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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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观-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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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人听见,刚要好笑,及至朝自己身上一望,见大家都是衣冠齐整的,翎顶辉煌,只有笪沓一人打扮是大和魂装束,怪不得他要这样骂人。想了想,又不禁都笑将起来。宸章道:“我们有约在先,可不许骂座的。你如今既破坏了定例,就得照约,每人罚你十大杯酒。”说着,就叫人往上房里去取了一棹十个白玉雕成的酒海来,每只当中都雕缕一个小玉和尚坐着。我就伸手拿过一只,仔细一看,见上面铁笔刻得极其精致,又镌着一首:
    误驾慈航海上回,同波拥断讲经台;
    频年说法成空相,愿化莲花作酒杯。
  的诗,在那酒海的阳面。下款是“文彭刻,六如居士珍藏。”我笑道:“这还是唐伯虎的故物呢!想见当年豪兴不浅。”笪沓接着道:“我实在是一时无心,忘其所以,次丹就要真罚我吃这八十杯酒,那可不想我同他的杯子,一道儿去做唐六如的故物了。人命关天,可不是玩的。”我也道:“世叔尝说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怎么今日为吃酒,人家骂一句,就忽然做起孝廉方正来呢?”众人也都代笪沓求饶,说:“好在我们没有人是从武当山来的,今日恕他一个初犯罢!”宸章道:“酒既以令名,即为神圣不可侵犯之法律。多少都要吃一点儿应应令的。”众人又说发说歹,地罚他吃了八大杯了事。宸章也暂时起身往内去了。
  大家又吃喝一回,便催罗利接说。罗利说:“我们生意人,只有一肚皮小九九,想来想去,想起一段话,又与主人今日的事有碍,我还是不说的好罢!爽直儿罚几杯酒便完了。”真晓轮道:“如今顶嘴的不在这里,你尽管说,不要害怕,只要你不是骂我们就是了。”罗利笑道:“这么讲就好,我说的是一个土老儿,平日极迷信祸福。那一天生了一个儿子,就忙着去寻一位说死不活的张铁嘴替他算命。谁知他嘴虽是铁的,两只膝盖连豆腐都不如,见他儿子命生得好,就嗗口隆咚往土老儿面前一跪,不住声的喊道:『老太爷,老财星,你老人家真是大喜临门,丁财两旺。这位小少爷,贵造庚金,生于八月,更得天德月德,魁罡种种吉星相助为理,是为真化格。书云:化之真者为名公巨卿。如今又多了一重午火,便成为禄马归槽。如果出在世家大族呢!直取青紫如拾芥耳;若像在你们商业人家,亦不失为富商大贾。如至三十岁,不发五百万金的财产,当抉我双眸子去,誓不再论天下士矣!』土老儿听了,喜不自胜,当下辞别了张铁嘴所断的发财年限,特地铸成了一面银牌,载明以上各节,终日悬挂在儿子的颈项上,以为异日纪念。不意光阴迅速,又早过了十数个年头,土老儿夫妻不幸都次第亡故了,单剩下小土老儿两口儿,糊胡涂涂的过活。又被这面银牌上的五百万金濡目染,终日眼睛看惯了,耳朵听熟了,所以立意一丝儿事业都不肯做,只等三十岁上,拿稳了来发财。谁知一日两,两日三,把土老儿所丢下来的一点家私都坐吃山空的用了。转瞬正交二十九岁,不但不发财,连发财的信息都没有接着一个。竟穷得身上无衣,肚中无食,夫妻两口儿,只在一间破土地庙里暂时存活。所有平日的亲友皆知道他这一段事,说他父子都是个妄人,不肯来匡救。看看残冬度过,早又腊尽春回,小土老儿已是三十整岁了。这年五月间,地们盛行大疫,他就沾染了些时气,眼看着是没救的了,临终遂拉着他妻子的手哭道:『我之一事无成,贫病以死者,皆张铁嘴那厮说我要发五百万银子财一言所误。如今已是盖棺定论了。务望你候我死后,将从前他所批的那纸命单揣在我的怀内。我倘死而有知,好与他在阎王殿前,三曹对案,也省得日后再有倚命自误的人。』可怜他妻子大哭一场,遵着遗嘱做事,不在话下。
  “再说小土老儿三魂渺渺,七魄沉沉,一路往森罗宝殿而来。是日,正逢阎罗王三八放告,他就撞上去,将伸冤鼓打得咚咚的乱响。早有一班牛头马面,土地功曹,拥上来问明甚么事,领到阎罗王面前,当堂跪下。他就把如何算命,如何说他要发财,如何穷死的话哭诉了一番。阎罗王初听见,不禁勃然大怒道:『这富贵穷通,本是上帝予夺的大权,本王驭世的重柄,怎么一个江湖术士,竟敢信口胡诌,乱言祸福,那还了得!』便叫鬼卒去立时拘拿严办,以为诬世惑民者戒。不意及至拿到了再一问,方知阳世间医卜星相、酷吏贪官,以及名优、名妓这八种人,都是早经奉过上帝敕旨,在阴司里十万八千嚎丧鬼同勾魂使者里头拣选的。又等十二年大挑一回,再令揣摹世人好恶,然后分遣降生的。”正是:
    朝廷谁识谏臣心?
