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这位女演员便成了刘部长私宅里的贵宾,办公室的常客,出访会友的“三陪”,经常给刘部长做着“回报”的部属。他们这些过分亲昵的举动,频繁的往来接触,再加上人们的想象、演绎和夸张,不几天时间,刘部长同女演员的风流韵事,还有些被加了色、变了味的细节,就像春天的杨柳花,飘飘洒洒地落满了朔城市的大街小巷,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接下来,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原来的那位团长被可怜兮兮地调到文化馆当了馆长,在家徒四壁、门庭冷落的衙斋里坐起了冷板凳。而那位风流出众的女演员也就名正言顺地当了剧团团长。
此事被郑书记当着众人的面揭出来,刘部长不好发作,自然有些难堪。只是作为对手的郑书记虽然有贪酒的毛病,却没有爱女人的嗜好,刘部长清楚这一点,也就没有了奋起反抗的勇气,只能充好汉,硬撑着挡了郑书记这一招。
倒是周局长难改老好人的毛病,此刻他一反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语的毛病,有点儿语出惊人地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个人能做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呢?只是没这个机会罢了。孔子说:‘食色性也’,圣人尚且如此,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真能过得了美人关吗?”
这些人的这番表演,自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作为混迹官场多年的洪涛当然看得出来。他从调任朔城市委书记以来,一直保持一种低调状态,跟几位同僚都保持一种等距离关系,跟谁都不近,跟谁也不远;谈起工作来认认真真,闲下来的场合也难免打诨插科地逗逗乐,居然赢得了这班人马的尊重。在几位僚属的明争暗斗中,他更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放任这群人的争斗,有时还故意制造点儿纠纷,让他们在相互间的冲突中把各自的问题都暴露出来;而对这些事,他又不去处理,总是做一番包容的文章,让当事者服服帖帖。
譬如说刘部长这件事,他就接到过由省纪检委转来的揭发信,也接待过那帮专门查处此事的人。这班负责查处的人马一到,洪涛静观其变,并没有马上表态。几天的调查快要结束时,调查组把情况给洪涛作了汇报,他们不仅查实了刘部长的作风问题,还查出了那位飞扬跋扈的女团长的不少经济问题。
这个时候洪涛开始出面了。他一方面对着调查组作检讨,说班子里的人出了这种事,他这个当班长的应负领导责任,并答应调查组进行处理。等调查组离开后,他把刘部长叫到自己办公室,很严肃地指出他同女团长的交往已超出了正常的同志关系,要他认真反思。
这位过去一直桀骜不驯的刘部长当然知道调查组的结论,便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痛哭流涕,说上了那个女人的贼船,被她利用了。刘部长痛悔地说,请洪书记开恩,保住他的政治生命。
洪涛见他这样,哂然一笑,像个大哥哥地说:“老兄,你办事就是没个分寸。自古婊子戏子,是最不好交往的。她们认钱不认人,这还用我教你吗!她巴结讨好你,还不是有所图谋。现在问题暴露了,一个小小剧团,她就鼓捣了几十万元,胆子也太大了。这样吧,这毕竟是她的责任,我们要区别对待。你马上写封检讨,越深刻越好。其它的事我来处理。”
洪涛让刘部长先到里面边办公室写检查,却让秘书把主管的郑书记叫过来,跟他商量处理这件事。
郑书记虽说分管宣传口,可对这位刘部长平日的作风很不满意,说这小子平日里狂妄自大,目空一切,得狠狠处分一下,也让他以后学个乖,懂得怎样做人。
洪书记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治病救人才是我们处理干部的原则。更何况大家都在一起工作,谁有了点事,都得大家去帮忙。我们既不能撒手不管,更不能落井下石。”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得那位直肠直肚的郑书记大点其头。
他对洪涛说:“你是一把手,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洪书记说:“男人吗,在女人的问题上最容易犯错误,这叫天性使然。那天真有个女人挑逗你,你老郑能把持得住?我看很困难吧!”
郑书记“呵呵”地笑着没吭声。
洪书记说:“这件事主要是给上面有个交待,你具体出出面,跟上头讲一讲,谁都是个人,现在社会又这么开放,不要小题大做。然后让刘部长写个检讨,也不用上什么会了,他毕竟是个领导,以后还得工作呢。”
郑书记说:“我赞成。明天就去纪检委找找他们。”
洪书记说:“还有那个女团长的事,也不要张扬了。听说款已经退赔了,适当处分一下,调离那个单位,就在你分管的系统安排个副职就算了。”
郑书记说:“这合不合适?”
