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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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欲望-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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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的珠宝鉴定师就是那里的李鸿飞。
    “从李大师手里经过的翡翠,”罗士福肯定地说,“这几年少说也有上千件,
真的假的,好的次的,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我昨晚给他的徒弟打了电话,都说好
了。”
    “好,”余长文只能感谢,这罗士福,办事倒是满有效率。“非常感谢。”
    “你我兄弟,说这些,言重了。”
    等在古建筑一条街的中段找到省文物商店,余长文却有点愕然,这就是一个堂
堂省级商店吗?两间小门脸,铝合金的柜台让人想到风吹日晒后陈旧不堪的老家具,
柜台里和博古架上的各色古玩也蒙着一层细灰,再怎样努力,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名
震省会的文物大师上班的地方。
    看着余长文疑惑的目光,罗士福马上解释:“昨天我没有给你说清楚,这里也
是省店,是省店的一家分店。酒好不怕巷子深啊,别看门面陈旧,可它是老字号,
从明代开始就有了,几百年的历史,那些美国华侨和日本玩家,坐着出租车转它大
半天,都要找到这里来买古玩,或者请李大师鉴定。名声在外,名气干云啊。”
    余长文释然,毕竟罗士福是老省会,他的话不会有假。
    两人一齐去店铺,一个与罗士福年龄相当的男人接待他们,罗士福介绍说老孟
是这里的经理,昨天他就是与老孟联系的。
    老孟热情将他们让到里间一个小屋,这里摆着两把古色古香的红木太师椅,一
方红木茶几,老孟自己认旮旯里拽出一只小竹凳,把余长文和罗士福让到太师椅上。
    坐定后,老孟热情开口:“请问余先生,你的东西只是鉴定,还是想在这里出
手?”
    “出手,”余长文不用想,“一锤子买卖。”
    老孟与罗士福迅速交换一下眼色,余长文不可能看见。
    “是馆藏还是私藏?”老孟问得认真。
    “私人的,祖传。”
    “那好,那好。”老孟连声说,“如果是公家馆藏的,按规定我们得看证明。”
    余长文拿出信封:“李大师呢?”他问。
    “哎呀不凑巧,”老孟牙痛似地,“昨天晚上,我刚好搁了老罗的电话,李大
师的电话又来了,说北京故宫博物院紧急召见。李老没明说有什么情况,我也不能
问,但李老的名声在珠宝圈内哪个不晓,特别是鉴定翡翠,那是他的一手绝活,我
猜哇,北京要他去,跑不脱也是珠宝方面的事。不瞒你老弟,李老是故宫博物院文
物鉴定委员会的特约签定大师。李大师李大师,这个名号不是他自封的,也不是下
面的文物串串随便叫出来的,那硬是有国家大单位的正式聘书呢。”
    “那,”余长文有点傻眼了,“我这个东西呢。”
    “我来,”老孟说,“你要是信得过我。搞珠宝,我也是20多年的历史了,何
况我们这儿还有专业仪器。”
    余长文考虑一下:“好吧。”
    他从信封里小心地抖出那颗玉石,老孟接过去,从表情上,余长文看不出他有
什么振奋。这点与罗士福不同,罗士福两口子乍一看见,眼睛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了。毕竟老孟是吃专业饭的,他猜测,就是沉得住气。
    余长文和罗士福跟在老孟屁股后面,随老孟又进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更小,
是在两个夹壁之间隔出来的,连窗户都没有,三人挤在里面,转个身都要小心。
    老孟说这就是鉴定室,之所以弄在这儿,是因为珠宝皆是昂贵之物,非避开世
人眼睛不足以保证其安全。
    余长文仔细看老孟的鉴定,同时回忆着原先读过的书以及县博物馆刘汉生告诉
他的检测知识。老孟先在灯光下用肉眼观看,又用大号电筒透过玉石的底部照射,
然后拿出一片特制的树叶形的灰绿色玻璃,放在玉石上仔细观察。
    余长文知道这片灰绿色的东西叫作“切尔西滤色镜”,是鉴别翡翠是否染色的
主要工具,一般染过色的C货都逃不脱它的检测。
    接着老孟拿出另一种仪器,余长文使劲回想,猜测这就应该是“光谱分析仪”
了。听刘汉生说,现今的B玉、C货的作伪技术日趋高明,尤其是B玉的“造底货”,
有时连最有经验的人凭肉眼鉴定时也会倡一失手,所以一般珠宝店除了用切尔西滤
色镜外,还同时配有光谱分析仪,因为每种宝石,包括翡翠,在光谱分析仪下皆有
不同的光谱,专业人士可根据材料的不同光谱,确定出受检货品的真伪。
    等做完一切,大半个钟头过去了,在闷热的小屋子里,三个人皆是汗流满面。
    老孟终于直起腰,想说什么又没说,突然一拍脑门,又从工具仪器柜里端出一
杯比重液。关于比重,余长文更是不会忘,翡翠的比重应为3。33,最小也介乎3。22
至3。24之间,所以只需用3。22的比重液测试,真翠玉会沉下,玻璃、松香、塑料等
伪货会浮在液面。
    老孟用镊子把玉石放进比重液,叮的一响,翠玉沉了底。
    余长文的心也落在实处。
    “完了吧?”罗士福最先忍不住,张口问道。
    “完了。”老孟转身看着余长文。
    余长文像个等待判决的囚犯,渴望地盯着老孟的嘴。
    “可是,”老孟一说出这个转折词,余长文的心就猛地一沉。只听老孟继续往
下讲,“我还是没有把握,要说这块东西是老坑货呢,不像。要说它是造假的C货呢,
我也不敢肯定。”
    “怎么会呢?”余长文忍不住插嘴,“你说哪点不是真的。”
    老孟先前的热情藏在干涩的皮肉后面,此时是一付公事公办的神情。
    “这样,”他说,“你是老罗介绍的朋友,老罗也是我的多年相交,量他不会
哄我。我大个胆子把它收了。”
    余长文的心情复杂,也来不及考虑别的对策,只好点头。
    “那我出个价了。”老孟说。
    余长文又点头,紧张地等待老孟的宣判。
    “5000。”老孟的眼光尖利地盯着余长文。
    “什么?”余长文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说多少?”
