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儿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问起太后后妃有孕的情况。太后还一阵惊喜,误以为容儿有孕。容儿便将婉玉的情况细细向太后道明。太后果然精明,容儿一说完,太后就接口道:“好愚蠢的举动。”
太后侧着身道:“大清朝向来注重血统。她若真有孕,瞒着不报,就算这孩子真的是哈察的,朝廷也不会认得。”
容儿道:“容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容儿怕她会作手脚,到时就说不清了。”
太后道:“这个怎么说。”
容儿道:“如果皇后和太医院首辅刘大人一同为她作证,只怕假的也要变成真的啦。”
太后道:“这倒是的。不过这招他们走的也太险了点,一有差错,可是翻不得身的。”
容儿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恐怕这只是他们其中的一步,下面的棋子下的会更险更毒?”
太后沉吟半刻道:“我来帮帮你。”
果然,太后一试就试出来的。
一想到此,容儿竟不住开心起来。
和柔道:“难得格格这么开心。我还以为——”
容儿道:“以为我会不高兴吗?”
和柔点点头道:“真没想到将军今日会说这么一席话,明摆着不放心格格嘛。”
以如道:“将军不放心自然有将军的道理,格格高兴自然也有格格的道理。起码我们以后不用看婉玉脸色了。”
容儿转头道:“你们看过她脸色吗?”
以如忙道:“这倒没有。只是平日里她管这家,府里管事的难免要偏向她一点。”
和柔道:“就是。本来就该格格管事的,让着她,她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不过,将军还是很向着她的。她给格格这么大气受,也没见将军安慰安慰,反倒是。”以如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容儿道:“让她说吧。这也是事实。说实话,如果不是她这么作,如今我也未必会如此针对于她。管事不管事,我根本没有兴趣。这只是应对而已。”
以如道:“将军一走,格格你就要辛苦了。”
容儿道:“将军一走也好,也好让我好好休息,好好轻松了。”
容儿并不知道其实自己只是赢了一小仗而已。
离别的日子终于到了。婉玉也安然搬到了蕴香沅,从此深居简出,不理世事,每日唯有早晚探望麟儿两次,其余时间从不见人。
离别的时候皇上和朝廷重臣在京外西郊送别固伦和亲静公主和速哈拉族首领。宿亲王和哈察已整兵待发。送亲的队伍连绵千米,声势甚是浩大。
宫中有位之妃嫔和朝廷命妇皆前来送行。作为哈察的妻子,容儿和婉玉也都前来送行。国公夫人并没有来,看来这生死离别的场面,她还是经受不起。
静兰公主首先拜别皇上皇后,随后和众人一一道别。她异常之坚定,坚定的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容儿也不由佩服她,心想换了自己,也许会任性的哭泣吵闹,甚至于一走了之吧。
走到容儿面前,容儿道:“公主珍重。”
她直直的盯着容儿,眼里冒出一股怒火,忽然扬手众目睽睽之下响亮的给了容儿一个嘴巴。这一掌打得任何人都莫明其妙,包括容儿自己。
容儿反射性得扬起手,欲反给其一掌,手在半空中,又活活的忍住了。
静兰冷冷得看着容儿,恨声道:“要不是你,我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容儿原本心里对她尚有点怜惜,此时却再无任何半点同情,冷冷的回道:“这不是公主你梦寐以求的心愿吗?现在达成了怎么不满意了,不满意去向皇后娘娘说呀,你不是要什么,娘娘都会答应你的嘛。是不是嫌固伦公主称号还不够重呀,让娘娘继续进封呀。”
由于皇上和皇后均在前方风棚丽,不能看到发生什么事,一旁已有太监宫女匆匆赶来,询问何事。
静兰道:“不要以为我走了你就太平了,告诉你,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容儿道:“公主怎么这么健忘?公主走到这一步乃是龙恩浩大,公主自己求来的。如果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怪的着别人吗?”
静兰又欲扬手,容儿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让你三分,你不要得寸进尺。皇上在呢,不是只有皇后一个人。”
一旁已有宫女前来扶住静兰。静兰狠狠的扫了容儿一眼,才慢慢走开。
以如忙用手帕替容儿擦脸。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起来,顿时感到左脸火辣辣的疼痛,忙命人取来小铜镜一看,果然左脸一片红肿,被戒指划破的痕迹清晰可见。一旁已有人送来热水,以如轻轻的用热过的手帕敷容儿的脸。
接着就看到凝贵嫔匆匆从前棚过来,看到容儿的脸,大吃一惊道:“皇上让我来看看出了什么事,那么闹。格格这是怎么了,她动手打你了?”
