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么〈实验〉不〈实验〉的,但总归一句,就是有喜欢虐杀的癖好,以为只要讲成〈实验〉,就能够向学长、若菜、大迫、箱岛与真木,还有西野先生和釜濑交代过去。我的行动,一直都力求不照着〈主人〉的想法去做。在问我赞成还是反对时,哪种行动会让〈主人〉感到比较火大,我就那样去做。我揭露西野是自杀的论点,确实是得意忘形了点,其实只是因为,我认为揭穿那件事最能够让〈主人〉觉得无趣。
确实,我只是个不算什么东西、没啥价值的大学生。可是,并不能因为这样,我就要去当别人棋子。
要讲赎罪,也应该是让把我们当成棋子、自己做壁上观,试图沉溺在推理小说里的〈主人〉来赎罪才对。
可是,一定是奈何不了吧……既然这样,就只能赌上气魄了。在〈暗鬼馆〉里发生的事,我就在〈监狱〉里拆穿。〈主人〉第二待的,大概是〈解决〉吧。他第一期待的,应该是杀人。可是,我要破坏杀人案的解决。我能够做出来的騒扰,大概就是这样了。”
然后,结城耸耸肩。自己好歹是个无忧无虑的人,不适合太认真。他是这么想的。
“学长……你可以帮我算一下吗?似乎又多了一个不懂察言观色的推理小说读者。”
2
电视里头,安东他们挤在一起。交谊厅还是原本看惯了的样子,只是角度不同,是从桌子正上方偷窥的坏心眼角度。
看看时钟,时间是十二点。〈暗鬼馆〉的实验,还剩下十二个小时。
屏幕上,安东、关水、渕、须和名四个人挨在一起。结城昨天进入〈监狱〉后,似乎没有人再丧命。
“……太好了,大家都还活着。”岩井喃喃说道。
结城点头后说:“不过,原本就知道,已经没有再杀人的理由了。”
在两人的注视中,渕以坚定的态度开口。
“还剩十二个小时,我想这样也差不多够了,我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一分钟。”
到目前为止,渕一直都只听从别人的意见。有人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宣言而狼狈不已。是关水。
“怎么了,渕小姐,突然这么说……我也和你有同样的心情,可是再过一下子就好了呀。冷静点吧。”
她正要把手放到渕的肩上时,“不要!”渕神色可怕地甩开了她的手。从电视粗糙的画面里,看不出关水的表情。不过,从她被拨开的手无力下垂来看,表情应该是蛮受伤的吧。
相较之下,安东意外地冷静。是因为完全摸清楚状况了吗?安东做出手势,指示关水坐下来,然后自己双手抱胸。
“你是想要逃离这里吗?”
渕似乎吓得屏住呼吸。
“……你发现了?”
“你都已经在馆里四处査成那样了,是吧。原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后来想起这栋建筑物有秘道,就懂了。”安东不慌不忙说道:“是希望我们帮你找吗?”
这种口气,带有一种“如果你拜托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帮你”的意思。但渕摇了摇头。
“不用。”
“……为什么?”
“我已经找到了,秘道。”
隔着电视,也感觉得出现场的气氛僵住。
看来像是情不自禁似的,安东从椅子上起身。
“不会吧!真的吗?”
他的态度激动,彷佛找到秘道是什么坏事一样。相对于此,渕毫不退让。
“我找到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小得难以辨认,似乎是卡片钥匙。
“我一直很在意这张卡片的背面,全都是一些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内容……不过,只有这里让我觉得很奇怪。”
她指着卡片的一个地方。须和名亲切地把那行字读出来。
“它写着,不可使用两个以上的秘密房间或通道。”
渕点点头。
“我不知道写在这张卡片背面的东西,是不是全都属实。可是,既然这里这样写,我想〈机构〉他们应该不会违背才是……”
“原来如此啊。”
安东说道。从他这句话里,感受得到某种压抑。
“安装了悬吊式天花板的〈停尸间〉,是〈秘密房间〉。既然没有两个以上的秘密房间,那么有秘道存在的,会是〈停尸间〉吗?”
“我原本就这么想。于是我左想右想,然后发现了。”
渕的话语中,几乎没有自豪的成分,只感觉得出她的拼劲。
“我想,棺材一共十口,这件事很奇怪。去读规则,上面写着,生存者减至两人时,〈实验〉就结束,我们就获得释放。也就是说,棺材应该只有九口才对。在第十个人死亡的时候,应该就结束了。”
传来压低的一声“咯”,当然是安东的声音。
“这样呀……我有想过十一口的话就会太多。确实是错了。十口也是太多。”
“想到这里,虽然很害怕,我还是去调査了棺材。结果,找到了。它设计成只要去拉棺材盖内侧的控制杆,双层底部的锁就会开启。”
关水发出像是惊讶的声音:“那种东西,你还真找到了!”