    老盂认真地伸出右手,五指箕张,一字一句。“5000。这还是我大着胆子开价,
若是李老回来认定是个假的,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余长文跳了起来,不明白怎么心里会有那么大的气:“不行!”他大吼道,
“我这个翡翠起码值5万,少了5万我不卖!”
    老孟摇摇手,要他镇定“你是外行,你怎么敢肯定它值5万。我们说它值5000,
是负责的。你说它值5万,敢负这个责吗?”
    余长文讲不出别的道理,只咬准一句话:“不卖不卖,我的玉石绝不止这个价。”
    老孟更平淡:“好嘛,你拿到别的地方去嘛,说不定人家给你2000,那还算遇
到好心人。”
    就在这时,余长文只听到“忽”地一声,他身边的罗士福挥手大叫起来:“老
孟你是欺负我朋友,我给你说,不要以为他是从县上来的,你就压级压价,有眼无
珠。老实告诉你,你糊弄他就是糊弄我。”
    老孟急了:“我怎么糊弄你了,他就是你的朋友也得讲个货真价实嘛。我说这
块玉不地道,我是有根据的。”
    “什么根据,你说!”罗全福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不依不饶。
    老孟张张嘴,继尔吞下:“不告诉你,我怕把你这位朋友教聪明了,以后做假
更可以乱真。”
    “你——”余长文伸颈叫了一声。
    没容他做出反应,罗士福已经勇敢地一把抓住了老孟的衣领:“你敢诬蔑我的
朋友做假,老子认你,老子的拳头不认你!”
    余长文眼看要打架,顾不得心里窝的一口气,赶紧横身挤进两个人中间。
    “算了算了,”他使劲掰着罗士福抓着老孟的那只手,老孟的衣领被罗士福捏
得死死,憋得他像离了水的鱼大张着嘴巴喘着气。“我不信就他一个人是金口玉牙,”
他终于拉开了罗士福,“我们到别的商店去。”

    中午是罗立福在家里招待余长文,罗士福的老婆分外热情,穿着无袖汗衫,围
着一张花围腰,背上的衣服浸出一大圈汗渍,共做了四荤两素,其中包括半斤基尾
虾,两只螃蟹,半斤美国牛蛙。席间女人频频劝酒,一脑门的汗珠让余长文心有不
忍,觉得昨天心里的不敬其实都是错怪,这个女人说到底,还是满顾及丈夫的朋友
的。
    “老余,”罗士福对他的称呼也变了,一个‘老”字,透着尊重,透着理解,
也透着亲热,“我想,你再不能去别的店铺了,连老孟这种熟人都这样,别的店主
还不把你的玉石干脆说成是一个玻璃珠儿?”
    余长文垂着头不吭气,他实在想不通,他这块翡翠究竟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我还是要等李大师一句话,”他喝了一口酒,半天咕哝出一句,“我要亲自
听他说这是个B货C货,我才死心。”
    “对,”罗士福同仇敌忾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菜盘乱跳,“不等到李老头出
山,我们绝不死心。”他的话语中,已经与余长文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仿佛这个
玉石的真伪成败,不只是余长文一人的事,而是他们两人共同的荣辱。
    “就是不知道李大师什么时候回来。”余长文说。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罗士福若有所思,“喂,你在这儿打算呆几天?”
    余长文所焦急的也包括这一点:“我们那儿在国庆节要搞一个音乐会,全馆都
在忙,都分得有任务的,我、最多只能呆两、三天。”
    “那我给你打听李老头的行踪,离了他老孟,我还有别的认识李大师的朋友。”

    当天晚上,余长文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百无聊赖,心里一急,嘴角不知什么时候
起了几个小火泡。接着服务员叫他接电话,他跑到楼层值班室,一握住听筒,就听
到是罗士福的声音。
    “我说老余呢,”罗士福的语气透着无奈,“我通过其他人向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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