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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食堂最没感情?嘿嘿,最有感情的,就是食堂啊,因为,食堂里有毛妹呀!
毛妹是他们民工群里惟一的女性。虽然在这城市里满大街有女人,而且不少是美女,他们也看得到,但那是些跟他们不相干的存在。毛妹在食堂工作,她一早来,晚上走,跟另几个给城里人当保姆的同乡妇女合租了间居民楼的地下室住。高经理为什么接受了她这么个女工,薛冰他们都不清楚,也用不着闹清楚,清清楚楚的是毛妹本人,每顿饭给他们发菜,在厨房内外活泼地大笑,有时为了哪个人一句什么话不中听,会一拳捶过来,捶得那人痒酥酥的,可是另外的人想也挨那么一拳,也故意说句逗她生气的话,她却又并无反应,也许倒转身跟没招惹她的人说笑去了。薛冰挨过她三次拳头呢,有次薛冰蹲着吃饭,毛妹弯腰捶他,一瞬间,薛冰清楚地看见了毛妹那圆领衫里露出的乳沟,仿佛一道奇异的闪电,熄灭许久之后,那亮光还让薛冰的眼睛刺痒,是甜到心窝里的那么一刺啊……
毛妹是不是美人?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提出。美人又怎么着?不止一个没娶媳妇的民工床头贴着免费弄来的商品广告,上头必有大美人,有的是比真人还大的美人头,有的穿又露又透的泳装,但那些美人你真够得着么?毛妹可是三顿饭时必见的女子,有个家里有俊媳妇的大哥都这么说:“亏得有个毛妹!要不非把人闷死!”当然马上就有跟上去打趣的:“怎么?你揣上坏主意啦?”另一位就接过去说:“坏主意那是人人都有吧,可真干坏事,咱们这群里恐怕还找不出一个。”那先发话的大哥就说:“对啦。这么一群一年顶多回一趟家的寡男,整天扎堆儿干活、吃饭、睡觉,那是怎么着眼前也该晃着个雌的啊,就不是毛妹,是毛姐,毛嫂,毛婶,毛婆……哪怕毛夜叉,也好啊!”薛冰这时候眼睛就绿了,逼上去说:“不许污蔑毛妹!”大家就哄笑,有人就说:“嘿,光棍好苦,杜鹃鸟叫唤啦!”
薛冰28岁还没对上象结成婚,这是他的心病,更是他父母兄姊的心病。城里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他呢?进城打工的譬如毛妹这样的,难道会嫁给他吗?去年回老家,全家支持,二嫂张罗,给他介绍了个邻村的寡妇,跟他同岁,大月份,两个闺女;她丈夫是得癌死的,治病拉的账现在只剩个小尾巴;好的是家里三年前起了小楼,一楼是铺面房,后院也整齐;他若肯,可以倒插门。于是见过两回面。那寡妇细高身条,比他只略矮一寸,虽然长脸庞上的颧骨高了些,眼睛细了些,皮肤倒还白净,说话举止大方得体。他心里并不愿意,无奈父母兄嫂都说你再耽误不得,再拖两年过了30,怕连这样条件的也难找到了。他回城这十来个月,每月买IC卡到公用电话那儿跟家里通电话,家里总催他下决心,警告他若再含含混混的人家可不能再等,上门给说媒的多着啦。他也跟那位女子通过两回电话,双方说的全是淡话,但他感觉到,只要他愿意,那女子倒绝不会放弃他的。
但是眼前有个毛妹。什么可能不可能,见到毛妹他就觉得世界是只有这么一个女人。不可能又怎么着?他不能不采取行动。于是,就在一个多月以前,大概是爬山虎全变红了的时候,那晚吃完饭,他也不去抢着洗澡,始终不近不远地盯着毛妹在食堂里收拾。终于,毛妹下班,要回家了。但离开那小树林前,偏有别的民工凑上去打趣,毛妹也就站住笑骂。他在小树林外路灯下等呀等,觉得简直等了100年。后来毛妹算是走在回她住处的路上了。他从后头叫,毛妹转回身,捂着胸口说:“哇呀怎么是你,吓我好一跳!”他走拢毛妹跟前,眼光忍不住很不老实地往毛妹微露的乳沟里钻,鼓足勇气说:“我要请你吃冰激凌!”毛妹开心地笑了:“好呀!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请我!你早前都请谁去了?”
薛冰跟毛妹坐在一处公共绿地的凉亭里,吃薛冰买来的蛋卷冰激凌。
薛冰说:“毛妹,我想跟你好。”
毛妹说:“咦,我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薛冰说:“想比一直更好。”
毛妹把舌头伸得长长的,大舔一口冰激凌,美美地吞了,才说:“原来你有这个心思。”
薛冰“啊”了一声。
“啊什么,”毛妹问:“你有多少钱?”
薛冰一听,心花怒放,只有愿意考虑,才会有这一问啊。他立刻汇报:“几年里我汇回家的,我妈都给我存着,一共有了2万零800,再加上这回春节前能领到的9千6,那就过3万了……”
“9千6?你怎么算的?”
薛冰就细算给她听。他们工资是每年春节前才结算的。一项道桥工程往往要跨年度才能完成,承包人也不是马上能领到人家应允的全款,加上为防止打工的中途不辞而别,民工的工资是从这个春节到下个春节前才结算的,平时就是管吃管住,记工,当然,也可以预支零花钱,每月以50元为限。薛冰这全年的工资是750元乘12共9000元,因为每月都支过50元零花钱,剩8400元,但上年高经理少发了他1200元,也就是还欠他1200元,这回发的时候补足,那加起来不就是9600元么?
“他欠你1200?给你开欠条啦?”
“他还能赖?他跟我表舅那个关系……”
“我可是听说,他常赖。柿子拣软的捏。有的老实巴交的,没老乡结伙撑腰的,几年欠的都讨不回来。”
“我知道。去年只有那几个四川帮的他发了全款,因为那几个人也不说什么,就在他还没觉出来的时候,把他围住了,全叉着腰,假咳嗽……他们也太过分了嘛!高经理去年确实也没拿到工程全款嘛,人家也欠着他的嘛……”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你有房了吗?”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