容儿不语。
凝贵嫔怒道:“她怎么这么大胆,竟然当着皇上的面殴打格格,我去和皇上说去。”
容儿立马拉住她,摇摇头,预示不可。
凝贵嫔一脸不解。
容儿道:“她不要面子,皇上还要面子。如果让速哈拉族首领知道这件事,有损于皇上的威信。她就是吃准了我不敢告诉皇上才那么嚣张的。”
凝贵嫔道:“那不是委屈格格你了。”
容儿道:“不委屈。现在不说又不是以后不说。幸好是贵嫔来了,容儿这一掌被打得就更不冤了。容儿相信贵嫔一定会帮助容儿的。”
凝贵嫔还是有些不解。
容儿悄声道:“回去就对皇上说没什么大事,公主情绪稍稍有些激动而已。等回了宫,你就慢慢的将事情细细的回报给皇上听,千万别忘了说公主很是后悔,心里怨的狠,拿容儿出气呢。”
凝贵嫔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因怕皇上久等,她立马就准备回去,容儿叫住她道:“千万别让皇后知道。”
凝贵嫔点点头,回到前棚去。
话虽如此说,只是脸上这个样子,却再也见不得人了。
一会儿,上面传来指示说可以到西侧帐篷中去和哈察道别。容儿不禁有些犹豫。思量了一下,还是遮了面纱欲去帐中。刚到帐口,却听得里面婉玉哽咽的哭声,一高一低的哭得甚是辛酸。
容儿不忍再进去,呆立在帐外,听得哈察软声细语劝解她。她却是越哭越伤心,一时竟难以忍住。容儿最经不住别人如此哭声,心里也是一阵酸痛,有些悲凉。
过了好久,眼见时间不多,容儿才掀帐入内。婉玉才黯然离去。
哈察似乎也有些不舍。
看到容儿蒙着面纱,不由奇怪,问道:“格格,怎么了。”
容儿摇摇头道:“将军不用担心。容儿没事。只是——”
哈察见容儿欲言又止,道:“格格有什么话直说吧。”
容儿道:“容儿觉得心里很对不住将军。”
哈察不解的道:“格格这是什么意思。”
容儿关切的道:“此次远征不比以往,将军身上背负的责任重大。容儿只是怕将军这一路要受人欺负,心里有些担心。”
哈察道:“受欺负?”他笑了一下。
容儿道:“将军有所不知。容儿和静兰公主有些误会,公主对容儿记恨颇深,容儿担心她会把对容儿的不满转嫁到将军身上。如今她贵为公主,你为她效力,万一她对你有些不敬,到时将军也只能打落牙齿合血吞,委屈放心里了。所以,容儿希望将军一切以和为先,万事能忍则忍,千万不要和公主、宿亲王起什么冲突。”
哈察道:”公主贵为君,我为臣,我定当禀从为臣之礼,请格格放心。“
容儿点点头道:“有将军这句话,容儿就放心了。恕容儿不能远送,将军早去早回。”
哈察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哈察之间少些夫妻之情,多的只是互相客套和表面的尊敬。曾有的那一丝的暖意不知为何随着这初冬的阵阵凉意竟然也不见了。如果当初麟儿没有突发奇病,如果当初在容儿受惊吓之时,哈察再多用那么一点心,或许今日你我也是恩爱夫妻了。望着远去的队伍,容儿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也对哈察说,如果他的心能够听得见的话。
平家
哈察终于走了。回到空空荡荡的将军府,容儿竟然有些怀疑。如果不是细想,她都难以想象她竟然已经在这个府里呆了整整半年之多了。回家的路上,坐在马车上,颠簸的感觉有点像逃亡的味道。只是,容儿明白今日的她已不同以往了。
跨进将军府的大门时,容儿对自己说,这是我真正的家了,以后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了。
从小容儿就希望有自己的一个府邸,有自己的庭院,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摆设建造。只可惜,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她是和硕公主,朝廷就会给她建造一座硕大的府邸,那就是自己的天堂了。
不过,现在这儿也是自己的天堂了,也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忌惮了。
容儿第一次觉得将军府是如此之喜人。
婉玉安然在蕴香沅呆着,深居简出,一副超凡于世的感觉,过着自己的生活。
容儿也不再与她计较,开始筹划自己的生活。
第一件事就是梅园的筹建。
这是哈察的心愿,也是容儿的心愿。
第一次有机会可以放手作自己喜欢的事情,容儿自然很有兴趣。
第一件事就是得先找个好帮手。容儿开始细细想谁最合适。正在这时,木哈托回来了。
这对于容儿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当看到木哈托一个人的时候,容儿的心也凉了,看来还是没能把鲁先生请来。
木哈托显得憔悴很多。他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这么多年在王府里一直任劳任怨,踏踏实实的做事。看来容儿所托他的事情让他费了不少心思。
木哈托刚要给容儿行礼,容儿已先他一把,对他说:“木哈托,不用多礼。此次江南之行,辛苦你了。”
木哈托摇摇头道:“这是木哈托的本分。只是木哈托有负格格所托,为能将鲁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