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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勒慢慢放下威士忌,没有送到嘴边,他皱起眉头,他生平第一次被人称作“政治家”。他一下于没有明白人这个字眼是对他讲的。从现在起缪勒不再是别的人而是一名政治家了。
“您这里有没有度数高点的啤酒?”他问。
“唤,当然。不过我认为,为了能在飞行中谈,我没有提议……”
丹克站起身.打开用高山林木制成的小柜子,他递过白酒,把缪勒的小高脚杯斟满,然后给自己斟满,酒几乎溢了出来,他不喝酒,好像肝脏不好,缪勒回想起来,丹克在德国时不喝酒,我发现他用矿泉水代替伏特加,为什么动作这样麻利,就像喝水一样。当时,缪勒在他的住房安装了窃听器,并且派去了特别信任的人。真正的纳粹不会不喝酒,这样回避酒精是不正常的。但是两星期后有消息说,教授的确有病,希姆莱本人两次让他——根据戈林的请求——去瑞士的雷帕维尔肠胃病诊所就诊。
“请让我继续飞行,”缪勒请求道,“我为您干杯,谢谢,教授,您自己不要喝,不必喝,我还记得您的肝脏不好……”
“确切地说是曾经不好,分队长……”
“听到“分队长”时缪勒不禁四处张望了一下,他马上感到,丹克已经明白——他感到害怕,还不错,是个政治家,不过,要让他彻底垮掉,只是别说假话,恐惧是流亡者自然的心态,而谎盲将使任何一项事业毁于一旦。
“您发现我在此地多么胆怯了吗?”缪勒冷冷一笑, “我连自己的影子也害伯,羞傀和耻辱。”
“人人都会出这种事,”丹克答道.缪勒明白他的举止是正确的。从他这方面讲,任何相反的反应部有可能导致失败,
“鲁德尔上校到我们这里时——您知道这人是多么勇敢——每隔十分钟就走到窗前,看看是否安全。这种情况会过去的,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您什么时候到了这里?”
“3月底……不,不,经帝国元帅批准我带走最宝贵的档案文件。我随身带走一部分有关飞弹的资料、新型轰炸机的图纸,一系列有关瞄准系统的设计构思……国际电报电话公司保证将我转往瑞士,那里一切准备就绪。”
“在此地您与国际电报电话公司有联系吗?”
“没有。目前我还在克制自己。庇隆毕竟比较可靠,他是这里的主宰。在许多方面他的口号类似于纳粹。当然,他对犹太入和斯拉夫人采取的容忍态度看起来有些奇怪。这里塞尔维亚人,克罗的亚人,乌克兰人、俄国人、犹太人很多……”
“在这几个月里,”缪勒微微一笑, “您治好了肝病?”
“您看,就是这样。看起来,我们大家从前生活在紧张不安中——所有疾病都是由于神经不安引起的……而在这里我有一批可靠的同事,我们生活得和睦协调……”
缪勒又是微笑一下:“没有盖世太保,不会被召到党的办公厅,不必向帝国空军司令部写报告,不必每天和工作人员一道朗诵《我的奋斗》。。。。。啊?”
“唉,您总是开玩笑,”丹克回答,缪勒明白他现在可以捞本了:现在教授害伯了,脸色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模模糊潮,好像拳击手受到漂亮的一击,感到一阵目眩。
“为您干怀,教授,为您心里记得我们的情谊干杯,谢谢。”
缪勒津津有昧地慢慢呷着酒,什么也没吃,他恰然自得地感到暖意在全身扩散,他饶有兴趣地问:“鲁德尔在哪里?”
