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张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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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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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芝加哥一个做图书生意的买卖人,他濒临破产,现实迫使他想出一条独特的出路:他出版了印数惊人的长篇小说《战争与和平》,他先在报纸上登了广告,声称书中有意保留一个错误,以检验读者的注意力,谁若能找到这个错误就给他一万元的奖金。书立刻销售一空,这位商人不仅重振自己的事业.而且获得了十万元的利润,因为有文化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自认为有文化的人很多。——所有的人都十分指望凭空发一笔财。然而谁也没发现错误。于是又寄来成千封愤怒的信:“这些贪婪的生意人只会让美国入上当受骗。”这时,那位商人就登报声明:“没有谁欺骗了什么人。在书的封面上把托尔斯泰的名字的‘O’印成了‘A’,成了塔尔斯泰只不过谁也不看封面,全都一头扎到本文里去啦……”

  “哎,布鲁恩,”波尔从厨房喊道,‘帮我一下,拿两个怀子,我煮的咖啡好极啦。。

  “这人很坚强,”施季里茨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么几分钟内就控制使自己的,况且我的打击是致命的,不是每个人都能从这种打击下恢复过来。但是假如他会演戏呢?那我就不羡慕自己了,我就会树立一个对头,他对我给他的打击将回报以他给我的打击,而且将是毁灭性的,往脑门儿上一击,你就从椅子上飞到瓷砖地上,那也算不了什么啦,那不过是小意思,下回就会让你他做健美操,而不只是一击而已……” 

第三十九章 罗门(二)
 
  罗门悄悄打开门走进房间,他立刻听到她,克丽丝塔唱着歌谣;她在厨房里忙乎着,他了解到达一点是因为目里散发出香科的气味,她做苹果块时放了许多香草。

  他站在门框旁,将后背贴在墙上,看看威尼斯大镜子里自己的形象,用十指使劲地抹了一下脸,脸上出现了红色的条纹,不好,太神经质了,自从他被纳粹监禁过以后就变成这样,这还起因于那次他也这样悄悄地进来,想给拉伊扎一个意外,结果看见她和那个混血儿在一起;他想,最糟糕的是我对克丽丝塔讲起过脸上这些红印是怎么回事儿,谁也不会像一个爱上年轻女人的中年男人那样轻信。他对待她就像对一个孩子似的,没有任何秘密,这是将近老年时上帝赠给他的终生的、最后的、最出色的礼物。

  罗门用手掌揉了揉面颊,使红色条纹渐渐消失,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红。奇怪呀:年轻时一喝酒脸就变得彤红,而如果喝过了量,脸就变得像石灰一样苍白。最好别看到自己唱完半瓶成士忌后的脸,白得简宜就像石膏一样吓人……

  “克丽丝塔!”罗门招呼着。

  “哎!”

  “是我”,他迫使自己大声、愉快地讲话,一切都应当像往常一样。

  “我以为,你要晚一些才能回来”,她一面说,一面从厨房跑出来。“你也不打个电话,我就想你一定有许多事要干,也许半夜才能回来。后来我又想,也许我已经使你厌倦了,你就跑到别的女人那里寻找慰藉去了。”

  她穿着运动短裙,扎着巧克力色的围裙,她是什么时候买的?头发用一条带子系使,蔚蓝色的眼睛愉快、坦然地望着他;她拥抱着他,用热吻着满他的脸,在他的耳边说着飞快的,他听不懂的话——她经常这样撒娇——她问他:“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亲爱的?”

  “我是生这惹人发怒的世界的气,”他答道。“我对它不仅仅是生气,宝贝儿,我恨它。它配得上它那个上帝,别担心,我还没变成一个牢骚满腹的人……美国人想把几个德国人关进监狱……这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出色的德人……”

  “指控他们什么罪名?”

  “根本就不可能指控他们什么……”

  “这对你有什么威胁吗?”

  应当问另外一些问题,罗门想。她最好问我能不能帮助他们。虽然她问得像个热恋中的女人;她们较之男人是更强烈的占有者;孤身一人是没有幸福的,而我是她的幸福的组成部分,那么说,这个问题是合平逻辑的。她的问题不能使我满意,这是另一码事,但这已是我的事,像通常一样,我急于做结论,我总是着急;我总是武断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出色的青年”,“下贱的媳们”,“可爱的老头”,顶多两三天过去就熟悉这些人啦。过后才知道,所谓“出色的青年”是个卑鄙的家伙,“下贱的娘们儿”原来是可靠的朋友,而“可爱的老头”被精神分裂症诊疗所诊断为施虐淫者和躁狂者。不。他对自己说,她没有什么过错,总之,不要急于挑她的错,再考虑一下,为什么施季里茨对你说这些话?

