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的秘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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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的秘密生活-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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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把大提琴架在两腿之间,奏起了《奇异恩典》,马利亚的女儿们站立起来,和着音乐一起摇晃着,犹如海底的一蓬色彩斑斓的海藻。我以为这就是故事的大团圆结局了,但是,且慢,六月移步来到钢琴前,丁丁冬冬弹起了根据爵士乐改编的《到各山岭去传扬》。这时八月带头排起了康茄舞的队列。她舞着走到伦尼尔身边,她伸手搭在八月的腰上。格蕾茜再搂着伦尼尔的腰,接着是梅比丽,然后她们绕着屋子转圈子,弄得奎尼尔只好抓住她那深红色的高筒帽。当她们扭回来时,奎尼尔和维奥利特加入了队列,然后甜女也入列了。我心里也想成为其中的一员,但是我只是作壁上观,罗萨琳和奥蒂斯也在看。六月似乎越弹越快。我往脸上扇风,想透一口气,觉得有点头晕。当舞蹈结束时,马利亚的女儿们在我们的锁链圣母面前站成半圆形,个个都气喘吁吁的。然后,她们下面的动作让我感到窒息。她们每次一个人,轮流上前触摸雕像上那颗退色的红心。奎尼尔和她女儿一起走上前去,手掌贴在木雕上抚摩着。伦尼尔把手指按在马利亚的心脏上,然后缓慢地、从容地亲吻着每一个手指,此情此景看得我热泪盈眶。奥蒂斯把额头贴在心脏上,站在那里的时间比她们任何人都长。从头到心,仿佛正在加满他的空油箱。当每一个人过来时,六月继续奏乐,最后只剩下我和罗萨琳两人了。五月朝六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弹奏,然后握起罗萨琳的手,把她拽到我们的锁链圣母前面,于是,连罗萨琳也去摸马利亚的心脏了。我也想去摸摸她那颗正在消失的红心,从来没有过比这更强烈的愿望。当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时,脑袋依然晕乎乎的。我举起一只手,朝黑圣母走过去。但正当我要走到她前面时,六月停止了奏乐。她在一首歌的半当腰停住了,我伸着手被晾在一片寂静之中。我缩回手,东瞧瞧西看看,好像是隔着火车的厚玻璃窗看风景。我眼前一片模糊,流动着花花绿绿的波浪。我想,我不是你们中间的一员 
   译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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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不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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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我永远不要回家 作者 : '美国' 苏·蒙克·基德 
  我感到周身麻木。我想,要是我能越变越小多好啊——直到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点点。我听见八月在责骂,“六月,你是怎么回事啊?”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遥远。我呼唤着锁链圣母,但是,实际上我也许并没有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只是在内心深处听见我自己的喊声。之后,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名字回响着穿过旷野的空间。当我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八月的床上,床在大厅对面,额头上敷着一块冰冷的毛巾,八月和罗萨琳俯身看着我。罗萨琳撩起裙子,正在为我扇着风,大腿几乎都露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头晕的?”她说,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我禁不住一骨碌滚到她身边。她把我搂进怀里。不知为什么,我胸中充满了难以承受的伤感,我使劲强忍着,嚷嚷说我要喝杯水。“也许是太热了。”八月说,“我要是把电风扇打开就好了。屋里一定有90华氏度。”“我没事。”我告诉她们,但是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感到偶然间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秘密——人闭上眼睛就可以逃离现实生活,而并不需要真正死去。你只需要昏过去就行。