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2006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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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2006年第02期-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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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你不明白。”她说:“我不明白?你不就图柳琴声年轻、漂亮吗?可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他说:“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她说:“我是谁?我是一个比柳琴声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你不是喜欢这一口吗?我这就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拿去之后,就别到校园内去跑骚了!”她说着就扒了外套。一个黑颜色的紧身衣裹着她上身的绝大部分,于是一个紧绷绷的、肉乎乎的、软绵绵的、颤巍巍的胸脯展露在他的眼前。他哆哆嗦嗦地说:“我看你才疯了!”他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耳光。她低着头哭了,肩胛骨一抽一位的。他心软了,其实,他还是很喜欢她的。昨天下午,她给屋子大扫除之后在阳台的椅子上睡着了,他发现了,于是静静地看了她好半天:她短而弯的鼻子小巧而美丽;阳光在嘴唇上悄悄滑过,使她看上去更像一只猫咪。他当时就有一种冲动:他希望她的秀发遗落,他好拾起来小心地夹在书里。这种冲动现在又冒出来,并且完全淹没了他的愤怒,他靠近她,使劲儿润了润自己的嘴唇。她把胸脯顶上去。她抱着他,整个身体缠上去,并且深深地吻他。这一吻,仿佛有一年长或者有十年长。她终于腾出嘴来对他说:“你知道吗?我给你信箱里留了好多纸条。你知道吗?我是那么的爱你,以至于我开始爱自己了。”他急促地说:“我知道。”说完,又很专注地去吻她。她说:“你知道吗?为了跟你我考了3年。你知道吗?我不允许别人对你有一丝的伤害。”他仍然急促地说:“我知道。”她的唇齿之间流出一股幽香,他贪婪地去吻她。整个房间都馥香四溢了,他突然从沉迷中清醒过来:他一直认为那些纸条是柳琴声写的也希望是她写的,而从她的性格来看,她写了又绝对不会留名,因此他收到后,才恶作剧般地补了柳琴声三个字。 
  金河一把推开王冬梅。他说:“那纸条是你写的!”她低吟着:“是我写的。”他仿佛自言自语:“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说完,踉跄着到了屋门口,扯下衣架上的外套,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她像一只被遗弃的羔羊,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他没头没脑地在校园里瞎走。此时,天已经亮了,淡蓝的天空上有几绺白云,轻盈疏朗,像片片鹅毛。他咀嚼着仍留在感觉中的芳香,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人工湖的东南角。远远地,他看到了一颗颗星星仿佛在树间闪烁。走近一看,却是一丛丛、一簇簇的丁香花。置身于似开非开的花丛中,他终于意识到他的一生必将与丁香花缠绕。在他心里,花是不会衰老的,只会零落,在美丽中开放,在妩媚中消失。而丁香花的气韵早已沁人他的灵魂,即使肉身腐烂了,花香将与他的心灵永存。 
  思想至此,他不由得泪流满面。 
  突然,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出现在他面前。男孩儿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他。男孩儿说:“我毙了你!”他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嘟囔了一句:“你又不认识我,凭什么毙我?”男孩儿坚定地说:“你像个叛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子窝在肩膀里,一只脚穿着棉拖鞋一只脚穿着皮鞋,还拄着一支单拐,可不像个叛徒?男孩儿开枪了,手枪像滋尿一样滋了他一脸温吞水。他吧嗒了一下嘴,落荒而逃。 
  这一天早晨,李冰河把在自己课堂斜对面教室上课的柳琴声叫出来,神秘兮兮地对她说:“你猜猜,我看见了谁一大早从金河家的门洞里钻出来了?”柳琴声问:“谁呀?”李冰河说:“王冬梅。我听说云霞出差了,王冬梅在伺候金河。金河从10来米高的树上摔下来,竟然无大碍,身体经受住了考验。住了几天院,被王冬梅一举拿下,一举伺候到床上,意志一下子垮了。我崇拜的导师,原来也是披着羊皮的色狼。我真他妈高兴,他终于和我是一路货色了。”柳琴声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李冰河端了端身架子,说:“我觉得我终于像教授了。”柳琴声轻蔑地“哼”了一声。李冰河说:“无赖。无赖他儿子,无赖他孙子,无赖他重孙子。总之,我们家就是无赖世家。这回到头了吧?”柳琴声咬着牙说出了5个字:“你真不要脸!” 