“他是我们公司的主要军事顾问。仳窿保留了他的上校军衔。他常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完全是公开地……他得到了这一切,一个士兵……”
1943年鲁德尔上尉在袭击俄国队伍时负伤。机枪扫射,他被击中了双腿,动了手术。两次手术之后,在瑞士定做了特殊的假胶肢,然后按送到瑞士与西班牙边境的小城阿斯空休养。在那里他重新学会走路,重返自己的飞行大队,做了第一次飞行之后,有人将此事报告了戈林。元首亲自授予鲁德尔橡树叶骑士勋章.上校肩章和国社党金质徽章。戈培尔受委托起草了有关鲁德尔——负伤后——完成了20次战斗飞行,击落5架俄国飞机,击毁7列军车的材礼料。从此不再允许他飞行。他在一个个编队巡回,向人们演洪,号召对俄国野蛮入和美国犹太人实施毁灭性打击,后来他被“借给”里宾特洛甫。鲁德尔上校周游各个“仆从国”——匈牙利、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塞尔维亚、意大利北部。在这些旅行中,他完成了一系列舒伦堡赋予的微妙任务,盖世太保的人了解这件事,因为他们为他准备此行的各种文件,审查了他的亲属、朋友和熟人中是否有隐藏的共产党人、社会民主党人、犹太人、斯拉夫人或者未经注册的宗教团体成员。缪勒两次读到鲁德尔关于与瑞士和罗马尼亚飞行员的接触情况报告。安东内斯库夺取政权之前,布加勒斯特与美国和德国飞机制造商有看十分可靠的联系。在战争期间,瑞士入既把他当作美国商人,又作为德国工程师。到伯尔尼出差时,他把帝国空军制服换成普通人服装。缪勒不喜欢鲁德尔的报告:编造假话,从瑞士杂志上抄袭的材料——在瑞士没有任何新闻检查,想登什么就登什么,当中立真不错,没话可说,尽管报告内容空洞(上校总是想造成他执行任务时发现的危险现象。)缪勒却深信此人:命运远不是所有军人,尤其是受到元首如此垂青的人,能与秘密部门合作——军官的荣誉成为了障碍:军人的贵族作风,士兵的派别主义等等……”
“是的,”缪勒表示同意,他看着丹克教授给他斟上伏特加,“您的话完全正确,他是个士兵,在有生之年得到了—座丰碑·…..目前还没有我们的人来找您吗?”
“有过—个人。必须承认,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他转告我,目前我们要尽力隐蔽起来,并且不停地为庇隆军队工作。这个人说,今后怎么办,以后会通知我。”
‘到底由谁通知?”
“他没有说。”
“您没想过这会是个奸细?”
’ “没有。瞧您说的……是奸细肯定要挑拨离间,刺探情况……”
绍勒叹了口气:“咳,天真,非常天真的人,奸细肯定要先成为您的熟人、然后成为十分熟的人,最后成为朋友、挚友,在此之后您会自己说出他所感兴趣的—切,并且会按他的请求和劝告去做,挑拨您的对手采取我想设想的行动……这个人已成了您的熟人…—瞧吧……请描述一下这个人。”
“个子不高,十分均称的脸,穿着灰西服……”
缪勒大笑起来:“教授,如果靠这种描写形象,我一个敌人也抓不到……眼睛的颜色,鼻子和嘴的轮廓,与众不同之处。个头、手势、口音……巴伐利亚人、悔克伦堡人、柏林人,萨克森人……”
“是萨克森人,”丹克马上回答,“眼睛是灰色的,凹陷得很深,鼻子直挺挺的,鼻孔挺生动,甚至软骨有些突出,嘴很大完全像字母‘M’,有些模糊。讲话时没有手势……”
“不,我不知道谁可以做到打字。”缪勒说。
他没讲实话。他认识几乎所有国社党工作人员以及他们通过奥德萨的秘密途径于1945年派往南美和西班牙。根据丹克的口头描述,缪勒明白,那不是奸细,而是国社党新闻处长、旗队长格列尔。
恰恰是洛列尔——缪勒有些吃惊——在继拉·赫涅尔贝尔格拉曼巨大的机场迎接他的飞机。
当缪勒用鳖脚的西班牙语和他交谈时,洛列尔大笑起来:“分队长,我们这里只有30个阿根廷人,其的日子和时间.周围的人在世界上只相信他,亨利赫·缪勒。
洛列尔领客人青了自己的房子。他说,在小厢房住君分队长的仆人,他们来白巴拉圭,是印地安人,根本不值钱,花10个美元就买一个,那女孩13岁,他完全可以把她地上床暖暖脚,这个尤物已经习惯了。半年内老战上会给他这位德国人弄到阿根廷国籍,与这个女孩的婚姻——当然只是形式上的——可以使他得到此地的护照。将通过电台转告一一自然是有关人士——缪勒同志顺利到达临时居住地,暂时没有决定采取积极行动。有理由认为,在近一年里,世界局势正在变化,盖伦通过一个个环节传递这种信息。他是个可靠的人,尽管不完全是我们的人,他过分以我为中心,有军事派别主义。不过,时间会帮我们的忙。要镇定,再镇定。钓鱼和打猎有助于消磨这种迫不得已的无所串事的时光……
几个月后,阿根廷共和国公民里查尔多·布吕姆(他过去是受到纳粹迫害的德国银行家。因为其母有八分之一犹太血统)躺在卧榻上,看着阳光透过百叶窗,化为钢细的光线在洁白的墙壁上爬高,他在想。他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他有理由这样想。他从不以幻想代替现实,所以他现在能生活在这里,而不是在纽伦堡的牢房里苟且偷生。
第四章 施季里茨(二)
(马德里,1946年10月)
“请一直走,”美国人说, “不远。”
“我常听人说‘埃姆贝拉特里斯’的菜不错,”施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