渕用力点了个头。
“因为我想,唯一的希望就在这里……”
“可是,这样很奇怪呢。”
讲话的是须和名。
“设计再怎么复杂,如果是你说的那样,应该不到无法理解的地步。第二天时,箱岛先生他们找成那个样子,却完全没有发现,这点我不懂。”
“在没人死亡之前,机关不会出现。应该是设计成那样吧?”
安东的口气,带有一些草率马虎的成分。才刚以为摆脱结城了,没想到又被其他伏兵给超越。安东的焦躁可想而知。
“无论如何,假设大家都还活着的时候就脱离这里,这个豪华的地下空间,就完全浪费掉了嘛。”
麦克风的精密度虽然足够,但由于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须和名好像讲了“不过,没有那么……”,然而只听得到句子的一部分而已。
“或许只是箱岛先生他们纯粹没有找到而已吧。更重要的是……”
渕显得有些焦躁。
“要开启通往秘道的门,似乎是和〈金库〉一样,需要所有人的卡片钥匙才行。已经往生的人,以及在〈监狱〉的人,卡片钥匙都在这里,但是如果缺少各位的卡片,就没办法打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们逃走吧!已经够了。如果来这里是惩罚,我们已经受够了惩罚。拜托,我求你们,请到外面去吧!”
讲到最后,渕看起来几乎是哭着在呐喊。
最先有反应的是关水。
“冷静一点,渕小姐。”
然后,她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吧。那个瘦巴巴的男生也已经进〈监狱〉了。即使不去使用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通到外面的秘道,也只要再一下子就结束,不是吗?”
可是,在渕还没讲任何话之前,须和名已经先以十分温和的态度接下去。
“确实是那样呢……不过,如果问我个人的希望,也是有种差不多该看看广阔天空的感觉。”
然后,须和名把手放到嘴上。隔着屏幕看不太清楚,不过她似乎是在忍住呵欠。然后,她以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虽然这里的衣服洗得不错,但也差不多该穿穿新衣服了。”
“关水。”安东说道:“我懂你的意思。已经没有杀人者了。十二个小时,我想也是很快就到了。不过,如果出得去,我也想要出去。而且那个〈监狱〉也是,它的锁是不是牢固,都值得怀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城或岩井会跑出来。我说,没关系,出去吧。”
他这句话的口气还真友善。
听了安东的说词,关水一个人低下了头。几秒、十几秒,她一直保持那样的姿势。不过,等到她视线略微往上一抬后,她就点头了,虽然点得很轻。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那是一种有如全身虚脱般、彻底被榨干的声音。
“那么,在动身前,有东西要交给各位。请稍等一下。”
看到大家的意见一致后,渕急忙跑出交谊厅。
就在毎个人都纳闷她想做什么时,不久她就回来了。
“渕小姐……”
安东为之语塞,这也难怪。渕的肩上背着一个与〈暗鬼馆〉极不搭调的东西。
是高尔夫球袋。
渕的声音中,带有一种连自己也感到迟疑的感觉。
“嗯,我知道这很奇怪。只是,在离开这里之前,我想要告诉各位……到目前为止我都没能讲出来实在很抱歉。这是我拿到的凶器。”
她打开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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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杀用的,是吗?”
安东自言自语。
“所幸,球杆够多。不知道秘道那一头会有什么,各位,请带着这个动身吧。”
安东、关水与须和名没有抗拒,都拿了木杆。
“〈敲杀〉与〈殴杀〉都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话……该不会是E·C·班特莱【注:E·C·Bentley,英国小说家,著有《褚兰特最后一案》(Trent's Last Case)等作品。】小说吧?”【眉毛注:Bentley大陆译为“本特利”,Trent's Last Case则译为《特伦特最后一案》。】
岩井讲到这儿就停了下来。另一方面,结城深深点了点头。
“这样就确定了呢。”
“不过,得要重新计算了。”
结城与岩井两人的表情都很紧张。
“是啊,得看计算的结果如何……那球杆可是会喷火大的唷。”
结城一面说,一面握紧了拳头。
时间是下午一点。距离〈暗鬼馆〉的实验结束,还有十一个小时。
3
便条纸上排列着数字。
“955,584,000”结城呻吟道:“不够……”
计算的结果,还差那么一点点。
“不够的话,你觉得会怎么样?”
岩井这么问道。不过,他似乎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