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张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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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 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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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勒覆灭后,世界发生了变化,冈萨雷斯的言行开始更无拘无束了;佛朗哥支撑不住了,他的身边出现了十分公开的敌人,他要研究一下谁是他隐秘的敌人,正是到这时,那些把冈萨雷斯叫作“疯子”的人才明白,他根本不疯,而且相反,比那些觉得自已有智慧的人要聪明得多;看来,作为在野派,只要善于坚持,自有它的好处,冈萨雷斯不就出人意外地成了一些拉美公司的代理人吗?它们授权他签订贸易合同,为此付给他极高的酬金;究竟谁领导这些公司,没有人知道,况且谁也不想知道,因为商品质量都非常好,也从未发生过推迟付款的事,并且按月送给有关官员非常丰盛的礼品。

  同时,冈萨雷斯绝不表示反对元首的意见,他保访沉默,三缄其口,倒是成了一个出色的斗牛内行和预言家;有一天在看台上他坐在一位美国参赞的旁边:那位参赞扑过来和他拥抱——原来,他们在1940年就是熟人,那时参赞还是个新闻专员,并且刚刚开始他的外交官生涯。

  两周之后就送来一张赴美国大使馆鸡尾酒会的请柬,是为一行从事制冷设备生产的实业家接风;西藏牙出产肉类,牛肉啊、羊肉啊,这些东西有的是,这是一笔有利可图的生意。冰箱归我,肉归你,在饥饿的欧洲携手贸易,我得百分之八十,你得百分之二十,完全是君子协定。

  ……就是这个与美国人接触的事件于1946年春被施季里茨在斗牛场发现,当时他正在悄悄接近那些去过墨西哥的主要角色,他发现之后又忘掉了,只存储在记忆里。

  从布尔戈斯回来后过了五天,他用得着这个发现了;十年前他正是在布尔戈斯认识了冈萨雷斯,现在能够帮助他的正是这个人,所有那些有一面之交的人,特别是有交情的人都是他所需要。

  那天早晨,冈萨雷斯像往常一样喝了一怀咖啡,吃丁一个用橄榄油煎的角形面包,就开始翻阅报纸:官方报道他是不读的,甚至不屑于扫上一眼,他先看有关斗牛的报道.作摘录、画示意图,他如今是公认的斗牛结局的“预言家”——难以置信的现实,应当好好珍惜,这是所有约会的口实,他可以出头露面,大讲人们感兴趣的东西,回答人们的问题,而且很自然地为他提供机会,提出自己绝非关于斗牛的问题。

  上校读到一篇关于斗牛的文章:“公牛非常漂亮,有如一颗铁铸的鱼雷”,这开头的句子非常富于弹性,显然不是西班牙人所能写出来的。上校总是把所有异乎寻常的文章裁下来,分别放到不同颜色的本夹里。因而,当将军看到达篇文章时,不由对之发生了兴趣,他把缀有用中国丝线串玛瑙的鸭绒被掖到身下,一下子读完了全部报道,最使他感到惊奇的,是这篇描写斗牛的出色文章结尾的几句话:

  “记得是十年前,十月的最后几天,月亮傍晚七点就升起来了,秋日的天空像今天一样辽阔,卷层云渐渐融进酷热的、略带黄色的热气中,这热气越升越高,追逐着月亮那摇曳不定的轮廓。此时此刻,伟大的斗牛士欧亨尼奥转身对坐在护栏旁的冈萨雷斯上校,苦笑着说:‘愿上帝分结我一份成功’,随即走向斗牛场的中心,并且已经准备刺死公牛、猎获战利品了,这时,意外发生了,场里跳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核,公牛正向他冲去,小男孩就要被像链子一样锋利的牛角撕裂,但欧亨尼奥向公牛扑去,把牛引向自己,他救了男孩,自巴也受了伤。尽管他没有得到战利品,但他赢得了人们的记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阿尔弗雷多·冈萨雷斯,这位人们当时已经公认的最出色的斗牛分析家说的话:‘上帝对成功的分配是公平的,他不仅奖治欧亨尼奥以智慧,而且也结了他一颗金子般的心’”。

  文章末尾的署名没有任何说明,奇怪的是《普韦布洛》报从未登过这个“马克西莫”的文章。哪来这么一个大手笔?

  冈萨雷斯立刻回忆起在布尔戈斯的那个日子,欧亨尼奥,以及那一场斗牛,只是自己说的那番话——他喜欢“马克西莫”确认他说的那番话——他记不起来了。不过这无关紧要,别人记着我,人们保留着对我的记忆,我本是不信一提的,不过是人类长河的一滴水,然而我要是能在别人心中留下记忆,那就意味着,这一生没有白活……

  他拿起话筒,给《普韦布洛》报社打了电话;总编是元首亲自任命的;他从没给他打过电话。没什么公干。很快,经常报道斗牛的编辑部里就响起了铃声;他让他们转告主编,说冈萨雷斯将军打来电话,这更威严一些,主角应当由平民去充当,而真正的主角则应当保持沉默,不应忘记古代希腊戏剧的教训。

  “谁要请教本部主编?”

  “冈萨雷斯。”

  “您从哪儿打的电话?