  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回答说,“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我是总也不会受到什么威胁的,”克丽丝塔微笑着说,“我是一个职业最自由的入,数学教师的职位总能找得到,但你是非常贪恋权力的,如果你被剥夺了事业,你就活不下去:你非常热爱自己的事业,我看得出来。我们去吃煮苹果块吧。要给你准备点儿什么喝的吗?”

  “当然,不过在吃苹果块之前先让我吃通心粉。我变得像爱喝酒一样贪吃。这就不用担心酒精中毒啦。别人是空着肚子喝,不吃东西,喝得越多,越不想吃东西,可我却相反,狼吞虎咽,食量惊人。”

  “晚间吃通心粉?”克丽丝塔耸耸肩。“这是有害的。”

  “我跟你出个透汗就无害了,”波尔笑着说.他想到,这句话说得粗鲁,但是克丽丝塔笑起来,愉快地笑起来,但是她是个细心人.像薄膜一样能感受到任何微小的震动,管它呢,他反驳自己说,如果你在恋爱,你就会力图把一切不合你意图的话语都当作耳旁风,察觉不出它对你所爱的人有什么伤害,据说,爱情是盲目的,这个说法不准确,爱情是十分敏感的,但与此同时,对那些应当忘记的、不应有的事情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

  “我本以为,我今天会不能做那事啦,”克丽丝塔说,“可实际上可以,也许我把日子记错了……我现在就去做通心粉,用荤油炸锅?加上奶酪,许多许多的奶路,然后再往锅里放上西红柿,如果这奢华的宴席确实不会吓着你…”我也是像你一样猛吃的话,很快就会变成个大水桶,你就会立刻把我赶出去啦……幸福的人,尽情吃吧,我都嫉妒死啦……我还要弄点威士忌,是吧?”

  “不,我想喝点儿‘热乎的’。我要喝不加冰和果汁的伏特加,来几口纯正的伏特加。”

  “难道你喜欢这令人讨厌的东西?”

  “所有的人都喜欢它,只不过有些人不承认罢了…”你做通心粉要多长时间?”

  “23分半钟”。

  “不用看急。我要写一封非常重要的信,我想在喝得醉醺醺以前做完这件事。我给你40分钟,好吗?”

  “好吧,亲爱的,我不着急。”

  “明天我早点儿脱身,领你去艾斯科里奥。”

  “哎哟,太捧啦!”

  “或许,我们还可以先看看普拉多博物馆。”

  “你领我去普拉多吧!我在那儿什么也看不懂,那儿的参观指南手册也太糟了……”

  “是的,到那儿去得和一个多少了解一点儿西班牙的人一起去。好,那我们就决定了,先上那儿去,去煮通心粉吧……”

  她对于我提到普拉多表现得很平静,他想,没有发一下抖,她承认去过那里,可我记得自己受审讯的情形,我知道,当地雷就要在你身边爆炸的时候要保持平静是很困难的,你非常恐怖地等待着下一个提问,竭力让自己保持和他们带你进牢房的时候一样,始终注视着他们的脸,因而也无法再领会他们的意思。难道你相信施季里茨这个德国人,却不相信她?难道雅各的事迹就那么确切?难道人就是那么堕落的动物,总是竭力去干坏事,而抛弃一切好的东西?

  他走到书房,挪了挪打字机,装上一张纸。很容易地打出了地址和开头几句话:“美利坚合众国,好莱坞,贝弗利广场,456号,乔治·斯帕克。亲爱的波尔…。”

  “喂,你应该写什么?他问自己。“如果我按安插到敌人的家中,那我会对什么感兴趣呢?我将会对他的行为发生兴趣。讲话都是些无稽之谈,今天日出这么一句,明天冒出那么一句,人总归是人,难免前后不一贯。行为则是情报人员唯一感兴趣的东西,联络和记在纸上的可能和思想,这就是行为。

  “今天,”罗门斟酌着每一个词,开始慢慢地打下去,“当我从广播里听到逮捕艾斯列尔的消息和露特·菲舍尔这个坏蛋的证词时,我深感震动。她可是提到作曲家了!我开始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觉得这不是伦敦的广播,而是莫斯科又在表演那套宣传喜剧。我前往合众国际社,看了电文之后才确信,这不是戏剧,这之后我喝多了,就像那次我从纳粹战俘营逃出来回到美国喝得一样多。起初我什么都不明白,你知道,我是个实用主义者,我总是要搞清事情的原因和结果。你还知道,我在想出办法帮助落难的朋友之前是无法安生的。所以我迫使自己清醒起来并去致力于行动,而不是陷入情绪之中而不能自拔,让情绪见鬼主吧!这我也是做得到的。我盘算出一个方案,必须和你商量一下。

  “首先,我至少认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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