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拳堵在唇边儿干咳了两声,纪策想到了一个极是牵强的理由,又记起那只柔嫩的小手来,“她牵了我的手,居然敢不认得我。”
什么?沈飞对这答非所问有些愕然,妹妹主动牵过他的手?一想起妹妹那糊涂的模样,沈飞不觉伸手捂了下头,这丫头还真会给自己招麻烦。什么人不好牵,怎的就牵了这人的手。
没等未来二舅子再问,纪策扯嘴一笑,“今儿我们搁这儿聊的这些,希望二公子回去后不要吓着令妹。总之,人我会娶,也娶定了,而且还会让她开开心心地嫁进我端亲王府的门儿。可别想着坏我什么好事儿,否则我纪策混起来……”
沈飞正想着他这是威胁上了,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纪策却凑了过来,压低声儿说:“媳妇儿最近也不知招惹了什么人,今儿那事儿看着好似挺简单,我估摸着恐怕有些蹊跷,这才是正事儿。你不会不担心自个儿妹妹的安危吧?往后有我在身边儿,谁还敢动她一根毫毛,孰轻孰重你自个儿掂量。”
媳妇儿?难道这家伙叫的是妹妹?还真敢叫啊!可被纪策这一提,沈飞还真寻思上了,方才那会儿他只道是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可循着那陌生护院儿一琢磨,难道妹妹还真招惹了什么祸事儿?不然爹怎会忽地来了兴致,给妹妹找来这么个人儿跟进跟出?
跟这儿一想,他又记起了方才的一幕,妹妹虽没看得明白,他却是瞅着身前这殿下有多紧张妹妹。那马车来势极快,纪策也不知打哪儿窜了出来,往那受惊的马车上一翻,顺势便执起了马缰,那是生生拽得那匹马将前蹄都扬了起来。与其说是马儿回过神来,停下了步子,倒不如说是眼前这人那力道没给那畜生一丝挣扎的机会。
沈飞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纪策摸着杯沿的那只手,眼下还搁那儿红着呢!那是妹妹没瞅见,人家手心上的厚茧都给磨破了几分,这哪是没心人干得出的事儿,连自个儿的手都差点儿搭了进去,还跟那儿没事儿人似的。
沈飞这会儿才信了纪策的话,长长舒了口气,也不知是释怀还是无奈,“殿下不找个大夫瞅瞅您的手?”
纪策轻笑一声,“这点儿伤就要请大夫?”当他这些年在边塞是混饭吃的呢?
沈飞难得佩服一个人,倒是对他有些真的敬佩起来,若他心里真有妹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儿。可他也没就此答应纪策什么,总之只要跟自家亲妹子沾边儿的事儿,他就特别上心,还是回头瞅瞅妹妹怎么看这事儿再决定吧!
二人吃完这顿饭,闲侃了些边塞的事儿,走时纪策争着给了银子,沈飞拿他没辙,只得随了他的愿。就此别过后,沈飞径直回了太师府。跟门前儿犹豫了一会儿,便去了妹妹的园子。
刚一进园子就见到今儿那护院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立在书房门边儿,沈飞也没与他多话,来到书房外,正打算抬脚进屋,却听见屋里俩人在那儿唠着些什么,不觉停下了脚步。
只听琪玉在说:“奴婢瞅着今儿那子符公子倒是不错。上回水榭边儿若不是他拉着小姐,小姐指不定就跟潘若若似的掉进池塘里了。说起来,奴婢倒觉着他比那什么冯路饮强,今儿要是冯公子在,他能干出同样的事儿?”
沈飞搁门前微微皱了下眉,敢情之前二人还有这出事儿呢?可一回神儿的功夫,他觉出什么味儿来,转头对门边的护院儿说:“多留心些小姐的安危,尤其是遇上安熙郡主府的那帮子人。对方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秦宇原本正搁那儿反思着今儿这事儿,没想这沈府的二公子竟跟他打起招呼来,就着方才屋里的那句话,他便将事情前后始末想了个通透。难道这事儿跟之前国子监内发生的事儿有关?可沈小姐与那姓潘的女子不是朋友吗?虽是有些想不明白,秦宇还是赶紧点头应了声是,琢磨着回头还得跟爷面前儿支会声儿。
沈飞叮嘱完就听见妹妹在里边儿说:“你这丫头见着个会拳脚的就说人家好,还真是就看得上粗汉子了,还不去看看二哥回来了没。”
沈飞听着这话,不觉抿了抿嘴。顺了下锦袍,迈了进去,见着屋里二人正搁书案边儿立着,嘴角牵起一笑,走到妹妹身边儿问:“你是在担心二哥我没好好替你谢谢人家?”
沈嘉嘟了嘟小嘴,伸手拽住二哥的袖子撒起娇来,“二哥,你就会合着琪玉来欺负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自恋了一下午,照了好几张自拍。
结果刚发给姐妹看,就被说成是具有逗B潜力……
真的么?难怪越来越自恋了。
☆、 19
沈飞这一路回来都在寻思妹妹的这桩婚事,今儿午时刚到家那会儿他听完事情的始末,还暗暗赞了声儿妹妹聪明,知道以静制动,可见过纪策本人后他才知道妹妹的这点儿小聪明根本对那家伙没用。人家压根儿不把她的病当回事儿!
