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不是都说好了吗?”晟敏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发,微微抿嘴笑了,“你别想违背誓言偷懒啊…”
“知道了!呵呵!”东海脸上有些尴尬的神情,也不好再说什么下去,只是有些不满地指着晟敏怀里的东西叨叨,“可是…说起来,我真不知道那家伙干嘛非要喜欢这种没点用的东西,说什么还有曲子出来,切!还不如买点哥喜欢吃的东西划算…”
晟敏微微惊讶地瞪了下眼睛,低头看了下怀里的咖啡磨,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开始轻轻地转了起来。
很清新的一首曲子,好像泉水从山上欢快地流淌下来,简单的旋律随着一圈一圈的转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都是些浪费钱的东西啊…”东海仰头静静听着,嘴里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句。
时间转啊转,很快就快转到了二月,学校里的樱花早已经落尽了,好像是经历了一个短暂的轮回般,从最终的地方停留,沉睡了些时日,又要准备着开始从起点复苏,开始另一段繁花胜景的时光。
晟敏觉得这冬末,好像是到了最冷的时候,校园随着花落的寂寥陷入了一种寂静的状态,都已经看不到花落了啊,晟敏仰起头,还是从伞下伸出手掌,将从天空中轻轻飘落的雪花接入掌心,看着一朵朵六角的晶莹雪花渐渐融化在自己纹络里,模糊了掌线。
跺跺在雪地里有些站麻的腿,晟敏觉得冷风直往自己衣领里灌。
来了吗?
晟敏听到身后一阵踩雪的脚步声,以为是东海他们来了,有些高兴地转身却看到几个不认识的人。
来人穿着圣西高中的校服,应该都是学校里的人,可是看样子,却有些来者不善。
“你就是李晟敏?”一个戴耳钉的男生走到晟敏面前微微扬着下巴,有些不屑地问了一句。
“是!有什么事?”看来是带头的人,晟敏也不怕他们会怎么样,淡淡地开口回答。
“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不知道!”
“呵!”耳钉男好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几乎是无表情的晟敏,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逼到了晟敏跟前,“李东海认识吧?”
晟敏抬眼看了眼耳钉男,皱了下眉,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起东海,听口气也不像是他的“对头”。
“认识,怎么样?”
“怎么样?呵!我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对我老大说了什么,他竟然说以后都不做我们老大了,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我警告你,以后离我们老大远点,不许再缠着他!!”耳钉男抬手拍拍晟敏已经冻麻的脸,“要不然对你不客气!”
“这些话你应该去对你老大说!没事我先走了!”没想到东海这些手下会来找自己,晟敏扫了眼那几个人,虽然不认识,但看样子都是富家子弟,心里有些意外,好好的少爷不做,非要做人家小弟才觉得舒服吗?
“喂!李晟敏,你…你听到我的话没有?”耳钉男估计没料想到晟敏那么不把他放在眼里,脸上一下有些涨红了,看晟敏已经转身走了,一下叫人拦住他。
“我听到了,可是我真的帮不了你!对不起…”
“你以为你是谁?真当自己是什么尊贵的大少爷了?”耳钉男面子被驳,一下有些恼羞成怒,讽刺了一声。
“不要以为能跟我们在一样的教室上课就可以和我们相提并论,谁不知道你李晟敏是靠你风骚的老妈才能到这里来的,要不然也不过是穷人堆里一根草…”耳钉男看晟敏听到他说的话,脸上有些发白,越发有些得意。
“你说什么?”晟敏感觉自己拳头紧紧握在了一起,他一下转身死死盯着耳钉男,眼睛都是一团火。
“以为顶着赵家养子的名字就高贵了吗?不过是可怜你罢了,要是哪天你妈妈被人赶走了,你也会像条狗一样被人扔出去…从骨子里都带着的下贱光靠穿这一身好衣服是去不掉的…”耳钉男拽了拽晟敏校服的衣领,满脸嘲弄,“李晟敏,你就是个贱人!!!少给我装清高…”
“放完屁了吗?”晟敏拳头握得紧紧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有碾碎眼前那令人厌恶的脸的冲动,扎进手心的指尖在冰冷的冬日愈加显得刺痛,那有些麻掉的痛感让他紧握的拳头最后还是又松开了,低垂着的眼帘像是盖住了视线一样,掩盖了他所有的情绪。
“被这么骂居然都没反应,你还真是贱!”耳钉男还以为晟敏会冲上来,自己也好借此教训教训他,没想到晟敏竟然还那么平静,一下没料到,就有些得寸进尺地用手指用力戳着晟敏的脑门。
“你自己贱不要紧,不要缠着我们老大知道吗?”耳钉男一个用力一下让节节后退的晟敏跌坐在雪地上。
“就是,不要以为我们老大跟你一样没用!废人!”另一个人踢了一脚,扬起一团的雪直接摔在晟敏身上,其他的人也开始往晟敏身上扔雪,扔得晟敏连整齐柔顺的黑色头发上都是白白的一层。
“让这下等人在这吃这脏雪吧,我们去吃好吃的!”耳钉对晟敏逆来顺受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在他头发上摆弄了会就站起身搭着兄弟要走,却在转身的时候吓得脸一下全白了。
东海和奎贤站在不远处,瞪着眼睛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吃惊神情。
奎贤发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在学校里竟然会有人说出那样不堪入耳的话来伤害同学,而那个人还是那么善良温柔的晟敏哥,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晟敏哥。
而东海吃惊的是,他那些所谓的手下,竟然会那么对待自己的朋友,哥哥。以前只是当他们顽劣,不愿意读书而已,没想到竟会恶劣到这个地步,这和那些专门欺负弱小的混混有什么区别?
