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输了没错,但我还是不肯说出你到哪里去,你丈夫终于抓狂起来,非常骇人,
他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威胁我如果不说出来,就把我的手指砍了喂狗吃,所以……
我就屈服了。他的表情很认真,我相信他是说到做到的!”
“真是对不起,让你冒险帮了我这个大忙,又害你被伤成这样,我只能说……对不
起!对不起!”万一被砍掉手指,那詹孟书的一生也就毁了!柯雨宁能够了解他的为难。
“你不要这样说嘛,我是很乐意帮你的!”詹孟书忙道。
“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就帮忙我这么多,谢谢你,我很感激!”柯雨宁向他深深
鞠了个躬。
“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啦!千万别说‘感激’这两个字,我担待不起!”他不好意
思地笑笑。
“既然你知道他那么凶、又会打人,怎么又答应要教以璇弹琴呢?你不应该再来这
里了。”她疑问道。
詹孟书的辩才无疑突然发挥不了作用,看着柯雨宁那双秋水般的眼睛,他忍不住脱
口而出:
“因为……因为我想再见你一面!”
“见我?为什么?”
昨晚他被韩上伦狠狠K了一顿后,心里也在想,他干嘛要为别人家的太太这么拼命?
想了一夜后,他才发现自己对柯雨宁已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和一种……爱情的感受。
她看起来是如此娇柔、哀怨,她的丈夫虽然英挺不凡,感觉却象是黑道的大哥大,
她一定是受不了他的精神虐待,才会趁夜带着女儿逃跑,所以他决定要帮助她脱离苦海,
只要他一直来教琴,总有一天必能赢得她的寂寞芳心,然后带着她私奔到天涯海角……
啊!这是多么浪漫的冒险!
“你一定还想要脱离你的丈夫,对不对?只要我再来上钢琴课,我就可以帮你逃走,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我爱你!”他鼓起莫大的勇气握住她的手。
“你说什么!?”柯雨宁惊讶过度,忘了要抽回自己的双手。
在这时的一瞬,两人对望,心情各异,但都说不出话。
这时——
“放开她的手!”韩上伦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冷得教人发抖。
柯雨宁转头一看,韩上伦穿着一件浴袍,正斜倚在门边,眼中的气势惊人,显然是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上伦,你不要误会了!我们根本不是——”她连忙收回双手。她怕詹孟书这次真
的要遭殃了!
“我自己有眼睛看,也听到了该听的话。”韩上伦慢慢走近,像一头要扑向猎物的
老虎。
詹孟书豪气千云之心大起,举起拳头大叫道:
“哼!为了雨宁,我这就跟你拼了……”
很可惜,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被韩上伦一记左勾拳击倒在地,抱着肚子痛苦
地呻吟起来。
韩上伦毫不同情,继续扑了上去,喂他吃了几十个拳头,嘴里骂道:
“你不想活了!敢碰我老婆,还敢说要带她走!昨晚还没被打够吗?现在我要打得
你再也没有这种胆子!”
“上伦,你住手!他已经受重伤了,你不能再打他了!”柯雨宁抱住韩上伦叫道。
但他现在的疯狂状态,已经不是她所能劝得住的!
“你走开!你还敢袒护他?我非杀了他不可!”
以璇就在这时走进来,看见地上扭打的两个男人,竟然是詹老师和自己的爸爸,不
禁吓得哭起来:
“爸爸!詹老师!你们在做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打架?哇……妈妈……我好害
怕……”
柯雨宁连忙抱住女儿安慰,看他们仍无休的迹象,便大声对韩上伦说:
“韩上伦,在你女儿面前,你一定要做个这么失败的父亲吗?小璇已经吓得哭了,
你要让她天天作恶梦?你现在就给我住手!”
这番话对韩上伦总算起了效用,他抬起头看着她们,以璇一脸都是泪水,看着他的
眼里充满畏惧。他叹口气站起来,他不想让女儿变得怕他,那是最糟糕的父女关系!
他放下詹孟书,深深吸了口气,才站起来叫了管家,吩咐道:
“把这帐给我拖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进大门一步!”
“是,少爷!”佣人们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把詹孟书抬出门去。
“雨宁……雨宁……我对你真的……”詹孟书被打得还不够惨重似的,居然还频频
呼叫她的名字。
韩上伦当然忍受不了,原本要再追上去揍人的,柯雨宁却抱住他,劝道:
“别再打了!为小璇想想,你就别再让她哭了!”
“这都是你的错!”他握住她的双肩吼道。
“你——你要打我吗?好,你动手啊!”对于他的不可理喻,她也受够了!
“你敢惹我生气,我真的会动手!”他举起手,却怎么也打不下去。
“爸爸!你不要打妈妈,你打小璇好了,不要打妈妈!”以璇见状哭得更厉害了,
抱住父亲的腿说。
这话让韩上伦总算恢复了冷静。他放开柯雨宁,蹲下去安慰女儿:
“爸爸不会打妈妈,也不会打小璇的,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怎么会打你们?
