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情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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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情咨文-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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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下午扎克打电话给海军上将福斯滕,表示接受工作,福斯滕接电话时声音听起来有些心烦意乱。“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中尉。干这个工作挺要命,不过你会喜欢这儿的。” 
  第二天扎克去五角大楼开始办理秘密工作级别提升,这是在参联会工作所需要的。大楼擦得锃亮的走廊里群情激奋,因为到处都涌动着一种推测,说总统将要下令进行某种军事打击,以报复一个神出鬼没的组织“伊斯兰复仇”杀害卡尔·安德森和另外七个美国人的行径。据说两艘航空母舰正分别开往阿拉伯海和地中海待命。扎克头一次肯定了自己做出的抉择。 
  扎克在第五特种军团,或叫“中东特别行动部队”从事秘密工作的身份使他被允许翻看为策划某一特定任务所需要的任何局部性的情报。在海湾战争期间,扎克曾是一个行动小组的一员,被派往伊拉克西部沙漠侦察地面上的飞毛腿导弹,当时他就获悉了各种敏感事件,都是有关伊拉克和约旦当地的情报来源的。在他的新工作上,扎克需经审查以便看到内容更广泛的秘密情报。他将进入一个高度机密的世界,看到许多福斯滕看的东西,这就意味着登上了美国政府内的最高机密层之一。 
  他以前曾经历过几次例行的审查,但没有一次像这次那么严格。根据预定的复杂程序,国防部特别调查员到扎克曾生活过的几乎所有城镇和军事基地,搜集有关他的背景资料。当他在第五特种军团接受审查时军方就于过这事,自己老朋友们受到那些一丝不苟的年轻调查官员的询问,扎克对此还感到很厌恶。而现在,国防部铺下的调查网更宽广,做的工作更彻底。 
  到了晚上,扎克就一边在他水晶城的公寓里踱步,一边用无绳电话和仍与自己保持联系的几个老友聊天,警告他们五角大楼调查官员即将对他们进行访问。他们大多前些年就接到他类似的电话了。他们知道那一套过程。像以前一样,他轻描淡写地提示他们,不必什么都告诉调查官员,“只拣好的说。”他的暗示实际上很清楚:重提他在大学里吸毒的经历不会有什么好处。扎克在加入“绿色贝雷帽”①时曾承认自己过去用过毒品,不过他从没有将此事和盘托出。甚至谈不上与事实接近。在所有已蛰伏在他过去的离经叛道的行为中,吸毒是他最引以为耻的——还有他为之而扯的谎,那是他对真诚的严重背弃。 
   
  ① “绿色贝雷帽”:美国一支著名的特种部队。 

  除毒品之外,扎克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对于调查官员们来说,一个真正的谜会是为什么他把参加特种部队作为毕业后的第一选择。在对扎克的第二次调查谈话中,在五角大楼一间没有窗户的灰屋子里,负责调查他的两名安全官员最后便问到此事。扎克从他们的提问中感觉到一种疑心,这对他已不是头一回了。他们仿佛在暗示,只有重大的个人挫折或崩溃才会促使一名哈佛的博士生进入美军一支最危险的部队。 
  “那是一个对于你而言很出格的举动,我得说。”其中一个调查官员评论道,一边把泡沫塑料咖啡杯送到嘴边。 
  “确实不同寻常。”另一位附和道。 
  “那是毫无疑问的。”扎克表示同意。 
  经历多次询问后他已经把自己的过去讲得滚瓜烂熟了。他向挪揄他的朋友说过,向在军队里遇见的人说过,还向新闻界说过,讲的次数即使没有几千次,也不下几百次。他只留下了最隐私的部分。 
  那都是从上中学时开始的。像他的两个姐姐一样,扎克继承了父母很多东西,至少表面上如此。在他父母看来,他就是准备好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其他的结果都是不可想象,难以接受的。扎克在中学拿的全是A,而这样的成绩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以至于他在家难得会为此而受到表扬。实际上,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在家受到表扬。扎克的父亲相信孩子需要纪律和告诫,而不是赞许。他童年时从黎巴嫩移民到美国,怀着一种信念,即不能把生活想得有多容易或愉快,尤其是年轻人。他不懈的奋斗使他成为普林斯顿大学闻名全国的历史教授,而扎克进中学时,父亲这种自我专注的意识存在正处于顶点。当他在家时,他爱喝几盅以松弛一下神经,有时还需要发发威风,不管看到谁都是这样,通常是他妻子。扎克的母亲是大学的高级行政官员。她是一个女强人——对一个其文化深深扎根于中东的丈夫来说显然太强了。从扎克会记事起,他父母间的战火从来就不曾熄灭。扎克十五岁时,他父亲第一次从他的婚姻中出走了两星期,搬到了城那头一个朋友的家里。大约就在这段时间扎克第一次听见在姐姐们焦虑的谈话中用到了“离婚”这个词。 
  到了十六岁时,扎克自己开始跟父亲对着干起来。使青少年与父母产生隔阂的那些典型因素却不是他们争吵的原因。扎克认为父亲是个凶巴巴的混蛋,但扎克看得出那不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主要障碍。扎克对他的敌意更有哲学意味。他逐渐看清了父亲是个贪图安逸、言行不一的人。他大谈奉献和苦干,自己却没有真正做过什么事。他周游全国讲学,滔滔不绝地表明自己对殖民主义、文化霸权的态度是多么光明磊落,诸如此类的废话,但他除了每个月签支票外,就不再尝试去改变什么。他从来不承认在他的生活方式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扎克还是孩子时,他就教他要诚实,但他自己则害怕真理。 
  扎克在进入高中时,父母的婚姻或多或少已经破裂了。他父亲在城里租了一套公寓,并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里,只有和特津太太休战时才住在家里,持续的时间从两天到两周不等。与此同时,扎克自身的转变也在继续。带镜框的罗纳德·里根①的相片摆上了他房间的书桌。他订的《幸运战士》开始按月寄来。接着是《全国观察》。两个姐姐回家的时候都说他成了神经病。 
   
