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去哪里?”凤清魅张口叫道,语气己不似最初时那样笃定与愉快:“精绝的后宫不比凌苍,人杂的很,皇上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萧南予转回身望了凤清魅一眼,用一种略带嘲弄的口吻说道:“难道本王内急,也只能在众位大人们面前就地解决么?”
凤清魅面色立时一僵,这个人,明明是凌苍至高无上的皇帝,怎么可以如此江湖,如此不在乎礼仪脸面。
无所谓的笑一笑,萧南予大步跨出殿门。
212。 恕难从命
无所谓的笑一笑,萧南予大步跨出殿门。
苏暮颜淡碧罗色的身影刚刚转过前面的转角,还来得及。
刚刚转过两个宫殿进入宫中的一个小小花园,身后猛然传来两声闷响,前行的脚步停了一停,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像是早就料到了萧南予会来。淡然的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平静的连自己也难以相信,只轻轻的张口叫道:“皇上。”
一肚子想问想说的话忽然全都说不出来,想过无数次两人相见的场面,在那些想像中,苏暮颜可以是惊喜的,飞奔到他怀里又畏于他的冷淡而怯怯的住了脚步,也可以是震惊的,呆望着他却说不出话,甚至有可能是不管不顾的号啕大哭,即使这与她的性子完全不合。
可是万万想不到,再见面,她居然比初进宫那夜的新房里还要冷静,还要淡然,只不过平平和和的望着他,然后轻轻开口叫一声:“皇上。”
这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前一秒声嘶力竭的叫着:“我会回来找你!”可下一秒他找到她了,她却路人一样无悲无喜的望着他,仿佛人生根本不曾相交。
一下希望,一下失望,真当他的心是铁打的,再怎么折磨也不会有丝毫破损。
“跟我走!”再没有多余的语言,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欲望。
“恕难从命!”微一颔,谦恭,却是绝无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怒气开始一丝一毫的积压,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皇上居然不知道么?”漠然的脸上露出一抹轻佻的笑:“我可是精绝的凤凰女神,怎么可能跟着凌苍的皇帝走?”
“苏暮颜!”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萧南予强迫自己的理智占据上风:“我再说一次,跟我走。”
“我也可以再说一次,恕难从命!”
“做神的感觉就这么好?”
“没错,皇上不是最了解这种感觉?”针锋相对,一字不让。萧南予是凌苍的神,没有什么不在他的掌控之下。做神的感觉,他当然最清楚,只是有些时候,人往往会忘掉自己最熟悉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隐隐的察觉到不对劲,这不该是苏暮颜会有态度和方式。
“当然是做精绝的神,这还有什么疑问么?”理直气壮的闪烁其词。
“苏暮颜,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皇上,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若你答了我的,我便也答你的,如何?”
萧南予盯着苏暮颜,阴沉着脸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苏暮颜丝毫也不在意萧南予的脸色,按着自己的意思问下去:“皇上,你为何来?”
又是这个问题,这个该死的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数三声,如果你不回答,我就视你自动放弃我们刚才的交易。一、二……”声音在舌尖绕了个圈,终究还是毫不留情的吐出:“三!”
“我为……”心中久藏的答案,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皇上当然是为了参加我们的婚礼而来!”凤清魅淡笑着现身,硬生生堵回了萧南予嘴边的半句话。执起苏暮颜的一只手,与苏暮颜并肩站在一起,男清女俊,好一幅绝代佳人。
客气有礼的对着萧南予笑道:“我怕皇上对宫中的地形不熟,找不到回去的路,特地前来迎接皇上,宴会还没结束,就请皇上和我一道回去吧。”
强硬的在脸上扯开笑容:“让精绝王费心了。”
凤清魅在前方微微一让,萧南予也不客气,当先大步而行。凤清魅转头望了苏暮颜一眼,眸光暗沉,苏暮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那个明明单纯善良的女子,现在却充满了一种不可掌握的气息。
无声的笑笑,象是在安慰凤清魅,然后飘然转身,甚至连地上倒下的那两个宫女都没有管,向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只不过下了某种决心而已,人生的面目,却完全不一样了。
213。 毁灭
神梧殿。
凤凰栖梧,所以凤凰女神当然要住在神梧殿。
这里是历代精绝王后的寝宫,每一任精绝王,都梦想着自己娶到能融合凤凰骨的人,只是数百年来,一例也不曾出现过。
灯烛摇曳,明明暗暗中,凤清魅的脸色越的晦暗不明。
空气中涌动着不安的因子,象是暴风雨欲来的前兆。
静静的坐在桌边,苏暮颜却突然有点想笑,若是以往,怕是心里早己惴惴了吧,可是此时,竟然只觉得好玩,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么勇敢又不畏强权的的一天。
是因为有舍有得么?放下了一些东西,自然会有另一些东西补偿。她放下了心里的执念,于是勇气和坚强便随之而来。
凤清魅慢慢的向前走到桌边,在苏暮颜对面坐下来。殿门无声的滑开,凤镜夜端着一个托盘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将手中的茶放下,又快的退了出去。临出门前,终是忍不住若有所思的向着凤清魅和苏暮颜望了一眼,面上似有迷惑,似有不忍。
但这并不能妨碍他执行凤清魅的命令。所以也只不过是一眼,然后便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苏暮颜低头看着凤镜夜端来的茶,当真是好茶,俱是一旗一枪,旗在水中放肆的招展,摆动出柔柔的波纹,于是越显得枪的挺拔。甚至不须轻嗅,那淡淡的清香就汹汹涌涌的扑鼻而来。
“好茶呢。”淡淡的笑,轻抿一口,由衷的赞美。
“这是凤凰山一条秘境峡谷中独有的珍品,唤作吓煞人香,天下只此一棵,一年也不过三斤的产量。”凤清魅也平淡的解释,就着杯中浅啜一口,像是刚才的戾气完全不是他所散出来的。
停了一停,又说道:“若我用这茶来诱惑你,不知道你肯不肯留下来?”
