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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叶芊雪逃也似地跑出了药铺大堂,一到外面便跳上各自的法宝,破空而去。飞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这才长出一口气。这赵图实在是让我感到浑身发冷,青云山里采购药材的妖怪没有一个喜欢去和他打交道的——不过,这仅限男妖,相反,很多女妖对赵图却是感觉良好,我老妹就老夸赵图心思细腻,感情丰富,懂得女妖心理什么的。
第二次驾驭逐浪环,这回倒是手熟了很多,虽然还是需要搞一个气罩,但至少站立的姿势没有那么狼狈了。叶芊雪和我并驾齐驱,一起向千里之外的苍鹭山赶去。
叶芊雪看看我那一头拉风的发型,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那里浅浅地笑着。我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她的那一抹笑容,却令这蓝天苍穹也好像明媚了许多。
叶芊雪见我看她,却并不脸红了,反倒又是对我微微一笑,忽然道:“苏大哥,那个赵掌柜,好像一个女妖。”
“唉,是啊,这赵兔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堂堂七尺须眉,居然搞得这么阴柔,太可怕了啊……没准是小时候,他老爹拿他来试药,结果吃错药了,就变这副德行了。”我摇头慨叹。其实有些男妖也很像女妖,比如狐妖一族的男狐妖。但人家那可是个顶个帅得掉渣,就算阴柔了一点,干脆拿来当女妖欣赏都没什么不可以的。可是赵图这兔子妖,浓眉小眼青胡茬,这形象再玩一手装女妖,那就恐怖极了。
叶芊雪笑道:“苏大哥你这么说也太恶毒了……呵呵,没准人家可是挺喜欢你的呢。”
我差点从逐浪环上摔下去,老天,要那样的话我还活不活了?我狠狠瞪了一眼叶芊雪,咬牙切齿地道:“扯淡!”
叶芊雪忽然脸色一白,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我,我只是开玩笑的……”
我忽然愣住了。看着叶芊雪,好像又听见了“叮”的一声轻响。我对自己熟识的朋友向来没什么刻意注意语气用词什么的,就算是老金黑鹰,明着说起来还是我的老板上司,但大家也都呼来骂去的,其实这些是我们表达的方式,根本和生气发怒没有一点沾边的。而我老妹更是用拳头来表达她对我的关心,现在连尼古拉斯和白楚月也已经渐渐被我和老妹同化了。只是对于叶芊雪,我虽然一直小心谨慎地对待她,却在赵图恐怖的威胁中忘却了,暴露出了本来面目。
——还是说,我已经不经意间把她也看作了我所熟悉的朋友亲人了?
我心中暗叹一声,挠了挠头,顺便用力按了几下向后倔强挺刺着的头发,飞到叶芊雪身边,道:“干吗道歉?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啦,你这还算是客气的呢,要是我老妹,哈,她没准就会说那赵图已经在找媒婆来我家提亲了……”
叶芊雪被我几句话便逗笑了,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中闪烁着一些光芒。在我刻意的耍宝之下,很快便和我说说笑笑起来,只是我们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但彷佛我们之间的距离却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嗨,所以说呢,我可不是你想的什么英雄,这事儿吧,它全是你老板柳目干的,我只不过背了个黑锅罢了。”我本来就一直不习惯叶芊雪老是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我,所以这会儿趁着大家关系拉近了,索性把底给露了,省得我一见她就有种欺骗纯洁少女的罪恶感。
“呵呵,苏大哥啊,这种好事你还叫背黑锅啊?那整个妖怪界不知道多少妖怪要抢着背了。”叶芊雪明白了事情经过,倒也没怎么显得失落。她对柳目的景仰倒是更上了一个层次,毕竟靠一张嘴把一把魔刀给气自杀了,这事儿可不是随便那个大妖怪都能做得到的。
“不过呢,”叶芊雪顿了顿,忽然轻轻地道,“我还是……崇拜你,因为你明知自己修为低,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去和那个拿着魔刀的十光丸斗,这是一种血性和勇气。不像现在很多妖怪看到当街行凶,都只会围观却没有一个妖怪出手。”
“另外,”叶芊雪抬起头来看着我,笑着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觉得她的笑容里有些我不明白的东西,但是,我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已经有不少人说了,妖记前面部分好看一点,同时也有不少人,包括我的逐浪编辑,在敦促我尽快摆脱情节性不强的毛病……郁闷啊,做人难啊,做作者更加难啊~~
而且,我已经说了,不是我想偏离“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境界,而是不得已,再说一遍,已经有人警告过我了,把我吓了个好歹的,究竟是什么人,我这里是怎么也不能说的……而且,这本书到现在已经20多万字了,早够出版的标准了,结果国内出版社没有一家敢就这么不删不改地印出来的,更有权威人士下了定论:这书,大大犯忌,你就死了那个心吧!