  ① 罗纳德·里根:共和党人,一九八二至一九八八年间为美国第四十任总统。 

  报考大学的工作是从高中最后一年秋天开始的,可这一过程中扎克却毫不关心。而这是少数几件他的父母能携手共做的事情之一,他们成了这事的主宰。扎克在进入高中最后的冲刺阶段时他们对他大发脾气,因为那段时间他的分数直线下降。他们不得不催促他到各个大学转转,要他认真对待高考。扎克感觉到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大笼子,常青藤盖满了定栏。到了四月康奈尔大学准备要录取他时,他对整个事情已经从充满怀疑变为彻底醒悟了。他仍然填了表格,寄出了一笔钱。对他父母而言,这算圆满结束了;而对于扎克,套在脖子上的绳索收得更紧了。也大约就在同时,他的父母开始办理离婚手续。房子准备要拍卖。随着离婚手续越来越让人厌恶,他父母之间又爆发了新的刺耳的争吵,负担扎克的教育费用成了问题。 
  海军陆战队与扎克竭力要逃避的所有东西形成了最鲜明的反差,所以自然一直是扎克的选择目标。他在毕业两星期后秘密报名入伍,并在七月的一个早晨,于日出前悄悄地走了。他在冰箱上留了一张字条,几乎没做什么解释。上面写下了他在帕里斯岛的地址。 
  “你对军队生活有什么感想?”其中一个调查官员问。他们手上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翻来翻去,而一本本有关扎克的操行报告无疑全在里面了。他说的只不过使他们的记忆又加深了一层。 
  开始的几周像地狱一样。光是炎热就快要人命了,还有穿战靴进行的长跑训练,那才真叫折磨。不过扎克的身体状况比很多新兵要好些,很快,训练军官施加给他们的任何虐待,他的身体都能够承受了。艰苦反而使他精神焕发。他父母气得发疯,这是可想而知的。扎克并不害怕。他从不怀疑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对的。枪支,军服,在南部丛林里的演习,那些丛林茂密地简直就像热带雨林——所有这些都是那么真实。强烈。在灌木丛中追捕其他人具有一种原始的吸引力。尽管这只是训练,但仅仅是沙场厮杀这一想法就使他觉得比以前要多一千倍的活力。他对军队里的等级制度也很适应。自上而下的指挥链吸引着他,使他对军队的现实产生强烈的敬意。在这里,人们为了做事情不需要唠叨一大堆废话。他们直接下命令。普林斯顿似乎离这儿有百万英里之遥。 
  一年在跌打滚爬中过去了。扎克熟练掌握了重机枪、迫击炮和各种反坦克武器的使用。他学会了如何埋设地雷和如何排雷。他修习了讲授爆破的强化课程,以及讲授狙击的强化课,同时他也在探寻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潜力。他的上司们很赏识他的聪明才智,便敦促他去学计算机和用电子手段作战。这些东西使他感到厌倦,但语言和特种行动让他产生了兴趣,于是很快他就沉浸在阿拉伯语的学习中,那是他小时候父亲与亲戚们交谈时他经常听到的。这段时间他没看见部队有什么任务,但以后肯定会有的。在所有部队中,海军陆战队是接触战火最多的。 
  他的背伤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令他惊惶的是它可能会导致任何种类的残疾。受伤是在一次例行演习中发生的,剧痛折磨了他好几个星期。军医们也无能为力。他们告诉他再在部队里待下去已没有意义。就算背伤真的痊愈了,也会给他带来太多的限制,上了战场也会拖后腿。扎克感到蒙受了耻辱。在他的脑子里他从没有相信自己会是个失败者。光荣退役的那天是他一生中最悲哀的一天。 
  “所以你到底还是去了康奈尔?”其中一个调查官员问。 
  “是的,长官,是这样。”关于这一点难道会弄错? 
  他最终还是落脚在了康奈尔,因为这里很轻松,语言课程很不错,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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