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益道:“卑职知罪!”
容儿道:“刘大人,今日午后你还刚刚来过,亲自请脉,亲口和我说婉玉及其胎儿一切都很好,怎么才过了半天,孩子就掉了,先前难道就没有一点预兆?”
刘三益道:“卑职今日午后听闻夫人不慎被人绊倒,立马赶来,发现胎位虽有些松动,却并不严重,故开了两味安胎之药,却着实没有想到胎位忽然滑动,导致……”
文连插道:“不慎被人绊倒?文连敢问,不知谁这么不小心,绊倒了婉夫人?”
婉玉弱弱的声音道:“是婉玉自己不小心,婉玉相信和柔并没有恶意。”婉玉永远是一副为别人着想的假惺惺,其实却是话里有话。听完她这一句,容儿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厌恶,这种人,这种假惺惺的人,她怎么可以这样不要颜面呢?容儿对她仅存的一点怜悯和同情彻底扫空,忽然一股愤恨,一股不把她彻底绊倒不死心的愤恨油然而生!
耐心,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
文连道:“和柔?谁?夫人的侍女?”
容儿道:“不,是我的侍女!”
大家的眼光齐齐的聚在容儿身上,容儿读得懂里面的是什么。
容儿道:“把和柔带上来,让她自己说说怎么回事?”
和柔神情呆滞地上来了,一看到容儿,她泣不成声,哽咽地道:“我站在边上,婉夫人从我面前走过,我看到她忽然脚歪了一下,我连忙就伸手去扶她,没想到她忽然用力拉着我就往下倒了。格格,我没有推婉夫人,我是想拉她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倒了下去。”
因兰叫道:“我当时就在夫人旁边,我看的亲亲切切就是你用脚绊了夫人一下,然后又狠狠的伸手推了夫人一把,根本不是夫人自己歪了一下,是你推得!”
文连道:“这件事夫人应该最清楚,格格,我们是不是该听听夫人的话?”
容儿道:“连贝勒言之有理,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婉夫人心里应该最明白,不如我们听听夫人怎么说?”
婉玉一直抽泣着,不住的摇头却不说话。
文联道:“婉夫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大家都是将军的好友,你不用有所顾忌。”
婉玉看了容儿一眼,低头哭道:“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只可惜我的孩儿,未能见爹娘一面就这么去了,我,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将军呀,我愧对将军呀!”她情绪显得很激动,靠在因兰的肩上不住的流泪。
乌公公道:“婉夫人放心,此事罪不在你,谁想害你的孩子,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就把事情大胆的说出来,皇后娘娘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因兰也道:“夫人,你就说吧。现在这么多大人都在面前,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快点说出来吧。要不然有了第一次,将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就没有好日子可过了。”
婉玉狠狠的盯了因兰一眼,因兰不敢再做声。
一向应是最忙的刘三益,此时却一言不发,他和婉玉一同看出来形式不妙,却一时找不到脱身之际,只能说道:“是微臣看护不到,微臣愿到皇后娘娘面前领罪。此时夫人身体虚弱,情绪激动,依微臣之意,不如让夫人好好休息吧。事情之缘由,还是留待事后追究吧。小阿哥虽未足月,已然成型,还请格格厚葬。”
容儿忍不住道:“你们好狠的心啊!”
此言一出,婉玉更为激动,扑到盆边,哭道:“儿呀,额娘对不起你,额娘没能听你阿玛的话好好保护你呀,额娘不该出蕴香沅,不该去见格格,不该惹格格生气,要不然格格也不会容不得你,你也不会这么早走了!”
文连直直的盯着容儿。满公公忙道:“奴才看婉夫人是伤心过度,胡言乱语起来了,柳太医你们快好好看看她。”
乌公公道:“满公公急什么,奴才看夫人说得是大实话。夫人放心,奴才回去一定如实禀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平生最看不得的就是妒妇了,一定会为夫人主持公道的。”
容儿缓缓的道:“乌公公不用急着走,就这么回去,恐怕还交不了差事。”
她转过头盯着婉玉道:“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既然如此,我就帮帮你,让大家看看谁才是妒妇,谁才是心肠狠毒之人!”
婉玉道:“格格,这么多日子以来,我一直躲着你,让着你,为什么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近,你明明知道我有了身子,不能有闪失,你却让和柔来绊我来推我,妄想让我小产,幸好我的孩子命大,躲过了这一灾,你却还不放过我,当场给我难堪,逼我给你下跪认错,你明明知道我肚子这么大,根本跪不得,你却不依不饶的。这些天来,要不是伊里拼命的保护着我,我和我的孩子恐怕根本到不了这步。格格,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放我们娘俩一条生路呢!”