兄弟姐妹们那,要不是还有你们撑着,我是真不敢写了啊~
行了,牢骚归牢骚,看书先,没准什么时候就给禁了,呵呵。
八四、梳头
说老实话,偶像一旦失去了成为偶像的基础,那境遇的确是会一落千丈的。就像那些如今在妖怪娱乐界里混得无比风光,身后跟着一大票扇子的妖怪们,如果有朝一日修炼时突然走火入魔,一张脸蛋变得如同晒干了千八百年的橘子皮,那些扇子们估计不出两个月就都转投其他妖怪偶像的麾下去了。也许有的扇子还会想起这个可怜的前偶像,不过却也不会再那么狂热地崇拜和喜欢了,最多说起来的时候唏嘘一番罢了。
而我也未能逃出这样的一个命运。叶芊雪自打知道了我替柳目顶缸的事实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说话也不再轻声细气,也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而且还能跟我说笑来、调侃去的厮杀一番。
只不过,我却是更加对这样的相处方式感到轻松和舒服。叶芊雪看向我的眼神里少了那种崇拜,却多了一丝亲昵和信任。在这样一种平等的心态下,又加之大家都是狼族,叶芊雪显露出了更加放松和轻快的心性,略带一点灵动的调皮,却又不失婉约和典雅,笑容也在她脸上多了起来。
——只是,你为什么刚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细微神态?难道说把我这么一个妖怪当作偶像,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吗?不过想想也对,要是我的话,还真不大好意思说自己崇拜一个比我修为还要低的妖怪。
之后的一路行程,忽然就变得轻松愉快起来。说说笑笑之间,千里的路程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我怎么觉得好像就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呢?
远处显出一片高低起伏的淡灰色阴影,正是一道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叶芊雪对我道:“看,那里就是苍鹭山了。”
叶芊雪去九芎上学,家里也是妖怪名门,去过的地方自然多,我可不像她,我除了白羽崖,那次去朱耳的矿洞,乃是是第一次离开青云山的地界。苍鹭山的大名倒是听说已久了,不过从未来过,如今一看,和白羽崖是两种不同的风格。这里的山不高,没有白羽崖那样一枝独秀的雄奇景致,不过却是气势浑厚,磅礴中透出一股稳重。
千里地也就大半天的时间,如今已经看见了苍鹭山,更是转瞬就到了。我和叶芊雪在苍鹭山安全着陆——刚才在白羽崖的时候,要不是我跳的快,估计就直接拍地上了。
苍鹭山这座大型妖怪城市跟白羽崖的布局不同。白羽崖因为有白羽神树,所以各种建筑都讲求自然,有意无意地都在各株巨树上做文章,所以白羽崖也成为了“树上的城市”。而苍鹭山里,城市依山而建,以绝大妖力构建了几百个高达上百丈的巨型岩石平台,如同一根根擎天石柱一般,上面是各种山岩建筑。各个平台之间都有数道宽约三丈的石梁相互勾连。
我和叶芊雪随便找了一个平台便落了上去。忽然我想起自己在一路上光顾了跟叶芊雪笑闹,却忘记把这个刺猬发型给搞平了。此时想起来才觉得不妥。毕竟我和赵兔子也算熟了,别说这么个拉风发型,就算我头上再顶个火锅过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如今到了苍鹭山,去找那什么调宝表角堂的雷玲玲掌柜,这就有点失礼了。
我赶紧两手狂挠,死活要把如路标般向后指去的头发给平复下来。不过显然效果不大。逼得没办法的话我也就只能用镜花水月符来掩盖一下了。但苍鹭山可不像晋阳城,那里普通人类没一个能看穿我的符箓,可这里就难说了。尤其是那估计和赵图一个等级的雷掌柜,恐怕一眼就能看穿我用符箓变化了外貌,也许她只知道我用了符箓,却看不穿我本来的面目,但这样反倒更加不礼貌了。如今我是来求人家的,那样恐怕九成会把事情给搞砸了。
叶芊雪看我又急又无奈,不由得掩嘴轻笑。我没好气地道:“笑什么笑,赶明儿我趁你睡觉的时候也给你搞一冲天发型玩玩,到时候就有得笑了。”不过我也就说说罢了,毕竟叶大小姐功力比我高不少,要偷袭她,就算她睡着了也没可能,没准我自己还会闹个凄惨无比的下场,我目前也只能蹂躏一下尼古拉斯这种软脚蟹了。
叶芊雪丝毫不为我的威胁所动,不停地笑着,而且这笑意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姥姥的,偶像崩塌的下场就是直接沦落到街边卖黄鱼的地位。
终于,叶芊雪努力抑制了一下笑意,走到我身边,一翻手,拿出了她那把水火相济的妖器梳子,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道:“看你,还是我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