    世界已成众鬼国,
  要在此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雨金无&~KEFH1;死后悟穷因 致病有原生前严胎教


  “好教一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禽兽,碰在他们的手里,或无故丧资,或少年夭亡,或妄受飞刑,或钟情贱类。人但知其某人是误服医药丧生的,某人是迷信祸福破产的,某人受官吏之剥削,冤狱难伸,某人恋花柳之邪缘,倾家不悟。殊不识冥冥中,均各有一定不可移的道理在内,这就叫做欠张三不还李四了。而且这位张铁嘴先生,虽说同魑魅魍魉一样应运而生的人,却数理推验一道,颇肯实事求是,博彩周谘,所以替小土老批算的命理,竟与阎罗王生死簿子上注定的荣辱滚路一般无二。当下上自判官,不及鬼卒,莫不诧异事。就连阎罗王自己,亦生怕闹出来,担当失察的处分。就忙着拣派了活无常死有分两名鬼役,急速前往叨利天财帛君那里去,将小土老的这笔银子,彻底根究,务得确情回报。
  真是黄泉碧落途千里,来去全凭一阵风。不一刻,早查得明明白白,回来俯伏奏道:『小鬼们蒙大王爷差遣,当即迅往查察。谁知近日天上,被几个紫薇坦里的毛神,运动甚么中内集权,要从改革官制起点,一时把财源府里几堂有名的优缺,都归并的归并,裁撤的裁撤。还有几个年富力强的司员,不甘暴弃,相约运动本司堂官,请咨出洋游历,希图将回国,做一个政治家的大好老。因此把个一向轰轰烈烈的势利渊薮,柴米衙门,转瞬间竟弄成冰消瓦解,鬼哭神嚎。所以小鬼到那边去,从东西辕门起,一直到财帛星君住的后宫里,撩棒子都莫想打到一个人。后来还亏遇着一伙地里鬼,才告给我星君不在宫里,是从早晨就往玉皇大帝新组织的新内部那里去会议去了。要想等他,很有一半天才转来呢!你不如到那储积磅余的库门口,寻一个消耗司里旧吏去问问他,或可清悉这件事,亦未可知呢!小鬼听着这句话,就忙走过去一望,只见真有一个伏在那里棹上睡觉。就先以轻轻的叫了他几声,谁知犹如对聋学蚊虫叫,一丝儿都不听见。后来被我猛起劲一推,才推醒了。正要想前前后后的告诉他一遍,不意他倒皱着眉毛,玻ё叛劬Γ懦鲆话俣母霾蝗缫獾难樱凳钦谀抢镆桓鋈似吹矗欣肫妫叩揭凰讲》蚬锶ァV患秩校饶忠斐!D墙值郎闲新返娜耍桓龈龆际峭飞洗髯叛丈プ樱灿泻炝讼衤茌实模灿新套酉裎邶斞劬Φ模灿邪姿品魅绮AУ模夤致嚼耄患破涫?诶锒际且蛔斓纳俜⒉疲呛牵断膊涣恕5笔庇懈龃鞔蠛於プ拥娜耍谀抢镞哼汉群龋炖镒云锫碜院鹊蓝孽夥讲叫凶撸鋈淮佣悦胬戳烁錾钅扛弑堑呐分奕耍掷锬米乓桓蚬钒簦宰寄歉鲺夥讲降木褪且话簦奂冒蜒阆屎斓囊豢疟κプ樱虻盟樗槠桨玻壤檬磷踊估谩K戳耍睦镒攀倒獠蝗ィ凰的前ご虻娜耍ㄓ幸环倩⑼墓倥煞⒆鞒隼矗蛩娜顺逋弧K侨顺欢猓绰冻鲆恢中布缵菩Φ难樱皇绷窖鄢欤逄逋兜兀ЧЬ淳磁隽巳鱿焱罚缓笈榔鹄矗匀皇且晃兜奈呛牵馑姆讲蕉匀ヒ“凇K醋抛焖洳凰担睦锶醋匝宰杂锏牡溃喊ム。」植坏萌怂迪陆缒仙牟恐抻幸桓錾趺磁ス兀∥宜哪蔷褪钦飧鏊诎眨坎蝗唬我员蝗思掖蜃挪换厥郑挂掏春撸宰拍峭夤O炷源兀坎蝗缈斓愣肟税眨』乩唇煺叱啵吆凇I杌蛘醋排バ灾什皇峭娴摹S谑怯侄晒艘恢卮蠼对犊醇幸蛔袷坡ィ厦骘宰牛骸岸《刺欤ぐ咨礁5亍!绷奖呋褂幸桓倍粤牵�
    万里江山来闯贼
    千年富贵谢吴藩
  写得笔力矫健异常,颇有唐宋人手法。他心里想道:哦!这还是一所洞天福地呢,不晓得是个甚么大福人住在这里呢?再一举目,忽见那边草地上,号志他老友徐菊仁似的,敞着怀睡在那里。他惊道:“哎哟!他素来身体肥胖,又这样的睡得沉酣,倘有促狭人偷偷的在他肚脐里添上灯油,置上灯草,燃起火来,岂不要成了第二个卓灯了么?那时烧得膏流满地,那还了得?或是从青草地里钻出一条赤练蛇来,闹到后窍里去,顷刻就有性命之忧的,更不是玩的啊!”正想过去推他醒来,不料眼前黑了一黑,不知何时来了两个外国人,一个人左手捧着一丸太阳,右手擎了一盒黑白棋子,一个人左手执了一柄铁戈,右手拿了一把禾穗,都笑容可掬的对着他指道:“这厮的大肚皮上面,倒是我们一方绝妙的棋局呢!就是略嫌其中空洞无有,酒肉气太重些儿!”内中有一个人笑道:“他肚子里要有货,就能够肯把自己家里人,连一担两担都不准卖,拿着了当犯私论,当枭匪杀的东西,功能轻轻儿允许你每年销九万担了吗?”说着,便从插手袋里抽出了一副画图样的家具来,竟在他那大肚皮上,横三竖四的画了一个棋盘,两个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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