  “我?”冈萨雷斯禁不住笑了。 “从我自己这儿。告诉你的上司,退职将军阿尔弗雷多一何塞夫一伊一拉乌尔.冈萨雷斯有电话打扰他。”

  “请梢等,”姑娘回答的口气变了;什么东西在话筒里咔嚓响了一下,立刻响起了编辑部头头罗哈斯那沉厚的男中音。

  “我想对马克西莫表示感谢,”冈萨雷斯说,“您今天登了他的文章,我还记得布尔戈斯的那次斗牛,还有出色的斗牛士欧亨尼奥,如今没多少人知道他啦……死去的人注定要被人们忘却……”

  “我们接到您的电话非常荣幸,冈萨雷斯先生,我们对您的天才坏着最深切的敬意,除了您,没有任何人善于这样准确地预言斗牛……”

  “这是夸大,”冈萨雷斯回答, “不过我还是谢谢您,罗哈斯……”

  “这个马克西莫不是西班牙人……他给我们只写了少数几篇文章……他究竞是谁,我了解得不太清楚……我们这儿没有他的电话……请等一下,我问问阿尔贝托,是他审阅的这篇稿件……不过,您确实对他有兴趣吗?”

  “是的,这件事干得很好。当然,他对斗牛有自己的看法,除了西班牙人谁也不能理解斗牛术的涵义,但不管怎么说,他对这玩意充满敬意,并且像所有的英国人和德国人一样,尽量避免仓促地作结论。

  “是这样,将军,虽然没有他的地址,他实际上是给了我们一个他的新电话号码,请您记一下……”

  ……第二个公务电话冈萨雷斯觉得很熟悉;他的记忆力受过训练,是高水平的行家;他翻捡了一下自己的名片夹,从这种名片央重新出版之后,他就开始逐渐搜集;一切都对上号啦,正是国际电报电话公司经理艾尔.杰克布斯的那个总机号码,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阿根廷大使举行的共和国独立日晚宴上,一个头脑十分敏锐的青年。

  冈萨雷斯拨了目际电报电话公司的号码,请转布鲁恩博士;回话说博士没有电话,是聘任的,要等一会儿;一会儿,将军听到一个他很熟悉的声音,就对他的出色文章表示祝贺,感谢他还记得自己,并邀请他到自己在卡利叶一德一阿库尼亚的住所吃晚饭;被邀的人中还有委拉斯开斯、谢尔赫奥·奥祖将军,著名的彼得格勒摄影师的兄弟,美国大使馆参赞约瑟夫·海特和西班牙赴瑞士贸易代表团团长唐·海默·伯当库尔。

  ……他立刻就认出了施季里茨,他们拥抱起来;冈萨雷斯压低声音说:“艾斯季里茨,我的上帝,见到您我是多么高兴啊!”

  “我叫布鲁恩,”施季里茨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的记性可真该死,我不叫艾斯季里茨,而是布鲁恩。” 

第三十二章 秘密通信(三)
 
  好莱坞,使馆宅邸

  致乔治·斯帕克

  亲爱的乔治:

  首先,我本来应当写你的新地址。我之所以把信寄到你的宅邱,是相信人们会把写错的地址改正后转给你。但若不是这样,那就让上帝保佑这封信,随它去吧,我再写一封。

  其次,我此时此刻没法向你详细描述我的生活,因为在阳台上正睡着一个叫克丽丝塔的姑娘,我从写信的地方望着她、欣赏着她,并且想到:

  “如果你的身边有这么个黑头发(她人很白),蔚蓝眼睛,宽额头,长一脸雀斑,细长腿,聪明而善良的姑娘,那就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棍都见鬼去吧I”既然你拥有爱莉扎维塔,和一群小男孩,那就让恶棍都见鬼去吧,而我已有了克丽丝塔,但男孩或女孩还是将来的事,反正没什么区别,只要他们也长一脸雀斑,蔚蓝眼睛,淡黄头发。

  乔治,世界正进入一个不幸的时代,旧的理想正在成为过去,新的理想还在孕育之中。而我们则应当保持自己的本色,要在我们的小天地里保持自己的正派,对友谊的忠诚相帮助无端受欺压的人们的良好愿望。这些东西将传给我们的孩子,由我们的孩子再传结我们的孙子,而这将是一种几何级数的增长,只在这一点上我是深信不疑的。为了反抗我国那些无能之辈的传统(有趣的是,他们是否认为八十车前在美国就成为法律的奴隶制是自已的传统)。应当保持我们在战争年代形成的友爱传统,正因为有了它我们才能给人类以帮助。

  为此,请转告沃兰克斯——他毕竟是听从我的意见在好莱坞工作,写点惹麻烦的小文章一叫这老头儿在与西班牙记者通信时慎重一些。他在此地时曾在林肯营作过战,我理解他是多么仇恨那个元首,并且是多么热爱他的那些刚刚从集中营放出来的朋友(顺便说一句,这与我施加压力不无关系),但是不应该丧失头脑而去哄骗书刊检查制度下的西班牙人。我写这些是安全的,因为这封信我将通过外交信箱发出,也就是说,长枪党的恶棍是读不到这封信的,而在美国,我的上帝,通信秘密还没有受到法律的保护。你瞧,这也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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