洪书记说:“有什么不合适的。降职使用也是处分,咱也得给老刘个退路嘛。”
郑书记乐呵呵地说:“洪书记你真是个好人,想得这么周到。我知道那小子一定不会就此罢手,美人在怀,哪里可能轻易舍弃呢。”
洪书记说:“老郑,你别瞎说了。作为领导,你就是太随便了点。”
郑书记说:“我知道自己的毛病,咱一个大老粗,以后跟你多学着点。不过,老刘这次也算走运,碰到你算他的福气。”
刘部长在里屋写检查,可屋外的谈话他听得清清楚楚。等郑书记走后,刘部长从里屋出来,一下子就跪到洪涛面前。洪涛一面嘴里说着:“你看、你看。”一面伸手把痛哭流涕的刘部长扶起来,冲着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得秘书在外面说:“洪书记,省委的电话。”
洪涛答应一声,对刘部长说:“你好好工作去吧。其它事情我处理。”说完走回办公桌后拿起了电话。
从此以后,刘部长变得格外温顺起来,只要是洪书记讲的,他一定是千分之千地没问题。刘部长有次喝多了酒对人讲,咱是受过洪书记大恩的,有谁敢琢磨他,我老刘第一个放不过他去。
话传回洪涛耳朵里,洪涛一笑说:“这小子喝多了酒,嘴没把门,胡说八道地没点儿水平。”
其实,洪涛自来朔城后,一直奉行着个远嫖近赌的古训。他在市里相好着个女人,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朔城走一趟。时间长了,人们才知道这女人姓王,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工作,大家全都不清楚。只是男人和女人的交往,谁都不会往正路上想,更何况这女人一来,洪书记就整个儿变了样,一天有大半天都会陪着她。
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发生在威信很高、人缘又好的洪书记身上,有揭短的也就有护丑的。今天这场无意中发起的关于女人的讨论,自然波及到洪涛的隐私,只是大家借此机会给他表表态,找个说法,也好让他看出来这几位属下为他护短的忠心耿耿。
此刻,洪书记看他们说得离了题,赶忙打圆场说:“大家别开玩笑了,还是让韩导演继续讲正事吧。”
韩导演见多不怪,也没把那些话当回事,他就着这个机会结束话题说:“至于剧情吗,可由剧务主任洪峰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要讲的是,洪主任就是洪书记的令公子,他可是年少有为,这次电视剧拍摄工作全赖洪主任鼎力促成。”
在韩导演讲话的时候,洪峰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个躬,然后坐下来得意洋洋地向杨小丽瞟了一眼,又抬手把油光闪亮的头发抹了一把,清了清嗓子,轻轻晃了晃头,对着在座的各位扫了一眼,用一种尖厉的嗓音说:“各位叔叔伯伯,各位朋友,我先把电视剧的剧情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说着,便指手划脚地介绍起电视剧的故事情节来。
第十八章
画眉浅浅 有情香风蚀寒骨
法网恢恢 无边罗罟罩腾雀
在张鹄被双规的那天晚上,白凤鸣驾着车来到凌丽家里。当他敲开凌丽的门后,就见凌丽穿着件白丝睡衣,开门把他迎了进去。白凤鸣发现,今天的凌丽更加丰姿绰约,所不同的是,在她腰间系了个蓝格布做的围裙,把她本来就玲珑的身材更加突出地表现出来。
今天的白凤鸣显得格外兴奋,一见面就把凌丽拥进怀中,然后就把一串热吻印在凌丽的脸上。
凌丽没有说什么,一边回应着他的亲热,一边细细打量着他。
好一会,白凤鸣等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一些,才对着凌丽说:“告你件大事,你那位姐夫被双规了。”
听他这样说,凌丽也没有更大的发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件事我早知道了。”
白凤鸣有点儿惊疑地说:“是谁告诉你的?你咋知道得这么快?”
凌丽说:“别问了,你知道了也没用,先暂时保密,以后再告诉你。你们男人呀,就像是两个打架的小孩,老是想着我打倒你,你打倒我,整天争争斗斗、打打杀杀,不分个强弱胜负出来,很难罢手;难道除了这些,就不能再想想另外一些事么!”
白凤鸣放开紧抱着凌丽的手,从兜里掏出盒大中华,抽出一支来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在地上边踱着步边说:“人世间就是优胜劣汰,这是达尔文的原则,也是人类生存的原则,如果你不把对手战胜了,对手一定会战胜你。今天应该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张鹄被‘双规’,宣布了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完结,而我在省长人选竞争上少了一个劲敌。你说说,在这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能把对手打败,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振奋的呢?“
凌丽见他激动成这个样子,也没答茬,只是用略带揶揄的口气说:“为了庆祝你的伟大胜利,我特意给你做了几样小菜,今天让你好好喝一杯。”说完,拉着白凤鸣走进餐厅。
餐厅就在一层,一个推拉门连通着客厅;这里面积很大,装修得也很典雅,门口是意大利式的酒柜,里面陈设了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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