  E大所有的校长都收到了一封检举马飞飞的信件,写信人说:马飞飞为了评教授用色相收买评委林若地,学校如果不遏制这种学术不端行为,他将向国家教育部反映。孟校长对此事很重视,责成有关部门进行秘密调查。调查人之一正好住古树林家楼下,他跟古树林下棋时无意中透露了此事。古树林以外国文学教研室主任的身份立即找马飞飞在办公室谈话。古树林说:“小马,我对你印象不错,所以才不愿意看到你犯错误。”马飞飞说:“我犯什么错误了?”古树林像牙疼似的支吾了半天,说:“外界对你有些议论,说你为了评教授跟林老师……”马飞飞说:“古老师你吃饭了吗?”古树林说:“还没来得及吃,听说了这事,就赶紧找你。”马飞飞“啐”了古树林一脸唾沫,说:“我还以为你吃多了呢,还以为你撑得没事干了呢。无聊!”说完,扬长而去。古树林有些蒙了,他边擦脸上的唾沫边想:我错在哪儿啦?为什么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古树林生着闷气从办公楼出来,没走几步 
身后传来一阵吵闹声。回头一看:林若地在前面跑,一个40来岁的醉酒男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在后面追。男子大叫:“林戈狍(戈狍:内蒙古西部骂人话,私生子的意思),看我不割了你‘二哥’!”林若地喊:“老古救我!”古树林拉开架势,上前死死抱住男子,劝他别激动,男子一边骂一边挣脱。男子说:“我是动物医生,我是马飞飞的丈夫。”古树林说:“我知道,你还是一个副教授!有话找个地方好好说,别在这儿闹!”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古树林问:“谁帮帮我?”大家都傻看着,没人伸手。就在古树林倒手的时候,动物医生像泥鳅一样溜了,他朝林若地跑的方向追去,边跑边喊:“拿下,坚决拿下!”古树林只好跟在后面。 
  动物医生追到了图书馆前的一片小树林边停住了,因为林若地已经没影了。小树林里有一个裸体的赫尔美斯(古希腊神话中宙斯的儿子,因为制造了第一把竖琴,所以有时候被看作是音乐之神)的雕像,不过他被艺术地加工了,从往外滋尿的小鸡鸡上看他比实际年龄略小。动物医生跑到了他身边。动物医生激动得如狗咬乌龟不知从何处下口,抱着他就一顿乱亲和乱摸。完了,拔出腰间菜刀。古树林赶到了,他大声喊:“兽医,别介!兽医,别介!”可是晚了,“喀嚓”一声,赫尔美斯的“小鸡鸡”被动物医生砍掉了。 
  动物医生拿着菜刀,伸长脖子深深地透了口气,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看着飘着火烧云的西天。围观的人一阵扼腕般地嘘唏。云霞背着行李站在看热闹的人当中,当动物医生手起刀落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云霞回到家时,金河已经甩开拐杖正在客厅里端着一本书哼着小曲溜达呢。她白了他一眼,说:“挺美呀!”他说:“你就见不得我高兴。”她用鼻子嗅了嗅屋里的气味,又到卫生间看了看丝毫未动的化妆品,然后对他说:“就你一个人,她呢?”他不解地问:“谁呀?”她说:“‘药引子’呀。”她把王冬梅找来伺候他也算是豁出去了,一方面想唤醒他进而唤醒自己,另一方面是想证明是他丧失了最基本的能力而绝非自己。正像她预测的一样,王冬梅在他面前同样是摆在案板上的一堆肉。这样一来,她就有些可怜他了:尽管他肚子里装了那么多书那么多学问,可他仍是一个空壳子。他看着她不屑地目光,问:“药引子?”她说:“王冬梅呀!人也给你弄屋里来了,地方也给你腾了,是你自己不挺拔!”她对女学生的态度一直是敌视的,她把王冬梅请来时,他就有些纳闷,现在才明白了她的真正用意。他说:“卑鄙,卑鄙透顶!”她说:“黑了灯之后,那事谁来做都一样,从来就没有什么崇高和卑下之分。”他说:“我要是再跟你过下去,就不是人。”他跑到书房胡乱地收拾了一气儿铺盖和书,然后肩扛手提就要出家门。她依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说:“是不是人不重要,重要的首先是男人。马飞飞的男人要废林若地,结果没废了,最后把图书馆前面的赫尔美斯给废了。你说你们这些男教授到底是怎么了?” 
  金河扛着包来到图书馆前的小树林,借着树丛的掩护,他偷窥雕像。有人在雕像上忙碌着,大概在修补,边上还有保安把守。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保安听到响声,大叫:“谁呀!”他掉头就走,好在保安没来追。手机响起来没完没了,他躲到一棵大树后接听,里面传来李冰河的笑声:“金老师,别再崴了腿。”他向四周看了看,没见一个人影,然后说:“见鬼了。你在哪儿?”李冰河说:“你甭看了,确实被砍掉了。这事对琴声来说无疑是有利的。你怎么不吭气,难道你在怀疑我?我还没下作到写匿名信的地步,但我认为写信的人也没什么错。总之,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剩下就看你的了。对了,你背行李去哪儿?”说完,就挂了。他心有余悸地愣了半天神儿。等清醒了些就闻到一股臭味,借路灯光低头一看原来踩了一脚狗屎。他一边气急败坏地往地上蹭,一边向学校宾馆走去。 
  古树林是被金河以开会的名义诓到职称评审现场的。他一落座,金河就说:“古老师的条件在那儿摆好多年了,我没什么可问的,诸位问吧。”林若地看了一眼金河,皮笑肉不笑地说:“古老师对自己太苛刻,这两年要是申报,早就上了。”林若地压制古树林在E大尽人皆知,稍有正义感的人说起这事都气得肚子疼。今天,既然金河和林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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