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以深点头，歪着脸看看她，“真的决定就这么走了？”
“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薇安轻声地。
这一年来发生太多事情，以深依然记得一年前薇安笑得灿烂地模样，依然记得她勇敢无畏信心满满的样子，可是，她也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其实跟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对不起，薇安……对不起。”经过的以深，被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停下了脚步。犹豫了片刻，她才悄悄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薇安的侧脸，微微昂着头，正凝视着站在她对面的以川，他的目光也正聚焦在她地脸上。。。。两个人互相凝视。空气也仿佛停滞在了这一刻。
她的嘴唇紧紧闭着，过了很久，才终于缓缓扬起了嘴角：“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地吗？”
“薇安……”
“除了对不起。”她深深地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我最害怕听见的就是这三个字。”“对不起。……不。你并没有什么需要抱歉的，不是吗？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从头到尾，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没有什么错。也不必要非得回应。”她在微笑，眼里的泪一直忍着没有掉下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做梦，而今天，这个梦。也该醒了。谢谢你。以川。”
空荡荡地走廊上，以深背靠着门站立。而房间里。两个人也面对着，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仿佛僵掉了，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再说话。薇安的微笑中带着一种孱弱的忧伤：“再见。”
不再回头，她毅然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藏身在角落里的以深，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眼角的余光里，是以川大理石般僵硬地身影。
“他不爱我，也许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此刻，薇安坐在她的身畔，嘴角浮起一缕苦涩的笑，“我想，一直以来，其实他的心里，真正爱着的只有一个人吧。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悲哀地是，我知道。”
眼泪凝聚在她的眼中，却没有掉下来。
是的，纪薇安是女中豪杰，纪薇安一直那么勇敢，纪薇安永远不会在清醒的时候落泪。
不会。
薇安吸着鼻子，心好象揪痛起来了。脸上却依然挂着笑颜。
“以深，其实……我很辛苦。这么多年来，我总会觉得辛苦。他结婚了，我的世界里，有一扇门永远关上了。他离婚了，我以为有了希望。可是原来一切，都不是这样。”我努力过了，失败是因为他不爱我，我没有办法。所以以后，我要开始过一段新的生活。没有他，也没有过去地我。全新地开始，这就是我现在要做的。”
飞机地轰鸣声中，以深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昂首望着天空发呆。
“妈咪！”站在身边的小凡忽然拉拉她的手，“快看！大舅舅！”
“什么？”以深诧异地回过头，果然，那边的天桥上，路灯下，正孤单地伫立着一个身影，仰望着天空。
“大哥……”
街道上，小凡坐在车里按着喇叭，边探出头来对以深叫：“妈咪，快点！限时哦！”
“好！”以深回头笑着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
“她……有说什么吗？”一直沉默着的以川，忽然开口问。
“她说，她要开始全新的生活。”
“全新的生活……”以川喃喃地重复，然后，勾一勾嘴角，微笑起来，“这很好。”
“大哥，”以深静静地凝视着以川，“你真的，一点都不爱她吗？”
他眼底的表情是难以捉摸的：“是啊，我不爱她。”
夜风缓缓吹来，带着惆怅的气息：“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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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已经很温暖，惬意地照在病床上。
如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以川？”她惊讶地撑起身子，“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来，朝她微笑。“我今天休息，所以过来看看你。”
她觉得有点难为情，埋下头去，轻声地：“其实，我没有什么。你不来也没关系。”其实她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得象一张纸，其中却隐隐有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想吃什么？我去帮你准备。”耀眼的阳光里，他的身影修长俊朗。恍惚间，仿佛依然是多年之前，满天春光里那个长身玉立，翩然微笑的少年。