瞅着妹妹屋里那一屋子的山水画儿,沈飞不觉愁了上来。即便世子真心待妹妹好,可也要这丫头领情才成,否则她岂不是要郁郁一世?
妹妹自幼酷爱诗词歌赋,骨子里就是一沈家祖传下来的文人心气儿,如何跟个只会侵占人家领土的莽夫世子过一辈子?别的不说,就妹妹屋里这一屋子的画,瞅着便让沈飞犹豫起来。
前阵子,这丫头可是缠了他一宿,非要他想办法弄来这些冯路饮的大作。一回京,他便知道爹已按他的想法将冯路饮收入了门下,只怕也是瞧出妹妹对他才华的倾慕之情,正搁那儿安排着好事儿呢。谁料半路竟然杀出个端亲王世子来!
沈飞在屋里替自己找了个座儿,吩咐琪玉去沏茶水,这才打量了妹妹两眼,犹豫着问:“见过冯路饮了?”
沈嘉没想他会提起这茬儿,想起那日爹爹书房里的事儿,面上一温,便低下了头去,就势微微点了点。
沈飞瞅着她这娇羞的模样,眉头一拧,沉思片刻说道:“早几年你不是老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可还想跟着我出去走走?”
沈嘉打小就羡慕两位兄长可以四处去游学,每次听到他们回来说起外间的那些趣事儿就心痒痒,巴不得跟着去见识一番,听到这话眼睛自然一亮,她可是缠了二哥好些日子他都不肯应的。只是立马又想起什么来,眸子里那抹光又黯然下来,“只怕眼下不成。”
沈飞见着她神情,心跟着紧了一下,从前不应允她,是因为知道爹娘不会同意,但眼下……
沈飞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站起身说:“这事儿二哥替你张罗。”
这丫头怎么瞅也不像是想认命,搁这儿掖着不出声儿,恐怕是在巴望着自个儿那点儿小伎俩能将端亲王父子忽悠过去。端亲王那儿,沈飞不知人家做何打算,但世子却已在他跟前儿挑明了心思。就那家伙的脾气,沈飞估计十有八、九他那亲王老子也奈他不何,否则从前那么多抗旨的事儿哪真能由得他去?
就算今儿世子跟那儿撂了句不好听的话,沈飞此刻也顾不得了,他就不信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真能将他给碎了。今儿那些话若真要让妹妹知道,还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妹妹的性子,沈飞最是清楚,若有一线希望,她还能忍着让着,若把这丫头逼急了……
心里打定主意,沈飞便暗自盘算了起来,有了计较才唤来门外候着的秦宇。
秦宇搁外边儿可不是空站着的,屋里那番对话早已落进了他耳里。要说他这耳朵就跟那顺风耳似的灵,这会儿瞅着沈家这二公子就一肚子火。居然敢在爷背后使坏?这小子瞧着好模好样的,看上去人畜无害,居然生了一肚子坏水儿,难怪爷总说书读得多,人会变得奸诈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要不这小子哪来的这一肚子的弯弯肠子?比起他家爷的耿直那就不是差的十万八千里。
沈二公子那席话,秦宇可听得明白,这哪真是想带爷的媳妇儿出去溜达啊?简直就是添乱!指不定还变着方儿地想抗旨。
皇上拟定的婚期只有三个月,这都过去几天了,只怕王爷一回来都得跟着忙活起来,端亲王府那边儿还紧赶着在筹备呢!今儿喝酒时还听爷说起,太后她老人家都命了宫里的人在跟着折腾。就这阵仗,哪还能有闲工夫跑外边儿去?
这两日他呆在沈府里,就没见着府里上下为这婚事儿忙活的,敢情个个都想着爷这事儿成不了呢?
想到这儿,秦宇不免将沈嘉也怨了进去,爷那是巴心巴肠地想对她好啊!她竟然一点儿都觉不出来似的,还合着一家子人来欺负他家爷。这丫头也忒没良心了点儿,好歹他家爷连着也救了她两回了,一点儿不带感激的。压根儿没想人家被他家爷蒙在鼓里呢!
秦宇也不知自己是怎样将沈家二公子的安排听到耳朵里的,面上没表露什么,可心里气得紧。就寻思着回头如何支会爷了!想拐走爷的媳妇儿是吗?回头看爷怎么收拾你。
纪策这边儿可不知道沈府的事儿,刚一回宫,窝还没坐热乎呢,便被人请到了二皇子的府上。
说起这二皇子,纪策就记得刚回宫那晚与他有过一盏酒的交情,也不知这会儿人家怎么就惦记起他来了。不过同是皇室宗亲,对方又是皇叔的亲儿子,怎么说也要给几分薄面的。纪策就算再不将人情世故当回事儿,也知道这人得应酬应酬。
可纪策打那儿坐下后便浑身不自在,敢情这二皇子邀了他不为别的,就是来陪他喝花酒的?
瞅着二皇子府上满园子的莺莺燕燕,纪策不觉皱起了眉,自个儿跟那儿憋了二十五年,心里就装着宁国江山这回事儿,还真没想到京里的生活是这般奢靡的。心里不痛快,脸上也跟着有些阴郁,他和自己家那老东西在边塞豁出条命去,就为了让这些人搁这儿花天酒地?他家可是为这搭了条人命的!
饮下几杯闷酒,纪策实在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