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姻来得很快,但拖得很久。初订时间,边疆忽然出乱,他领兵西征,待凯旋而回,却满城风云,礼亲王府忽然要求改时间。由于是太后恩准的,他也只得欣然接受,心里却有些疑问,谣传格格病重,这其中是担忧或是别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好事虽然多磨。但是这一天还是来了。只是竟然是个大雨天。
虽然是个雨天,只是在这红绸相伴之下,还是显得喜庆非常。
一早,就有宫里的公公宫女过来安排指点,什么时候换衣,什么时候进宫谢皇上太后,什么时候迎亲,一切都有所安排。今天,他所要做的只是等而已。等待吉时的到临。
大雨声中,哈察好像已经听到了去迎亲的乐声了。
吉时到了,虽然雨还是下着,但是大家一刻也不敢停留,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皇宫开去。哈察进了宫,先去拜谢太后,随后拜谢皇上和皇后,他看见太后慈爱的笑容,皇后略带不满的脸色,和那么一点怨恨。如果赐婚的是当今国舅的女儿,皇后的侄女,恐怕皇后的脸上也该如皇上一样灿烂吧。
谢完恩,出宫。
迎亲队伍在大街上浩浩荡荡的开向了礼亲王府。
抑郁
礼亲王府内张灯结彩,只是满眼的红色也挡不住满天的乌云。王府内大格格的出嫁,隆重而又体面。皇上的圣旨,太后的赏赐,满朝大臣的贺礼,来来往往的宾客,这些热闹是藏不住的。
按照皇太后的意思,是要按照和硕公主的规格来举办这场婚礼的。只是容格格毕竟不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也未进封为公主,皇后等人颇有微词,所以最后还是确定以和硕格格的身份进行这场婚礼。
皇太后无限感慨的说委屈你,容儿了。在她心里,容儿就是一个公主,而且是比很多公主更得宠的公主。
容儿却淡然处置,看着对她那么好的太后,却忽然想哭。
因为委屈自己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是我自己。从回到王府的那一刻,从开始筹备婚礼的那一刻开始,容儿就发现她自己已经找不到自己了,找不到从前那个冷静的容格格了,找不到那个在王府和宫里生活的如鱼得水的容格格了,京城的生活忽然变得陌生,而那种曾有的激情和宁静在离开渔村的一个瞬间就已然远离、奢华,尔虞我诈,表里不一,冠冕堂皇,这种复杂忽然让人有些适应不了。一时间,容儿不知道如何继续生活,只知道有种思念,深深的钻进了心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搅得人心痛不已。
容儿告诉自己必须改变,因为这里是京城,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你的阿玛,你的额娘,都不能帮你什么,要在这儿快乐的活下去,只有你自己。虽然快乐究竟是什么,已经变得很模糊。
迎亲的乐声远远的传来了,红色的队伍也浩浩荡荡开到了王府,。在如嬷嬷和侍女的搀扶下,容格格拜别了阿玛和额娘,坐上了花轿,走过京城的大街,向一个陌生的却将是终点的地方驶去。
容儿想起她第一次去哈察府的情景,想起那个温柔似水的婉玉,还有那个倔强的小麟儿。但是在她脑海里,徘徊最多的却是那个小小的木屋,那个她挣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张脸,泪,像珍珠一样一滴一滴的落在红色的喜衣上,慢慢散开。幸福,有时候是如此的遥远。一个人,想要追求自己的人生又是多么的不易。
无数次曾有在梦中惊醒想惝恍逃离王府,不顾一切的奔向那个江南。
只是,那个江南也并不属于自己,尹平顺的心里并不是装着容儿。
这是种更深的痛。
容儿问自己,如果尹平顺当初爱的是自己,她,礼亲王的格格,是否会有那种勇气勇敢的放弃王府和他浪迹天涯,不顾一切只为追求这种幸福。
答案也许是肯定的,也许是否定的。
只是容儿知道,凭借自己任性的性格,她一定会这么做,只是从小培养起的理智会无情的阻止她。只可惜,尹平顺没有给她这个选择的机会。王府也不会。
滴答滴答的雨声打在喜轿上,像是那个山上的午后,满山的绿竹,滂泊的大雨,还有尹平顺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心情像这乌云一样阴沉。
哈察是在半夜的时候才进的洞房。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来得人多了些,他也不得不多喝点酒。
当掀开绣着五彩鸳鸯的红盖头时,龙凤烛下他看到的是一张精致的脸,一张精致却像冰一样的脸,能让哈察的整个心里都泛起一股冷意。没有一丝的笑容,她静静的望着龙凤烛,一动也不动。
一旁的侍女已全部退下去,周围静悄悄的,雨也慢慢变小了,滴答滴答的打在青石板上,让人一惊一咋的。哈察一时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第二天一大早,是接见将军府所有人员的时候,从哈察的家人到将军府所有的下人,从正厅里到厅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跪着一大群人。
容儿和哈察端坐在正位上,婉玉带着麟儿给两人请安。
或许是婉玉已经教会麟儿什么,麟儿大概也没有反抗已没任何作用而显得出奇的乖巧和安顺,他礼貌的向哈察和容儿请了安,容儿有点无动于衷,一旁的如嬷嬷,凑到容儿的耳边轻轻的提醒道:“格格,赏礼是不是该发了?”容儿才有点大梦初醒,道:“给赏!”
