安心休息吧。”宁晨开口道,他看林晚那虚弱的样子实在是担心,心中害怕她又出什么茬子。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宁晨将双方父母都劝走,毕竟天色已晚。林父林母本来想留下来,但宁晨一再坚持他一个人留着就好,二老便也不再勉强。
宁晨为林晚拉好被子之后,疲倦开口,“铮言,禾姐,你俩也回去吧,今天也辛苦你们了。”
严知禾见林晚已经没事,心中自知不需要留下当电灯泡,于是点头答应。
“也好,那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联系,”裴铮言道,“我已经让文乔留心林晚的状况了,他会时不时过来观察,有事直接找他也可以。”
宁晨微笑,“铮言,麻烦你了。”
回家的路上,严知禾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火,觉得眼睛闪的有些恍惚,“你慢点开车。”
路上车白天少了很多,裴铮言果然把速度放缓,“其实开的并不快,只不过是你现在心中有事,所以看什么都烦。”
“是吗,”严知禾闻言扭头,盯着裴铮言的侧脸看了半晌,咕哝道,“好像也并没有……”
裴铮言笑道,“我还要注意好好保养自己的这幅好皮相才行,否则要是哪天你真的看我烦了,我岂不是就会被无情抛弃?”
“抛弃倒不至于,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严知禾正色道,“大不了就是永远把你打入冷宫罢了。”
裴铮言意味深长的扭头看了她一眼,看的她心底有点发毛。
回家之后她抱着腿坐在床上,闭眼冥想,脑海里已经有了一千种人类的脆弱的可能性。她二十多年都致力于钻研那一串串的数字,从未想过人体这个奇妙的结构,如此神奇,循环往复的运转百年;却又如此脆弱,经不起碰撞和打击;甚至于有了一点点的情感波动都会影响到整个内分泌系统。
“看来今天真的是把你吓着了,”裴铮言从背后撩开她的头发,一吻落在她的肩膀,“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失魂落魄。”
“是,我很害怕,”严知禾大大方方的承认,“今天的事情要是结局向着另一个方向,那我无法想象自己会是什么样子……我的心里地方很小,只容得下那么几个人;所以一旦那几个人出事了,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那几个人都是谁?”裴铮言在她耳边细语,引得她颈边一片痒。何况某人的爪子还不安分的绕到了她胸前。
“你不是说没见过我失魂落魄?”严知禾一把握住了他企图往下滑的手,转过身去和他面对面,“那我告诉你,上一个让我这么失魂落魄的人就是你。而且你让我失魂落魄好长时间。”
裴铮言的回答就是直接搂住她热烈亲吻,她并不拒绝,在他怀中婉转。她能感受到裴铮言骤然升高的体温和快速的心跳。
“铮言……”她在间隔中喘息着叫着他的名字,伸手去想要推倒神色纯洁的无辜青春少男。
裴铮言却阻止了她的动作,保持原来的坐姿,“坐上来。”
严知禾有个令人喜欢的特点就是从不扭捏,但是她还是猛的吸了口气。
“你……啊……裴铮言你过分……”
她面色潮红,一缕发丝落到了胸前,咬着嘴唇又刺激又纠结,眼角挂着一颗泪珠。
“真是美……”裴铮言细语道,吻住她眼角,“我的知禾一直这么美……”
“少贫嘴,”严知禾激烈喘息中搂住他的脖子不禁嗔怪,“你还说我今天受了刺激表现不正常,我觉得你今天也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