“哥!”奎贤反应过来马上就冲过去把还呆坐在雪地上的晟敏一下扶了起来,连忙帮他把身上的雪都拍干净,快要心疼死了。
“他们有没有打你?哥,你怎么了?”奎贤看晟敏竟然一脸平静地也开始拍自己身上的雪,有些吓坏了。
晟敏依然只是低着头,微微咬紧了嘴唇,摇了下头。
“老大…”耳钉男见到东海有些怯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了一声,妄图解释什么。
“不要叫我老大!做你们这么一伙人的老大,我真觉得丢脸!”东海开口就是一声怒吼,看着眼前以前几乎天天混在一起的人,他突然觉得不管说什么一点意义也都没有,“你们给我滚!”
“东海…”耳钉男见东海真的火了,脸上马上有些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真的很怕东海再也不理他了,冲过来拉着东海的袖子,“我只是有些生气你最近都不和我们一起了,不是真的想对他怎么样…”
“我说了—滚—!”东海用力一甩手,把那人甩开了,脸上还是冷冷的。
“东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你别不理我…”那人看东海厌恶自己的样子,马上就有些哭腔了,带着后面的一伙人一下都跪在雪地里,把双手举高,表示惩罚。
“算了,东海!他们没对我怎么样!”晟敏扫了一眼那些人,拍拍自己的裤子,淡淡地开口。
东海看着晟敏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发怵,又很是内疚,要不是因为自己,晟敏哥也不会受人这么羞辱。越想越气,忍不住上去就是踹了那人两脚,把他们踹上来道歉。
“说了没什么,东海,今天我就不去玩了,你跟奎贤去吧,我…”晟敏顿了一下,忍了忍,感觉自己眼睛里还是有些热热的东西涌了上来,“要考试了,我还是回家温书去了…”
“哥…”东海看着好像在极力忍耐着心里难过的晟敏,说不出的内疚,想喊住他,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哥!我跟哥一起回去!”奎贤一脸紧张地盯着晟敏的脸,好像怕他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看晟敏捡起弄脏的伞不再看东海他们一眼,就马上追了上去。
“你跟东海去玩吧…”晟敏看奎贤钻到自己伞下,就转头像是宽慰他似地冲他笑了下。
“我想跟哥回去!”奎贤把右手手套脱下来,伸出捂得热热的手紧紧拽住晟敏冻得有些冰了的手,一脸坚定。
晟敏低下头去,也不再说什么。
东海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有些发愣。
“老大,雪下大了…”耳钉男见东海站在雪里发呆,忙上去帮东海把头发上,衣领上的雪拍走,要东海不要再站了。
“你们都给我老实跪在那!”东海脸转过来就是一句怒吼,捡起地上的树枝开始逐个抽打那跪成一排的人,觉得还不解气,就直接上脚踹。
作者有话要说:
☆、灰色的毛衣
第八章
晟敏在十二岁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人是那么善变的。
爸爸曾经说,妈妈是他的缪斯女神,所以从女神离开的那天开始,爸爸就变了。晟敏不知道自己在妈妈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去追,他只是躲在楼顶,望着楼下那辆墨黑色的轿车带着妈妈渐渐从自己的视野消失,看着爸爸像一个疯子一样,哭喊着,哀求着,奔跑着,去追赶那仿佛会飞的车。
晟敏能那么清楚地看到他不肯放弃地追了一条又一条街。他穿着灰色的毛衣,围着没来得及脱下的围裙。记得那天爸爸是在画合欢,他最喜欢的树,红色的颜料因为匆忙而打翻了撒在围裙上,落成了一片鲜艳的红,在晟敏眼里,即使隔着好几条街,那围裙上飞扬跳跃的红依然那么醒目清晰。最终那片红还是没有追到,摔倒在地,红色被压在身体底下,只看的到爸爸背面的一片灰。
就好像从此以后,那间曾经充满五光十彩的画室,被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只剩下一片灰暗。
有时候晟敏会在走路的途中突然停下,抬头望着依然灰蒙蒙的天想,自己的世界是否也是一片灰暗了呢?
妈妈变了,爸爸变了,身边所有的人都变了。
好像一个人的不幸会激发其余不成熟的人的兴致,嘲笑和欺负让他们觉得自己是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