一旁的侍女将早已准备好的给麟儿的见面礼端了过来,麟儿谢了礼,然后就撒娇似的坐到了哈察的旁边。
他是哈察和婉如唯一的儿子,在这府里备受宠爱。
婉玉也给容儿请了安,道:“格格,这几位是这些年一直在府里当差的金管家、帐房乌先生,还有几位分管各屋的主管。”
容儿看了一看后面跪着的人,每个人手上还托着个盘子,婉玉接着道:“这是近几年府里收支的账本、各房各室、仓库的钥匙,还有相关的房契、田契,请格格过目。”
容儿看了婉玉一眼,又看了哈察一眼,没有作声。
婉玉有些惊讶,但是看着容儿不发一语,她只能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都交到容格格的人手中。
如嬷嬷刚准备叫人接手,容格格道:“这些给我干什么?”
婉玉小心翼翼的道:“格格现在已经是哈察府的女主人了,府里的事只怕都要格格烦心了。”
容儿道:“那以前是谁操心的?”
婉玉的脸色有点难堪,看了哈察一眼,她正想回话,一旁的哈察道:“是婉玉。格格你也知道我一直要带兵外出,麟儿又小,府里也没人照看,总是不好,所以我就请婉玉来帮我这个忙。”
容儿道:“这样呀,那以前是谁照料,谁就继续照料吧。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一旁的如嬷嬷使劲的朝容儿使颜色,容儿看都不看。
婉玉也很惊讶,道:“格格,以前是因为姐姐不在,姐夫又一直在外,无奈之下,婉玉才勉为其难的帮着打理府中之事。如今格格已经来了,婉玉如果继续这么做,只怕于情于理都不合,还请格格明鉴。”
容儿道:“我不善于也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我觉得你做的挺好,就继续做下去吧,就当是帮我的忙好了。”
婉玉和哈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
容儿站起身来,道:“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就出了大厅。留下哈察和婉玉面面相觑,哈察的脸色有些怪不住,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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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见面就这么平淡而无味的结束了。
哈察望着远去的容儿背影,有点疑惑,这就是京城中盛名所下的格格?他百思不得其解。
刚回到屋里,如嬷嬷就迫不及待把旁人都支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容儿已经道:“我很累,如嬷嬷你也下去吧。”
如嬷嬷一愣,“格格……”
“我说我很累,你下去吧!”容格格蛮横的打断了她的话。
如嬷嬷欲言又止,只能悻悻然的退下了。
留下了懒洋洋的容格格。
三日后,是新婚夫妇回门的日子。
哈察府照样张灯结彩,婉玉一早就起来赶到容儿的屋里,开始为她打点回去的东西。如嬷嬷在一旁指挥着,起了床换了衣服的容格格,一言不发躺在左厅的炕上,若有所思。
吉时一到,哈察就和容儿一同起身前往王府。
礼亲王府里一片喜气腾腾,王爷、福晋、二福晋、朗多罗贝勒、还有未出格的三格格、四格格早已等在了大厅里面。
进了府,出了轿,过了移花门,先向阿玛、额娘请了安。看的出礼亲王爷和福晋对于这位爱婿是相当满意的。
王府里一切如常,只可惜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福晋立马问道:“容儿,怎么样,到了将军府,习惯吗?”
容儿微微点了点头,不言语。
福晋见容儿一副懒散的样子,不禁起了疑心,把如嬷嬷叫了出去,向她细细打听容儿的情况。
吃过了午饭,哈察就带着容儿回府了。送走了哈察府里的人,福晋在书房里和王爷偷偷谈了一下。
“王爷,容儿是不是又犯病了?”福晋不无担心的问道。
今日容儿的表现王爷也都看在了眼里,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边,微微的笑着,好像在另一个世界。宴会上大家的热闹好像与她浑然无关,王爷甚至没有看到她主动和哈察说过一句话,或者说根本没有正眼看过什么人。
倒是哈察在岳父的家中表现的不卑不亢,游刃有余,时不时问候容儿几声。
王爷道:“不像。”
他若有所思,忽然道:“难道她不满意哈察?”
福晋道:“哈察风度翩翩,又年轻有为,容儿应该不会对他不满意吧。但是,我听如嬷嬷说,最近容儿好像对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她甚至把管理哈察府的大权都让给那个婉玉了!”
“婉玉?”王爷道,“就是那个一直管理哈察府的女子?”
福晋道:“就是她了。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