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对一切都习惯了,并且对此话题的回避多少有一点隔阂的产生,直接的面对至
少从心理上让双方都有信任的融洽。有时方丹还对林勇峰讲一些夜总会的趣事,哪
个男人坏,哪个男人好,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渲染一通,林勇峰大度地笑笑,开玩
笑似的回答方丹:“最好的男人就在你的面前。”方丹与夜总会的关系不再伤害到
自尊与情感,在整个生命的规划中它只是一段短暂的梦,做梦的人在梦醒后照样要
面对阳光灿烂的生活。
但方丹没有料到,她在夜总会这样的环境下产生第二次爱情。这只是一次意外,
可意外的后果却是毁灭性的。
对于方丹来说,这次意外是不可逃避的宿命。
五
夜总会的常客中,小姐们都很喜欢陈刚。与别的客人不同,陈刚从不对小姐们
喝来斥去,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在包房内粗暴地对小姐动手动脚,有一次喝醉了酒,
陈刚甚至对小姐说对不起。小姐们说和陈刚在一起有受尊重的感觉,有的小姐更直
言宁可不收小费也愿意坐陈刚的台。
在方丹眼中,陈刚是个害羞的男人。有几次,方丹坐陈刚的台,当方丹像对待
其他客人一样向陈刚身上靠过去时,陈刚居然腼腆地移开了。后来,陈刚每次到夜
总会都点名要方丹坐台,小姐们便起哄要陈刚带方丹到宾馆去开房,而方丹也乘着
酒兴要陈刚带姐妹们出去宵夜,陈刚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求小姐们饶了他,唱完
歌后他要准时回家。
陈刚的羞涩像电一样击中了方丹,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怎么会眼巴巴地期望着
陈刚的到来,即便在被其他客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方丹也会想抱住她的是陈刚,这
种想法让她很快乐。与方丹一样,夜总会的小姐们都有一个自己最想念的男人,这
个男人身上总有一个让小姐们心动不已的特点。尽管在良家妇女眼中,逛夜总会的
男人都不是好男人,可他身上的特点足以引起小姐浓厚的兴趣。方丹不知道,她对
陈刚的兴趣是否就是爱情,反正小姐们通通把对某个男人的思念叫做爱,并说这是
世界上最安全的爱,爱的终点在一张床上,下床后不会留下任何折磨人的后果,比
如漫长的婚姻。
所以当陈刚说他要包下方丹,方丹甚至产生了恐惧的感觉,她害怕这是爱情的
开始。几秒钟之后,清醒过来的方丹问陈刚在包下她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不可以继
续和男朋友来往,陈刚说当然不可以,他花钱包下方丹,就是要让方丹完全只属于
他一个人,并说他喜欢方丹,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会受不了。见方丹陷入沉
思,陈刚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你男朋友,两年后你还可以和他在一起,我只包你两年。
陈刚的要求让方丹恍恍惚惚,她忽然产生了要和陈刚在一起的冲动,不要说两年,
半年也行。特别是陈刚伸过手搂住她的腰,轻轻地亲了她一口,她才发觉,自己在
心里原来一直想离开林勇峰,只是缺少充足的理由和机会罢了。看了陈刚一眼,阅
历过很多男人的方丹居然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可是我男朋友是个很
好的男人,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办?”陈刚笑了,他从方丹的慌张中读懂了自
己的胜利,他说:“你这么想真傻,准确地说你男朋友是个坏男人,比我们这种寻
花问柳的男人更坏的男人。让你出来做小姐,说明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在你做
小姐后又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钱,不去找工作早日让你离开夜总会,说明他是个没骨
气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怎么是好男人,又哪里值得托付终生。”陈刚的话彻底粉碎
了方丹对林勇峰的最后一丝幻想,但她说还是要和林勇峰谈一谈,陈刚说可以,他
还要亲自和林勇峰谈,保证林勇峰会同意他的条件。
两天后,陈刚果真选了一家咖啡厅,约了方丹和林勇峰。
陈刚的谈话很直接,林勇峰直勾着眼睛一会儿看看陈刚,一会儿又看看方丹,
仿佛是他们合谋串通好了来算计自己一样。陈刚没有理会林勇峰,以非常严肃、非
常理智的口吻滔滔不绝地说:“让方丹跟着我,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第一,
我付给方丹的钱绝对不比她在夜总会坐台赚的少;第二,我只包她两年,两年时间
很快就会过去,这两年也算是对你们爱情的考验吧,两年后你们还可以成家结婚;
第三,这两年方丹不陪我也会陪别的男人,陪我一个总比陪许多男人要好吧。”羞
涩的陈刚说出一番赤裸裸的话,让方丹大吃一惊,在这一瞬间她既恨陈刚也恨林勇
