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福晋跪拜的时候,祁妃和容儿踱出正殿,对容儿轻轻的道:“本宫进宫21年,服侍皇上25年了。”
容儿心里奇怪,祁妃娘娘怎么忽然对她说这些话,只能顺着道:“娘娘可以永保圣宠不衰,让容儿佩服。”
祁妃道:“皇上是念旧的人。在他大婚前,我和颜妃、还有去的了的迎妃、陈妃一同伺候皇上。后来皇后娘娘进来了,皇上也即位了,对我们几个先收房的妃子也算恩宠有加,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遗忘过我们,虽然我们老了,也伺候不了皇上什么,只是这份情意,放在我们心里,我们也足以安慰了。”
容儿道:“皇上一向对娘娘们照顾有佳,也是因为娘娘们心里一直以皇上为重,从来不给皇上添烦,不让皇上分心。”
祁妃微微笑了一笑,笑得有些落寞。
祁妃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容格格你,就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年轻的时候。”
容格格微笑不语。
祁妃道:“有件事,本宫迟疑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和格格说。”
容儿道:“娘娘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能够为娘娘效劳,是容儿的福气。”
祁妃爱怜的看着容儿道:“容格格真是个好姑娘。和瓴也是。”
容儿的微笑僵住了。一提起和瓴,就想到了那一天,想到和瓴嘴角边带着鲜红血痕的微笑,想到她那苍白无力的脸,让容儿觉得有些阴森恐怖。
祁妃继续道:“这件事放在我心里也有些日子了,一直迟疑着要不要说。让本宫心里很不安,也许只有到这儿点长明灯的时候,才让本宫有些心定吧。”
容儿道:“娘娘心里有什么担忧放不下的事,不如说出来,让容儿看看有什么可以为娘娘分忧解难的。”
祁妃道:“格格和和瓴是好姐妹吧。”
容儿点点头道:“和瓴公主
和容儿年龄相仿,从小一处读书,和瓴公主性格又较为平易近人,容儿与她自然就相处多融洽点。”
祁妃道:“和瓴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眼看就要出阁成为人妇,脱离苦海了,谁知会发生这种事,真是令人惋惜呀。”
容儿怔怔的看着祁妃,祁妃娘娘一向不问世事,从不理宫事,容儿还是第一次听她谈及宫内之事,言语之中,多多提及和瓴,莫非她所忧之事,与和瓴有关?容儿不禁有些疑心。
容儿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些都是命里注定吧。”
祁妃道:“话虽说如此。只是……”祁妃有些欲言又止。
顿了顿,才继续道:“和瓴册封之日,本宫记得和瓴曾经拉着格格的手说话,格格是否记得和瓴曾否悄悄塞给格格什么东西?”
容儿有些惊讶,册封之日,祁妃位高的确坐于前位,只是离上位还是有些距离,想来未必能看的细切吧。
祁妃见容儿面露惊色,忙道:“格格不要担心。本宫绝对不会在外胡言乱语。只是,容格格当初昏死过去时,本宫在格格手下发现这个东西,本宫怕当时有什么意外,就乘乱将其收在手中。后来细细想来,或许是和瓴私下给格格的。”
原来如此。容儿心里暗道,怪不得后来四处打听都不能找到东西的下落,原来被祁妃暗暗收好了。看来今日忽然与祁妃娘娘相遇,也是她早作的安排了。
容儿跪下道:“容儿和和瓴公主多谢祁妃娘娘庇佑。祁妃娘娘大恩,容儿感激不尽。”
祁妃将她扶起,道:“格格快起来。本宫收好此物之后,心里一直颇为不安,不知当如何处理。若是给格格你,本宫又怕会跳起什么事端,对本宫和格格都不利;若是私自毁掉,本宫又觉得对不起和瓴的一片苦心,害怕和瓴会怨恨于我。所以,这些日子,本宫一直是左思右想,迟迟拿不定主意。”
容儿道:“其实当时容儿惊吓过度,昏死过去,根本不知道和瓴公主给了容儿什么东西。现在听娘娘谈起,看来也是什么重要物品。望娘娘看在逝去的和瓴面上,能够让容儿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容儿和和瓴都会感激不尽。”
祁妃凝视着容儿,过了许久,才道:“本宫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一样的执着,一样的冷静,一样的斗争。只是,这后宫之中纷争频繁,要想安稳立足与后宫,唯有屈服与皇后娘娘,不问世事,安然享福,若有一些抗争,得来的恐怕是灾不是福。”
祁妃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精致澶香木盒,替给容儿道:“本宫将和瓴的东西放在里面,格格回去后再看吧。到底怎么作,还是格格自己定夺吧。本宫只是物归原主罢了。将来有什么事,本宫一概不知了。”
容儿道:“容儿明白娘娘的苦心。容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祁妃望着容儿,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正殿,留下怔怔的容儿。