“精绝王……”苏暮颜本来想极外交辞令的说一句“精绝王说笑了。”可是抬头望进凤清魅的眸底,这句话就硬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那眸底赤裸的坦白与悲伤,象是刚到人世未经污染的婴孩,纯澈的让人心动。
垂了眸子,认真的说道:“精绝王是勇者。”
“怎么说?”
“明知不可为而为。”
“你如何确定不可为?”问的咄咄逼人。
苏暮颜抬眸望进凤清魅气势逼人的脸,面容平静如水,半晌,才樱唇轻启,用最最清和的声音,吐出五个惊天动地的字来:“我心如磐石。”
僵硬,停滞,殿中的空气如琥珀外一层一层包裹的松脂,而苏暮颜与凤清魅,刚像是被包裹其中的小虫,认命也好,挣扎也罢,没有人,能逃脱。
“呵,哈哈哈哈……”凤清魅忽然大笑起来,望着苏暮颜笑的不可抑止,当那笑声好不容易停止下来,凤清魅看着苏暮颜,面上的肌肉仍然保持着一种极为古怪的笑姿:“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用的是垂询的语气,却完全没有等苏暮颜有任何反应,就自顾自的讲下去。
“精绝的大多数的部族都以游猎为生,所以,鹰就变成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很多精绝人都喜欢玩鹰,而且玩的很好,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
“凤歧对我不过分的要求,向来有求必应,十岁那年,我己经有三十多只鹰,而且玩的很好。其中有一只小鹰尤其通灵,我叫它小羽,小羽的个头不大,却长的非常神俊,每次单放它出去,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些猎物,最难得的是,它极为了解我的心意,我一个简单的手势和呼哨,它就能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喜欢小羽,特别特别喜欢,它就象是我的一个朋友,在冰冷的皇宫中,只有它肯安静的听我说话,还会用自己的翅膀和喙来轻柔的安慰我。”
“可是有一天,我单放了小羽出去,到了傍晚,它却还不回来。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和过的事情。可是它那么机灵,那么强大,让我没有丝毫意愿要去担心它。我安心的等着它的回来,可是三天了,它却始终不见踪影。你没有办法想像那时我有多么的心焦,它是整个精绝皇宫中,我唯一的朋友。”
“在这样的心急如焚与忐忑不安中,凤歧忽然传来了一道命令,让我进宫。我怀着极端抗拒的心情去了,那时正是晚膳时间,他心情很好,拍着自己座位旁边的位子,叫我也一起吃。我坐下以后,厨师端上来一道菜,不知道是什么肉,被重重的调味料遮去了本来的颜色。”
“‘来,尝尝 ,这可是好东西。’凤歧大笑着对我说,夹了好大的一块在我的碗里。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力量去违抗他,于是乖乖的吃了。”
“‘好吃么?’他又问我,我点头,说‘好吃。’其实我的心里全都被小羽占据着,根本尝不出那肉是什么味道。凤歧听了我的话以后就大笑,然后又往我的碗里夹了很多那种肉。”
凤清魅的声音一直很平淡,讲到这里的时候,却开始有一种紧的感觉,听得苏暮颜心里莫名的开始难过。
“吃过晚饭以后,他照例的要我侍寝。我己经无所谓了,不过是这具身躯,你想要,就来拿吧。凤歧在我的身上不住的摸索,可是我毫无反应。从八岁以后,每一次都是这样,我习惯了,也以为他己经习惯了,可是这一次,他忽然凑到我的耳朵跟前恶心的笑着问我:‘你想不想知道你刚才吃的是什么肉?’‘什么?’我问他,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下意识的服从而已。可是……”
讲述陡然变的艰难起来:“凤歧得意的笑着告诉我说:‘那就是你的小羽啊,怎么样,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