峰,两个男人坐在这里讨价还价,就当她是一件特价的商品,而她并不属于陈刚也
不属于林勇峰。但夜总会的职业生涯早已消磨了方丹身上的锐气,她有恨可愤怒不
起来。相反,她觉得两个男人为自己讨价还价,就像争风吃醋一般很有意思,她想
看看他们各自有什么不同的反应。
听完陈刚的谈话,林勇峰回过头来问方丹:“你的意思呢?”方丹沉吟了一会,
开口说道:“或许,陈刚的话有点道理,再说,我也确实不想再去应酬太多男人了。”
“这是你的心里话?”林勇峰又追问一句,见方丹点点头,林勇峰的脸一下阴沉了
下来,咬咬牙,掏出一支烟,又闷声闷气地打火点上,待一支烟几乎抽完,林勇峰
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说:“两年时间太长,我和方丹都会变心的。”
说罢站起身来,挽住方丹说:“走,咱们回家去再商量商量。”
六
那一刀是在深夜,方丹沉沉睡去才劈下去的。准确地说不是劈,而是划。林勇
峰拿着刀,没有过多的考虑,嗖的就从方丹脸上划了过去,速度很快,及至过程完
成,林勇峰呆呆地扬起刀立在床头,刀刃上都没有一滴血。为了让这一刀挥出去更
利落一些,也为了减少方丹的痛苦,林勇峰背着方丹,专门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磨刀,
确信刀的锋利不会延长疼痛的程度与时间,林勇峰才在这个深夜于方丹脸上挥出了
这一刀。
似乎被什么东西挂了一下,方丹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立在床边的林勇峰,
手上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及至脸上开始火辣辣地痛,还汩汩地流出鲜血,热热
的,粘粘乎乎的染湿了枕巾,方丹才真正从睡眼惺忪中苏醒过来,并大叫一声:
“林勇峰,你到底要干什么!”
方丹大叫把林勇峰从噩然中惊醒,手中的刀当的一声清脆地掉在了地板上。林
勇峰扑通一声在床头跪下,说:“对不起方丹,我伤了你,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车上,方丹捂住脸,鲜血沿着指缝一滴滴挤压而出,像钟表的声音
滴答滴答地淌下。看着林勇峰,方丹说:“你真狠心要毁了我。”林勇峰抱着方丹,
哽咽地说:“方丹,你太漂亮了,没有陈刚,你也迟早会离开我,我伤了你,没有
男人再喜欢你,这样你就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说话时,从林勇峰眼眶内滚落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鼻颊,滴在方丹脸上,
很快被鲜血浸红。方丹觉得眼泪与鲜血都变得酸酸的涩涩的了,一点一点地渗进了
自己的心里。突然间方丹也很想哭,却哑哑的哭不出声来,只觉得脑袋里开始轰鸣,
撕心裂肺一般却又一片空白。
七
脸上的伤治好后,方丹与林勇峰成了亲,还办了结婚证,成为了真正的合法夫
妻。结婚那天,夜总会的小姐们凑钱包下了夜总会,喝光了三十多箱啤酒,疯闹了
一个通宵。
后来,方丹与林勇峰在这座南国都市开了一间早点店,还生了小孩子。
总之还要住下去
北北
不管活着多么不易,无论如何要活着。
一
顺子看看窗外,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三天前德仔来找顺子,一根手指头锥子一样直顶到她鼻尖上。你你你,把钱还
我!德仔的脸涨得通红,反衬之下,顺子的脸就白得像个死人。
顺子跟德仔是老乡,都是从闽北山区来的,但是先前顺子并不认识德仔。顺子
早德仔半年来到福州,有一天,常来店里洗头的蔡老板把一个文件忘在工地,就打
手机叫人送来,这人就是德仔。那时德仔说话不像现在这么大声,表情也没这么凶。
蔡老板说,顺子,这人也是你们闽北的。顺子扭过头,冲德仔点点头,还把沾满洗
发精泡沫的手轻轻举了举,算是打过招呼了。德仔脸一红,浑身从头发到脚丫都有
动一动的念头,最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动,站在那里,像站在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
上。顺子忍不住卟哧笑起,蔡老板也笑。蔡老板说,刚来我工地没几天,老实人。
后来,德仔来找顺子,说现在住的房子太贵,要顺子帮他租个便宜点的。顺子
一口就答应了,瞅着店里没什么客人,找着上厕所或者买快餐的借口,溜进旁边的
关尾街,租下仅放得下一个小床铺的楼梯间,月租金30元。德仔对这件事感激不尽,
一连称谢。顺子摆摆手,说,这么客气干什么?老乡嘛,应该的。
德仔第二天就搬来了,薄薄的一卷被子,两件换洗的旧衣裳,就是这些,连脸
盆杯子都没有。顺子问了问,知道德仔今年二十,比自己大四岁,家在更偏僻的山
沟沟中,不免就有些同情他,转身到外面买回再生塑料制成的脸盆杯子。德仔挺难
为情,推推搡搡的不接受,顺子说,算我借你的还不行吗?德仔愣神片刻,点下头,
说,好吧,借的。然后又说,顺子,你为什么要干那个活呢?
顺子像被针刺着了,脸上一下子全变了。你你你不要以为我干了什么!顺子说,
我在洗头店什么也没干啊,我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