好啦,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知不知道?明天爸爸再帮你请一个钢琴老师,
我们请一个女的老师好不好?”
“好……”以璇点点头。现在她不敢再挑剔哪一个老师了。“可是,你要答应我不
能打妈妈,我们打勾勾!”
韩上伦笑了,伸出手指和女儿打勾勾,承诺一定做到。
“你也要答应爸爸,不要再哭了!回房去写功课,早点睡觉!”他亲切地说道。抱
起破啼为笑的以璇交给于嫂,交代:“你带她回房去吧!晚上如果她作了恶梦,记得要
起来照顾她。”
“是,少爷!”于嫂抱着以璇,半句话也不多说,加快腿步离开。
柯雨宁看着女儿离去,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舒解,随后双腿一软,便滑坐在地板
上,这几天她的生活就像被一场龙卷风席过似的,弄得她天旋地转。
韩上伦沉着脸走到她面前,跪下来执起她的双手,仔仔细细地端详道:
“那混蛋摸了你的手。”
说着,他吻遍了她的小手。
“还不够干净!”他抬起头,死命抚着那双手。
“你想要做什么?”她头好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反正她也已无力反抗了。
他不直接回答,只是抱起他走进二楼的卧房,直接往浴室去。宽大的浴缸里放满了
热水,想必刚才他正准备洗澡。
他让她坐在浴缸边缘,拉着她的双手浸湿了,用力抹上香皂,不断搓揉,再用清水
冲洗掉,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柯雨宁已经快崩溃了……
“上伦,会痛……”她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痛?这样就叫痛吗?”他看着她变红的双手,停下动作。
是的!她无声地点点头。
“不,真正的痛,是被所爱的人欺骗,而且不止一次。雨宁,如果你从来就不爱我,
就让我一辈子恨你也就算了,但你总是自相矛盾!上一刻才说你有多爱我,让我成为最
快乐的男人;下一刻就不告而别,夺走我所有的快乐!而我又无法让自己恨你,这才叫
做痛,你懂不懂?”
他眼里的创痛深刻得让她不忍多看,紧闭上眼,拼命眨回呼之欲出的泪水,因为它
们随时都有可能溃堤奔流。
他不肯放过她,继续说:
“我以为再度和你相逢,就可以和你白头到老;是你让我有了这种错觉,你总是很
容易就使我晕头转向,你太了解我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勾引了另外一个傻子!或者你
们早就在一起了,所以才会这么凑巧!一个原本只是来教以璇钢琴的老师,也会爱了你、
要帮你离开我!?你可不要告诉我这只是巧合,天下哪有这种鬼事!”
她咬紧下唇,用手捂住耳朵,但他的话仍然深入她的心底。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要为你拼命?昨晚你是不是先跟他上了床才离开台
北?是,一定是这样!否则他不会到最后关头才肯说出你在哪里,还是我拿着刀放在他
手指上他才肯说!”
柯雨宁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他。
“告诉我,他碰了你哪里?是嘴唇?肩膀?还是全身?他是怎么碰你的?快说!”
他把她的沉默当作是默认。
她不需要承受这些,她会发疯了!如果他再这样侮辱她!
她站起来想冲出去,但韩上伦随即从背后抓住她,拉扯之间,两人双双跌进浴缸里,
热水溅湿了一地。
“放开我!你疯了!”她奋力挣扎。她已经不管一切了,这对她太沉重、也太苛刻!
她恨透了这种感觉!
“没错,我知道自己是疯了,从八年前第一次看到你,我就一直发疯到现在,从来
都不痊愈过!”
韩上伦的力气比她更大,紧抱住她坐在他腿上,开始脱掉她身上的湿衣服。
“我要把你洗干净,把那家伙的味道统统洗掉!把他留下的痕迹彻底抹去!你是我
的!永远是我的!谁都不能碰你!”
他全身也都湿了,头发沾着水珠,神情显得格外狂野。
柯雨宁再次赤身裸体地面对他。他的双手在她身上摩挲着,想要把一切他所憎恨的
洗刷掉!他的理智已被嫉妒和悲伤取代了!她看他一脸痴狂的神情,知道这已是他理性
的极限,不禁担心他还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上伦,不要这样对我,我会恨你的……”柯雨宁终于流下眼泪,这些天她像是已
流尽了一生的眼泪。
他呆愣了一下,看着她哭泣的模样,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所幸,韩上伦的心仍在
跳动,他还没有完全变成复仇的恶魔,她的泪水挽回了他的感情。
“雨宁……你不要哭……”
水气弥漫中,他恍惚又回到十七岁,抱着他最爱的雨宁轻声哄慰。他忘了所有的欺
骗和创痛,又一心一意地爱着,而且他记得曾向她发誓过,不会让她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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