回到玲珑斋,容儿就打发人都出去了,迫不及待的打开木盒,想看看当初和瓴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澶香的木盒应该是祁妃的。盒子里一块手绢静静的躺在那里。容儿颤悠悠的取出手帕,手帕上的血迹清晰可见:“后欲害之,小心为上。”
容儿的心一阵痛,她没有想到和瓴会如此真诚的对待自己,不惜写血书来提醒自己,她一定是在坤宁宫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她急于要把事情告诉容儿。也许这才可以解释皇后为什么不让和瓴见任何人,为什么和瓴自尽后她反而松一口气。
容儿呆在在木椅上,相对于和瓴对容儿的心,容儿为自己的所作久久感到汗颜。
皇后对容儿的敌视已是路人皆知,玫瑰花茶,旗袍,甚至是皇上对容儿的误解,虽然她做的很隐秘,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隐隐觉得似有一个更大的漩涡等着容儿,等着吞噬她。
九月初八,风高日立的日子。
皇上在太和殿正式册封速哈拉族的首领,并且正式宣布与速哈拉族联姻,固伦和亲静公主将下嫁到速哈拉。皇三子,皇后娘娘长子,晋封为和亲护送和硕宿亲王,哈察,晋封为和亲护送一等镇国将军,共同护送速哈拉族首领和固伦和亲静公主出京和亲。待固伦和亲静公主与速哈拉族首领在天山完婚后,再率队返回。朝廷上下一片和祥喜悦之景,没有人想起不久前曾经有个人为了和亲而走上不归路,皇上的心里也早已忘却自己的一个女儿为此的抗争。
只有,容儿记得。这个世上,记得和瓴的也许只有容儿一个人了。
站在玲珑阁上,眺望远方,九月的深秋已是寒风策策,万木皆黄了。以如给容儿送上披风,道:“格格,这儿风太大,我们下去吧。”
容儿转身朝以如微微一笑,带着无比的凄凉。
以如的心也是一荡。容格格现在的处境和心情,她异常能明白。
婉玉已成婉夫人,哈察自从那晚匆匆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玲珑斋。
皇上下谕,格格非诏不能入宫。
很多事放在一起,不免会令这个格格变得异常忧郁。
虽然在外人面前,她始终保持着平静的态度,不为外界所看到;只是,内心又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呢?
从皇宫内赴宴回来之后的这几天,容格格一直躲在屋里,好似不愿见人一样。她呆呆的坐在那里,以如知道她一定在想心事。
自从开始伺候格格后,以如就发现了容格格的这个习惯。出了什么事后,她就会一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想心事,等她什么时候精神开始好起来,开始和人说话,开始外出见客,就是她相通心事的时候,也就是她心里已经有打算的时候。
只是这次时间有些长,两三天了,容儿还是没有动弹的感觉。
每日都是呆呆思量,很少和人说话。外界的热闹非凡好似与她已经没了关系。
今日起来,容儿在玲珑阁上已经呆了一个上午了。
和柔也上来了道:“格格,用午膳吧。”
容儿点了点头,随着两人下去。
格格的午膳一般都是八菜一煲一汤四小吃。由于容儿酷爱吃小吃,所以一般厨房给容格格每餐都要准备8个小吃,翡翠虾仁小馄饨,珍珠香菇粉云吞都是容儿的爱食,几乎顿顿都有准备。只是这几日胃口不好,很多东西,容儿都是浅尝即止。
今日,容儿还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回房去了。
小丫头上来收拾婉筷的时候,以如不解的问和柔:“今日菜量怎么这么少。”
和柔朝以如使了个颜色,示意不要让格格听见。随后拉着她出来道:“我听说,这个月厨房的菜例钱和分例钱还没有拨下来。所以,厨房不得不从减点了。”
以如道:“那你有没有去问问如嬷嬷,什么事情,钱怎么还不下来。”
和柔道:“格格的分例钱宫中早已拨下,如嬷嬷把格格的一份也早就拨给厨房了,只是将军府的那分迟迟还没下来。”
以如有些心领神会了,道:“婉夫人什么意思?”
和柔摇摇头道:“谁知道,现在她躲在阿哥所里,借着照顾阿哥的名义,根本不见我们。听说如嬷嬷去也都被赶了出来。如今前院和后院划分的异常清楚,她们一家三口躲在前院,把格格一个人抛在后院,当她不存在一样。我刚刚听说,婉夫人要扩建阿哥所。看来她打算长住在那里了。”
以如道:“看来她是想彻底隔绝格格了。这招走得真狠。明里不能和格格斗,她就躲着格格,带着将军一起躲格格了。”
和柔愤道:“真没想到这个婉夫人是这样的人。当初格格刚进门时,她多谦逊呀,一直以为她也是个明事理,懂分寸的人。没想到,如今整个大转变,躲着不见格格,也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以如叹了口气道:“算了,将军和格格之间有误会,让她专了空子,得了宠。我们也没办法。”
和柔道:“格格真是好脾气,一直留着她。没想到她反而是一条毒蛇,早知如此,当初一进府就该把她赶出去,就算不赶出去,也不能让她掌管这个家。现在格格想收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