只不过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不知道当我需要昏过去时,怎样才能使自己消失。我的昏厥打断了马利亚女儿们的聚会,还把五月送到了哭墙前。六月已经上楼,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并锁上了门。这时,马利亚的女儿们都挤在厨房里。我们将之归咎于闷热。太热了,我们说。闷热促使人们尽做荒唐事。你们真应该看看那天晚上八月和罗萨琳对我是何等的百般呵护。莉莉,你想喝点根啤吗?要枕羽毛枕头吗?来,喝了这勺蜂蜜。我们坐在小房间里,我吃了用托盘端来的晚饭。这样用餐是一种特殊待遇。六月还待在她的房间里,任八月在门口怎么喊她也不开门,五月被罚不许看电视,因为今天她在哭墙那儿逗留的时间太长了,她只好待在厨房里剪贴《麦克卡尔》杂志上的菜谱。克伦凯特在电视上说,美国将发射一个火箭飞行器到月球上去。“7月28日,美国将在佛罗里达州肯尼迪宇航中心发射漫游者七号。”他说。漫游者七号将飞行253665英里之后,才会在月球上着陆。这次登月任务是拍摄月球表面的照片并传回地球。“哦,我主耶稣,”罗萨琳说,火箭要上月亮了。”八月摇摇头。接下来,他们还要在月球上行走呢。”当肯尼迪总统宣布我们要送载人飞船登月时,我们都认为他是疯了。当时,西尔万的报纸将这次发射称为“疯月幻影”。我曾剪下这篇文章,贴在教室的时事布告板上。我们都说,人类登月。真棒。但是,你可千万不能小瞧残酷竞争的力量。我们想打败俄国人——让我们成为世界的中心。现在看来,这一天似乎为时不远了。 
   八月关了电视机。我想出去吹吹风。”我们一起出去散步,罗萨琳和八月挽着我的胳膊,生怕我再跌跟头。此刻正是天色将黑未黑时,也是我从来不敢偏爱的时刻,因为忧愁系留于空间,在来来往往之间徘徊游移。八月凝视着天空,月亮正在冉冉升起,月亮很大,泛着神秘的银光。“莉莉,好好看看它,”她说,因为一会儿你就看不见了。”“是吗?”“没错,是的,因为只要人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对于我们来说,月亮就始终是一个谜。想想看,她威力强大,引力可以主宰海洋的潮汐,当她落下去后,总是会再回来的。我母亲常常告诉我,我们的圣母居住在月球上,所以,当她的脸明亮照人时,我应该欢乐起舞,当月色暗淡时,我应该蛰伏冬眠。”八月凝视着天空,看了好久好久,然后扭头转向屋子,说道,“现在,世道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了,在人们登上月球,在上面行走之后。研究月球将成为又一个宏大的科研项目。”我想起了那天夜晚我和罗萨琳露宿河边时做的梦,我梦见月亮裂成了碎片。八月回到屋里去了,罗萨琳也朝蜂房里的帆布床走去,但是,我还留在那里望着天空发呆,想象着漫游者七号升空飞向月球的情景。我知道,总有一天四下无人时,我会回到客厅里去触摸圣母的心脏。然后,我会给八月看我母亲的照片,看看月亮会不会裂成碎片,从天空掉下来。 
   人们为何将蜜蜂与性等同起来?蜜蜂本身并没有过着放纵的性爱生活。蜂箱更近似于修道院,而非花街柳巷。——《蜂王必死:蜜蜂与人类轶事》
   
   每次听见警笛声我便会心惊肉跳。那也许是远处驶过的一辆救护车,或者电视上警车追逐逃犯发出的声音——虚惊一场。我一直提心吊胆,担心狄瑞或者“鞋子”加斯顿先生会驾车而来,终止我神仙般的生活。我们来到八月家已经整整八天了。我不知道黑圣母的帷幔能为我们遮掩多久。7月13日,星期一早晨,吃过早饭后,我正走回蜂房。突然,我发现车道上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福特车。刹那间,我紧张得几乎停止了呼吸,然后我想起来,今天是扎克回来工作的日子。从今以后我要和八月、扎克一起干活。我并不以此为荣,我不喜欢受人侵扰。他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讨厌。我发现他在屋子里握着一个蜂蜜漏勺,像拿着一个麦克风,嘴里唱着歌,“在蓝莓山上,我找到了心爱的姑娘。”我躲在走廊上悄悄张望,不弄出一点声响来,但是,当他唱起《拉斯维加斯万岁》,并学着猫王的姿势扭动屁股的时候,我不禁笑出声来。他猛地转过身来,一不小心弄翻了一个巢框,地上顿时一片狼藉。“我只是在唱唱歌。”他说,好像我以为这是什么新鲜事似的。“哦,你是谁啊?”“我叫莉莉,”我说,我和八月她们小住几天。”“我叫扎克里?泰勒。”他说。“曾经有个总统叫扎克里?泰勒。”我告诉他。“是的,我也听说过。”他掏出衬衫里面挂在一条项链上的犬牙坠饰,举到我的眼皮底下,“你看看。扎克里?林肯?泰勒。”然后,他微笑着,我看见他的脸颊一边有个酒窝。这个酒窝使我一直难以忘怀。他拿来一块毛巾擦地板。“八月告诉过我,说你在这里给我们当帮手,但是她只字未提你是个……白人。”“是的,我是白人,一点没错。”我说,“我是一个道道地地的白人。”然而,扎克里?林肯?泰勒身上一块白的地方也没有,就连他的眼白也不完全是白色。他的肩膀很宽,腰身细细的,像大多数黑人男孩一样,留着大平头,但是他的面孔很吸引人,我想不看都不行。如果说他看到我是个白人感到惊讶的话,他的英俊相貌则让我格外震惊。在我读书的学校里,同学们常常取笑黑人的嘴唇和鼻子。我自己也随大流,觉得这些玩笑很好笑。现在,我真想写一封信到学校去在大会上朗读,告诉他们,我们大家过去都大错特错了。我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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