婉玉的哭诉让人心惊,文连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鄙夷的看着容儿。
伊里的脸色也很难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显得有些犹豫,立在边上没有动,没有像以往一样激动的护着婉玉。
婉玉继续在哭,喃喃的叫着哈察的名字,听得让人是如此心惊。
真相
容儿道:“孩子?是的,孩子,如果真是你的孩子,你由岂会这么忍心让他走了呢?婉玉,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惜去牺牲一个婴儿的生命,你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容儿的话让大家都有些模不着头脑。
婉玉哭道:“格格你要害我的孩子,婉玉不敢有什么话,但是,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嫌害我害得还不够,还要这样来诬蔑我,格格如果看不顺我,但凡说出来,格格要杀要剐,随你便,只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儿,他可是将军的血肉呀!”婉玉痛哭起来,几乎泣不成声。
容儿怒道:“你的戏想演到什么时候!这个孩子是你的,你的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呢!”
此言一出,婉玉彻底摊倒在地,刘三益、因兰也瞬时都变了脸色。
容儿冷笑道:“怎么没话说了?心虚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要说!”
婉玉忙道:“你诬陷我,你诬陷我!如果这个孩子不是我的,那是谁的?”只是语气已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了,显得有些虚弱。
容儿道:“谁在说谎,一验就可知道。今日太医院最有经验的太医都来了,就让他们一个一个给你请请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三益忙道:“格格是不相信卑职的医术吗?卑职乃是太医院首府,第一太医!”
容儿喝道:“刘大人的医术容儿不敢怀疑,但是刘大人的医德容儿却相信不得!刘大人,这可是你一手干得好事,你难逃干系了。”
婉玉躲到床边,缩成一团道:“不,我不要他们给我请脉。他们都是你请来的,你们合起来要害我,要诬陷我,我不要, 不要。伊里,赶快把他们赶出去,我不想见他们,快赶他们出去,他们都是来害我的。”婉玉近乎疯狂的叫了起来。
容儿看了伊里一眼道:“是真的假不了,是假的也真不了。”
伊里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着,忽然跪下道:“格格,夫人好像精神受了写刺激,这件事不如容后再说吧。”
容儿道:“既然婉夫人不想请脉,那就不要请脉。不过,将军府里出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能不报内务府和大理寺。”
正说着,木哈托悄悄进来了,向容儿做了一个手势,容儿心知肚明,点了下头。容儿道:“婉夫人,孩子是谁的,你的心里最明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容儿替你说吧。木哈托,你进来吧。”
木哈托进来了,他后面一个人被抬了出来,是一个满脸冷汗,满身鲜血的女人,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奄奄一息的躺着。柳玉山赶忙上去一把脉,回道:“格格,她刚刚小产了,失血过多,得尽快医治,不然性命不保。”
其他几个太医立马上前,仔细勘探,都纷纷点头。
容儿道:“婉玉,你该认识她吧。”
婉玉的脸煞白煞白,无助的盯着因兰和刘三益,冷汗不停的往下掉。
容儿转头对这刘三益道:“相必刘大人对她也不陌生吧。”
刘三益惊恐的道:“格格说笑了。这是哪里来的产妇呀,卑职从未见过。”声音里带着些微微的颤抖,他求助似的看着乌公公。
乌公公故作震惊,道:“这是哪里来的生人!格格嫌刺激婉夫人不够,还要再弄个来吗?”
容儿不紧不慢的道:“真正的产妇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而婉玉,哼!”
文联顿然醒悟,道:“格格的意思,难道这盆中腹死的婴儿是这个妇人的?”
容儿坚定的点了点头。众人哗然。
满公公道:“好大胆的奴才,竟敢鱼目混珠,想出如此毒计来!奴才回去一定细细禀明太后,一定要治她的罪。”
容儿道:“婉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婉玉脸色面如死灰,她忽然镇静了下来,道:“真没想到,格格你为了诬陷我,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野妇,用来毒害我,格格,你的心好黑呀!”
以如忍不住道:“夫人,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格格给了你很多机会让你回头,为什么你还要反过来诬蔑格格呢,人证物证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婉玉倔强的不回头。
文联道:“格格,婉夫人,不知道文联能不能插一句!”
容儿道:“文贝勒请讲!”
文联道:“事情的大概文联已有些明白,其实事情很简单,婉夫人何不让三位太医替你请请脉,那么事情的缘由不是很清楚了。如果婉夫人真的是小产了,那么格格和这个孕妇……”文联看了一眼容儿,继续道:“如果婉夫人真如格格所说,那么……”文联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婉玉。
容儿道:“文贝勒所言极是。只是恐怕婉夫人不敢轻易让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