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鸣的仕途还是一帆风顺的,从处级干部到正厅级的这段路程,他只用了很短的几年时间,最后却在正厅位置上滞留了十几年,这使他多多少少有点儿不平衡的感觉;在同张鹄的比较中,张鹄调任省旅游局长,刚进入正厅序列的时候,他已是老资格的、却也是最年轻的正厅级领导;很快地,张鹄成了晋省的副省长,而自己却仍在朔城寂寂无闻地做着市长。
十几年的宦海生涯,使他本来就圆滑的个性变得更加没有了棱角;不管在上下级之间,还是在同僚、同事之间,白凤鸣从来没有盛气凌人地表现过,他态度和蔼、待人热情,只要是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会对他有种好感觉,这也是他能在稍后的竞争中荣登龙城市委书记、副省长高位的又一个原因。
中国人习惯了的是“和为贵”,在这一点上,白凤鸣自认自己做得不错。只是,在朔城市坐了几年冷板凳之后,在同周围同僚、上司、部署的交往、比较中,白凤鸣有了一种落伍的感觉;他认识到,追遂时尚和潮流是一个人起码的生存原则,这种追逐一定要抛弃以往形成的思维定势和生活观念,把自己溶人那种被认为是约定俗成的大众化了的习惯之中,这就叫随波逐流,也是古人过多少次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种认识对于白凤鸣来说并不是观念的改变,而仅止是一种工作方法的改变;当他把自己投入那种如火如荼、热烈放肆的人际运作之后,却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这种感觉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终于改变了严酷的事实,径登副省长的宝座,并为自己问鼎省长职务铺平了道路。
这种现代化的人性运作是以高额消费做基础的,是要靠金钱、利益来支撑的。在贫瘠的朔城市,现代经济并没有给他苍老的容颜增加多少改变,老百姓习惯的还是通过节衣缩食、勤俭持家来求得生活温饱。财政收入的拮据窘困只够发放公务员的薪水,而对那些本该是政府担负的教师的工资,却只能发给半数,有的县乡教师工资竟拖欠了好几年未能兑现。
经济生活的悲怆凄凉,不可能给他提供更好的经济后援,而凌丽的出现,给自己搭建了这个平台,并使自己的生命发生了根本的决定性的改变;同时也把自己置放在一个无法预料结果和结局的祭坛之上。
这是白凤鸣始料不及的事。
第十九章
条分缕析 说来纷繁真奇案
假戏真作 每从风流下鱼竿
尽管投入了很大的人力物力,但专案组就黄阿水外逃工作的调查仍没有太大的进展,所有的事实看起来很明显,但对于责任人来说,又都是似是而非的不好确认,解决的惟一办法,只能是抓回黄阿水由他来供认;但是,刑警几天来进行的对黄阿水的搜捕工作也没有实质性进展,连黄阿水逃走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按说,同黄阿水合作的那伙人基本上全成了网中之鱼,又有谁会助他出逃,为他提供藏匿之地呢?
在黄阿水的案件上,杨波认为,已是惊弓之鸟的黄阿水暂时不会有更大的动作,也不可能再造成大的破坏;公安部门发出的通缉令,已足以阻止黄阿水外逃,只要把他滞留境内,就有挖出他来的可能。杨波最担心的是国宝金觚的真正去向,如果落人走私分子手中,就会引起严重的后果。因为杨波知道,这个金觚上记载着“种玉谷”藏宝地的秘密。但鉴于目前的情况,他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一下,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在查证王萍失踪和刘逸飞被杀的案件中,杨波发现了一个可疑情况。
那天,杨波率领专案组的人员,到刘逸飞家中对他的遗物进行了检查,并对刘逸飞的妻子进行了例行的询问。
刘逸飞的妻子反映,在刘逸飞被杀的当天,有个姓王的给她家里打来一个电话,说是国外的二舅爷到了,老爷子让刘逸飞马上开车到机场接人。
刘逸飞的妻子奇怪地问刘逸飞,结婚这么多年,可从没发现他家在国外有个二舅爷,怎么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
刘逸飞说,这姓王的是他打小时的朋友,他说的二舅爷,是香港的明星,不是他刘逸飞自己家的亲戚。说完把柜子里的材料拿上,匆匆出了门。走了不大一会儿时间,刘逸飞又赶回家,对妻子说,他可能要陪那位朋友出几天远门,让她不要着急。
刘逸飞还告诉她,如果有人找他,不管是谁,都说出远门了。
可是在第二天却收到刘逸飞出车祸的通知单。
一旁的李力军忽然说:“这姓王的是不是叫王老五?”
