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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若是真要这个位子,只怕是难于登天。”霄兰说完,再次叹了口气。
沉默良久,完颜印硕笑了下,“你说的对,这三点的确是我的致命伤,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搏一搏。就算不能夺得最后的成功,但至少,我也不会让他那个位子坐的那么舒服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冰冷慑人心骨的寒意,“十几年贵为王子的恩荣,他多少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说完又对着霄兰一笑,“而且,即便是失败了,你也不会看着我被他杀死的,是不是?”
霄兰这次彻底没有了言辞,她默默的看了完颜印硕一眼,“说不准到时候,你早就不想争什么天下了。”
瞧她面有不愉,完颜印硕又陪着她说了会儿其他的杂七杂八的事,末了,他起身,将灯烛芯剪掉小段,亮光顿时暗了下来,霄兰走到床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的回头问道,“你怎么来的?”
“开始骑马,后来,我把马儿当做礼物送给了后面的朋友。”
“有人跟踪你?”她坐在床上惊讶的问,完颜昭芒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公然在南郡的地盘上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实力才对。
他放下手里的银剪,笑道,“小姐你那么聪慧,何不猜猜看,跟踪我的是什么人?”他说着往床榻旁走去。
霄兰拥着被,坐在床里,瞧着他摇摇头,“你这么说,肯定是一个我想不到的人。而这个人,必定平日里是另有一番脸孔的,所以才叫人不好猜到,这样的人物……大概只有以逍遥风流自居的请王爷了吧。”
正在解床帏纱帐的手一顿,完颜印硕略带佩服的看了看她,叹息,“哎,难怪我二哥对你念念不忘,你这样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无非是一种致命的毒药。”
“看来我是猜对了。可我却宁愿自己猜错了。”霄兰也叹口气,“那你是怎么甩开他的人的跟踪的呢?清王手下可没有白吃饭的闲人。”
“我在马腹上拍了一掌,使了约莫三分的力气,所以那马应该还可以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霄兰赞许的看着他说,“人都说老马识途,那些跟着你的人自然肯定也是通晓此理,定会追着你的马而去,可惜,最后却是要带一匹马尸回去复命了。”
窗外已是朦朦发亮,瞧他这架势,竟是要在此歇下,“你现在睡,不回去了么?”
完颜印硕邪魅的脸在她面前扩大,伴着浓浓爱意的声音,“有这么个绝色佳人在面前,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走了。”
第三十一章 孤灯未成眠
夜到后半的时候,清王府里仍有人未歇息,清王梁闵脸色不大明快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属下,他们二人皆是黑色夜行装扮,面有愧色,他们奉清王之命尾随着印公公而去,却在半路被倒算了一把,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好马在他俩面前生生变成一匹死马。
是那人示警,如果他们再不知好歹的继续追下去的话,下场必然会同那马一样。
他说要它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他有定人生死的权利和能耐。
梁闵摇了摇手,示意他二人退下。
他想了想,换了身衣服,往梁筠的东暖阁而去。
东暖阁里,许久未见的悔尘大师和梁筠正在对弈,旁边有人纸扇轻摇,看着棋面上的局势。不时皱眉,他身旁的黑大汉见梁闵进来,正要开口,被梁闵用手势挡了回去,示意他不要打扰正专注的对弈二人。
棋盘上,黑子略胜一筹,抬眸看,黑子赫然夹在悔尘大师的二指之间。
笑着摇了摇头,梁闵呵呵笑道,“二哥,你这棋艺怎么一点都没见长进呢?”梁筠正苦思冥想,见到她来,自嘲的笑笑,“孤这两手,怎么能和悔尘大师比较,胡乱摆几个棋子,养养心神罢了。”
他今日穿着一件随意的玄色袍服,头发被玉簪束着,衣服上有暗色的云锦样式,雍容华贵,气度天成。
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温暖,梁筠纳闷的问道,“这时候能见到你,真是稀奇。”
梁闵莞尔,他这时候大多是沉醉在温柔乡之中的,所以梁筠才故有此问,他也不脸红,继续晃着扇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这趟来,也是为了女人的事吧?”命人撤去棋盘,换上茶盏糕点。梁闵随意的坐下,先拿了块点心放到嘴里,又喝了口茶才说,“今日兆麟殿谁当值?”
“今日……该是印公公吧。”小太监在梁筠身边躬了腰,轻轻答道。
梁闵嘿嘿一笑,对上梁筠探寻的眼光,“要说起来得说这位印公公才是真正为美人不要命的家伙。”
“怎么说?”陈杼在旁边问道。
梁闵也不卖关子,直接答道,“将当值的差事放到一边,策马出城,私会美人去了。”
“王爷怎知道他是去会美人?”赵武睁着一对豹子大眼,惊诧的说,“他一个太监,会什么美人?”
陈杼嫌这话有点粗俗,白了他一眼,沉思道,“难道坊间的传言竟是真的?”
梁筠眉头一挑,“什么传言?”