她的心，依然还是跳得那么快。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年，在一起生活的那么多年，时光竟然就这样把一切的感慨、一切的爱恋、一切的怀念都渐渐湮灭？为什么，要让她浪费那么多时间？
“我……”她咬了咬唇，声音低微如丝，“谢谢你能来。”
天上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明媚。病房外的树叶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路看１６Ｋ．ＣＮ他和她的眼里，都慢慢浮现起了同样明媚的笑颜。
她的心跳，那么快那么快，快得仿佛能够依稀听到那怦怦的声音。空气里，是曼妙的清香。
加拿大温哥华。黄昏的街上，人山人海。春天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樱花如霞，白皙透明中又带着莹润的粉红色。以深走在路上，樱花儿随风飘落，有几颗花瓣停留在她的肩膀。她抬起手来，轻轻吹一口气，花瓣便悄无声息地飞翔到地面上，温柔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昂起头，深深地呼吸着空气中的清甜，闭上眼睛微笑起来。
口袋里地手机发出一阵悠扬的音乐声。
“喂，启衡。”她拿起手机，轻快地。
“大嫂。你在哪里？”
“我快到了。”她侧着头说，“已经在罗布森大街附近。等我两分钟。”
“好。”启衡在那边答应，然后挂了电话。
酒吧里，一个侍者端了威士忌过来，在桌子上放下。。；１６Ｋ．Ｃn。
“谢谢！”启衡微笑，顺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其实女孩子不可以喝这么烈的酒，容易醉。”一个醇厚的男人声音。灯光虽然是昏暗的，也可以依稀看到他的容颜，是端正好看的。
“何必管我这么多？”启衡笑起来，“人生难得几回醉，能醉才是有福气的。”她轻轻旋转着酒杯，“我大嫂就要来了，你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他挑了挑眉毛。问她，“我是你地男友，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见一下你的家人，何乐而不为？”
“是准男友。”她笑着纠正，“还在考察期。”
他不介意：“至少说明。对你来说，我跟另外地男人都不同。总有一天，我会打败那个张孜然，成为你心里最重要的男人。”他自信满满地。
她笑着叹息：“威廉，你太天真了。”她伸手搔搔他的手背，“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天真。好了。乖，快走吧。再不走我要生气了。”
黑暗里。她看到自己手指上的那一点点光，闪烁着模糊而不甘愿的湮灭，仿如岁月中潋滟地金沙。
以深走进来的时候，启衡扬手朝她一笑：“这里。”她微笑着走到她身旁：“抱歉，等了很久？”
启衡只是微笑：“我也刚来。”笑盈盈地回头看她：“晚上还有事么？”
她摇头：“没有。”启衡说：“那好，待会陪我去一个地方。”
她问她：“是哪里？”她却笑而不答，神秘兮兮的样子。
街道上人影寥落，两个人吃完饭后，缓缓漫步在路上，彼此都是安静无语。昏黄的街灯下，启衡的身影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修长而模糊。以深偏着头看她，她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彼此目光相遇，都是微微一笑。
终于到了那个地方，是一家小小的咖啡厅，温暖而窝心地布置，壁炉上方是一幅幅黑白的电影照片。每一副相片都是一个古老发黄的温馨回忆，带着时光烟火的气息，缠绕着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平静而闲适。
客人并不多，右边有一个小小地舞池，若有若无的音乐声在空气中流淌，启衡带着她在左边的沙发坐下，灯光很暗，只能隐约看到人影在闪动。启衡却忽然拿手指放在唇边，轻声说：“大嫂，他来了。”她心里一动，转头看过去，橙色的光线里，一个人掀起帐幕走了出来，天很黑，彼此隔得有些远，他的面容却依旧是那样的温润如玉，微微扬起眉时，含在嘴角地笑意，温暖明亮。
她差点跳起来，她觉得口干舌燥，已经一年多没有再见了，她觉得整个房间一下子空旷了起来。周遍地景色都开始模糊，从她的眼前消失、消失，直至空白一片。
“他开了这家咖啡馆，”启衡捧着脸，双手撑在膝盖上，轻轻地说，“从非洲回来后，他就来了这里。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你很奇怪，对吧？”她地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因为他在这里啊，虽然他不需要我，可是我很自私，因为我需要他，只要看见他就好了。”
她在以深耳边这样的说话，以深却只是沉默，只是隔着人群遥远地、安静地看着他。看他坐了下来，摆好话筒，拿了吉他，看他低头的样子，垂着眉，看不到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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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会弹吉他，从前上学的时候，就是很有名的。”启衡微笑，“不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这首歌。”
试了几个音后，他开始抱着吉他低声唱了起来：
“困在你的心里走不开，
只为了怀一场与你相爱。
温习着你的好、你的坏，
怕自己不再被你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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