女人止住悲声,想了想说:“好像老刘叫他五哥。”
杨波同李力军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但他俩都清楚,这个被称作五哥的可能正是案件中屡屡出现的王老五。然而,这个神秘的人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在女人哭哭啼啼的叙述中,专案组了解到,这两口子的感情生活一直不好,刘逸飞除了同王萍关系暖昧以外,还在龙城养了好几个女人,她能够得到的,只是刘逸飞每个月给她的一万元生活费,除此之外,她根本不知道刘逸飞盗取的钱藏在哪里,用在什么地方。
她的说法,在例行的搜查中得到了证实。刘逸飞家中只有用她妻子的名义存下来的几十万元存款,还有一些高档的生活用品。
当问到王老五的情况时,刘逸飞的妻子取出一张照片来,就见刘逸飞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站在海边一块巨石旁,石头上几个鲜红的大字,写的却是“天涯海角”,显然是在海南留的影。
刘逸飞的妻子说:“记得有一次逸飞喝多了酒,就是这个人送他回家的。当时刘的妻子问他叫什么,那人含含糊糊地说自己姓王,说完就出了门。可喝得烂醉如泥的逸飞却在那里乱嚷嚷,说要同老五哥继续喝酒。”
杨波接过照片来同刘萍研究了半天,怎么着也同其他人描述的王老五根本不贴边。这个王老五脸上没有疙瘩,也没有驼背,满脸浓窑的大胡子,倒很有些时下里艺术家那种不拘小节、不修边幅,真切独特而又慷慨豪迈的气质。
杨波想:难道说这两个王老五不是同一个人?又抑或是乡民的描述有误?但这个名字在这里出现,决不会是一种巧合或者是一种偶然吧?刘逸飞的死会不会跟这个王老五有关?
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刘萍说:“这王老五可能只是人们惯用的排行称呼,并不是真实名字,龙城市这么大,俗名王老五的人一定不在少数。我断定这一定是两个人,都用的是同一个混名,或者是化名也小见得呢。”
杨波说:“问题是这王老五为什么总在有怀疑的现场出现?而呈他在龙城市这几起案件中多次现身,我们却找不到他的一点线索,这不是太让人费解了吗?在褚义文物案中,王老五好像就是那个王子清,应该是龙城市原革委会主任王志明的弟弟。可是,我们在对王志明的案卷进行查证后,却发现王志明根本没有兄弟姐妹,倒是那位曾担任龙城市副市长的徐跃进却是他的姑表兄弟。难怪他们要沆瀣一气,一块儿从事文物走私的犯罪活动了。而如今出现的这个王老五却又是刘逸飞被杀案的疑凶,这两个人会不会就是二个人呢?抑或是在他们之间有一种什么样的联系呢?如果他们真是两个人,难道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刘萍说:“杨科长,我们何不对照片上的人进行网上搜索,这样不就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了吗?”
杨波说:“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搜索的范围要扩大,可以通过国家公安部进行全面搜索,不要只局限在晋省。你现在就去办这件事。对搜查的结果要严窑封锁,暂时不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刘萍走后,经对刘逸飞住所的搜查,发现了几封同国外余子飞的往来的信函;信中虽然没有讲些什么,却可以断定,他们之间有一种非同寻常的联系。这些材料被专案组封存起来,送回了市局。
刘逸飞的死,客观上中断了对财政局经济案件查处的线索,特别是王萍的失踪,更使调查工作艰难重重;检查组的人员只好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财政局在银行往来账户的查对上,并发现了打给阳光公司的那笔用于政府机关干部购房的巨额款项;同时也发现,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由王萍直接从账面上提走几千万元现金。
而在王萍同刘逸飞个人账户上,先后存取的数额达一亿多元。
这么多资金的进进出出,反映了一个什么现象呢?难道仅止是刘逸飞同王萍用于个人的挥霍吗?还是在这个现象背后隐藏着一个怎样的事实?
检察院在同专案组的联席会议上认定,王萍的失踪与刘逸飞的死,暴露了一个简单的事实,在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操纵他们的黑手,一个真正的本案元凶,这个人不仅制造了王萍失踪和刘逸飞死的事件,同时也可能是栽赃诬陷张鹄书记的主谋。
杨波在宰相垴石洞遗物被盗的案件上也取得了重要线索。
这条线索是由秦教授提供的,就是那天在他探索山洞奥秘的时候,遇到了同村的杨文进。在对杨文进展开的调查中,杨波发现,杨文进是一直活动在龙城市盗挖古墓团伙中的重要成员。
在对一些知情者的调查中,特别是通过对被抓的那伙人的审讯,杨波初步捋清了杨文进的经历和角色,也掌握了他的一些活动规律。根据这些情况判断,杨文进已同海外走私组织联系在一起,并参与了其中的一些活动。
关于杨文进的情况,杨波在《侦查日记》中做了这样的记述:
杨文进,龙城市固县宰相垴村人,现年二十八岁;身高一点七八米,身材瘦削,精明干练,寡言少语,性格沉稳,自宰相垴哄抢古文物案件后进人盗墓集团,渐次成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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