“人们都在盛传,醉湖庭的当家花魁看中的既不是富贵江南的公孙家,也不是世家名门苏氏公子,而是大内的总管太监。哎,听说那个姑娘长得一副沉鱼落雁的姿容,品性高洁,没想到最后竟然给自己挑了这么个主顾。更有传言,说印公公不惜重金将她从醉湖庭里带了出来,自置办宅院,效仿古人金屋藏娇。”陈杼说完不时瞟了瞟梁闵,那张俊颜上一阵青一阵白,十分精彩。
赵武不解的看着他,“王爷你的脸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适么?”
梁闵咳了声,“本王哪里是不舒服。我说柏桓,你要是打趣本王,也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嘛,在圣上面前,一点情面也不给我留啊。”
陈杼嘿嘿一笑,抱了抱拳,“王爷说笑了,小臣哪里敢取笑王爷,不过是将民间趣事说出来给陛下解解闷罢了,王爷切莫见怪。”
赵武压低了声音在他身边低语,“你好大胆子啊,连王爷都敢戏弄。我老赵算是服了你。”
梁筠不管他们在一旁说笑,沉默了下,道,“难怪他今晚神色匆匆,原来是为见佳人。”
陈杼点头笑道,“估计这事要归咎到那个北狄使臣身上了。他远道而来,才在京城呆了不过四五日,竟然也听说了她的艳名,这件事陛下和王爷可要好好重视起来啊。”
“不过是那个使臣好色,他个蛮夷的鞑子,见过什么世面,还不是见了咱们南郡的美人就先骨头酥了一半?”赵武不大赞同陈杼的话。
陈杼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至少说明了两件事,第一,这个北狄使臣神通广大,在短期之内连这种无关紧要的风月中事也能摸得清楚。这个第二嘛……”他拉长尾音,不往下说。
赵武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催促道,“第二是什么?”
“第二嘛,简单了,就是这位霄兰姑娘果然美色过人,让他过目不忘。”陈杼摆明了就是故弄玄虚的逗他。
这下赵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柏桓,你不要打趣阿武了。再说下去,他可就要恼了。”梁筠笑着看了这两个自小便跟随自己的半友半臣,“小印子的事先放一放,孤正好有事要请你来。”
梁闵也收敛了笑意,问道,“什么事?”
“咱们这次和北狄的联姻算是成了,关于彩礼,还有细节还需要好好商定,这些孤都交给江岐去办了,可有一样,得你亲自去办孤才放心。”他眼眸温润中闪着沉稳的光,“含光殿里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那个慕容郡主既然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就该不会反悔,毕竟和她交易的是堂堂天家,她要敢耍什么心眼,慕容一族的性命也不是她能赌得起的。”
梁筠点点头,梁闵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其实那次臣弟去冷宫之中说服她的时候,并非是那么顺利,那次,起初她并不配合,甚至还有很强的抵触情绪,而在一个人进去和她低语了几句之后,她便答允了。”
“此人必然是掌控了她的死穴软肋,才会让慕容婉莹如此屈服。可慕容家与京城并没有什么往来,咱们对她也并不熟悉,也正因为这一点,对于说服慕容婉莹的事孤才觉得心里没底,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呢?”梁筠沉思着说着。
“正是小印子。”
陈杼将手里的扇子一收,“说起来,这次李代桃僵的计策是江少傅出的主意,而在他上表之前,有人曾见到小印子公公到过他的府上。如此一联系,微臣竟然觉得这个公公还真的不简单了。”
梁筠点头,“孤在意的始终都是八妹,既然此计能为八妹脱身,孤也不对他多做计较,但是也不能大意,六弟,自今日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可逃脱你的眼线巡查,如有异动速速来报。”
“另外,孤已下了密旨命四弟调部分兵力拱卫北部防线,和亲在即,边境太平,咱们才有足够的底气。”
梁闵看了一眼陈杼,“有陈先生这位小诸葛在,陛下尽可以安枕无忧。”领命之后,又道“时候不早,臣弟先行告退。”说完斜睨了眼一旁诵经的悔尘和尚,温婉笑道,“本王前几日得了一本经书,有许多地方都不能领悟,想劳烦大师过目。”
悔尘眉眼不动,眉下一双桃花眼闪着让人安定的光芒,垂目答道,“小僧就随王爷一起前去观看。”
两人一起并肩而出。
从东暖阁出来后,才发觉天色不是已经不早,而是很早,早到有稀稀疏疏的朦胧白光就要穿透云层。
悔尘一并随同梁闵走到一处无人之处,他停下,悔尘也停下。
梁闵回头看他,负手而立,“大师看起来好像并不惊讶。”
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悔尘的声音平平淡淡,“王爷说前方有佛,小僧便一路相随,有佛在前,无可讶异。”
梁闵轻笑两声,对他说到,“大师说的有理,佛都是渡人苦难,断然没有劝人早夭的。听说,在落虹崖的行宫的时候,墨云曾经深夜到过正殿,而那时,正好是大师你当值守夜,可有此事?”
悔尘点点头,道,“正有此事。”
“具体细节,还请大师一一讲来。”
悔尘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王爷若是要问那日乔施主对小僧说过什么,小僧尽可以全部相告。那日,乔施主半夜来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