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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门一走进房里,就感觉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儿,客厅里所有灯都开着,到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正是做饭的时间而小阿姨小红却没有在厨房里做饭,而是在客厅里蹬在一个椅子上擦家具,擦屏风,司马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监督指挥。
这是一套四室二厅的公寓,中间的客厅很大有四十多平米,一间书房,还有三间卧室,通体的大玻璃采光很好,窗外是绿色如茵的花园,司马文青在大玻璃前给母亲放了一把摇椅,让母亲白天可以坐在摇椅里晒着太阳悠然自得地看书,或者去看窗外的风景。
司马文青进门看见家里的情景便问母亲:“妈,你们干什么呢?不做饭怎么收拾起房子来了?”
司马老太太坐在沙发里稳稳当当地说:“我不知道你回来,你要是不回来呀,一会儿我就让小红到楼下餐厅里端一点饭去,我们两个人就够吃了,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就到餐厅去吃吧。”
司马文青说:“好,我们到餐厅去吃吧,妈,您想吃什么?”司马文青抬头又招呼正在擦灯罩的小红说:“小红,下来吧,别擦了。”
小红站在椅子上昂着头说:“叔叔,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还要干活儿呢。”
司马文青说:“不行,下来吃饭,这房子一点都不脏,干什么忙着擦呀?”
老太太接过话说:“干什么忙着擦,还不是为你擦的?”
“为我擦的?为我擦什么?”司马文青疑惑不解地说,又扬头看了看小红,小红冲着他挤了挤眼睛笑了,笑得有些怪异。
司马老太太从沙发上站起来,到自己房间里取了一件外衣,她披上衣服说:“我还要通知你呢,正好你回来了,今天是星期几呀?”
司马文青想了想说:“嗯,星期二吧。”
老太太笑吟吟地说:“对,这个星期日我要请客,你一定要在家啊。”然后又指着儿子说:“你可不能给我出去。”老太太说得一本正经,似乎这个家宴请的是很重要的人物。
司马文青有些疑惑不解,感觉这个客是冲自己请的,但他还是问母亲说:“嗨!您请客我在不在家有什么关系,您要是嫌人少冷清,您就把文奇他们叫回来,我可能还有事,医院还有病人躺着呢。”
司马老太太听儿子说有事,脸上显出不悦,她看着儿子责备地说:“什么话,我为你请客,你让文奇来有什么用,他能代替你吗?”
“为我请客?您为我请什么客?请谁呀?”司马文青问。
“还能请谁呀?当然是你的女朋友小格了,你不请人家,只能我替你请了,星期日我把她们全家都请来,我们两家热热闹闹的就把这事给定下了。”
司马文青心里一惊,适才进门的轻松和愉快都没有了,甚至忘记了要带母亲去吃饭,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埋怨地说:“妈,您多什么事呀?谁说黄格是我的女朋友了。”
司马老太太站在儿子面前指着儿子说:“嗨!她不是你的女朋友?那她是谁的女朋友呀?她到咱家是找谁来了?”
司马文青连忙辩驳地说:“她不是您好朋友的女儿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或者说我们只是认识。”
“你胡说。”司马老太太生气了,绷起面孔说:“人家和你好了这么长时间,对你那么关心,你不认这个女朋友了?”
无指纹证物(5)
司马文青也急了,他拧着双眉摊开两手说:“妈,我从来也没有和她恋爱过呀,有什么认不认的?”
司马老太太不饶地说:“你们没恋爱过,那你们那叫什么?”
“妈,您怎么这么糊涂呢?不管我们认识多长的时间,我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什么呀,也没有单独约会过她,更没有向她求过婚,这怎么能说我们是恋爱呢?她每次来家里也是看您的,我并不能阻拦她呀。”司马文青也没示弱,他感觉这个时候不和母亲说清楚,自己就有被绑架订婚的可能。
司马老太太说:“我糊涂吗?我一点也不糊涂!”司马老太太也有点急了,一脸正色地说:“小格有什么不好,那么懂事,那么通情达理,长得也好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告诉我,小格哪里不好?你说呀?”
司马文青哑然了。的确,如果让他说出黄格有哪里不好,他一时还真的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有感觉出黄格有什么地方吸引他,但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哪里不好,司马文青低下头沉默不语。
司马老太太看见儿子不说话了,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她索性脱了大衣,坐回到沙发上,苦口婆心地教诲儿子说:“你工作这么忙,又这么累,你就需要有一个像小格这样细心的女人心疼你,照顾你。像文奇似的,闪电式的娶了那么一个娇嫩的老婆,除了娇气还是娇气,你还不累死了,我可心疼。”司马老太太摇摇头。
司马文青沉默了一阵说:“妈,这事让我自己做主好吗?您别为我费心了。”
司马老太太毫不退让地说:“我可不能让你自己去选,当年我就没管住文奇,你再给我领回像姚梦那么一个来,我就连孙子都没希望了。”
司马文青低下头轻声说:“姚梦有什么不好的。”
“你说什么呢?真是的。”司马太太瞪了儿子一眼,又缓和了语气说:“文青,我也不是要包办你的婚事,妈妈是国家干部怎么能包办你的婚姻呢。”
司马文青说:“妈,您还说您不包办,您连客都请了,您这还不叫包办呀。”司马文青掏出香烟点燃了,一口一口地吸着,好像把吃饭的事情已经忘了,他看了看母亲说:“妈,我跟您说,星期日的事情我可是不承认,您最好还是取消了好。”
“胡说!”司马老太太瞪起眼睛厉声说:“我都邀请人家了,还能取消吗?”
司马文青也着急地说:“那您决定的时候,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您最起码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吧?”
小红停下手里的活儿,不声不响地从椅子上爬下来,她看了看司马文青和司马老太太的脸色,知道餐厅是去不成了,她走进厨房洗了手,然后悄悄地走出房门买饭去了。
司马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小红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看儿子不高兴的脸色,心里知道这婚事还要儿子自己同意,自己再起劲,儿子不肯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司马老太太耐下心来,又开始声情并茂地对儿子说:“儿子,妈只是告诉你,小格是个好姑娘,现在这么好的姑娘不好找了,你看她脾气好,性格好,相貌好,心眼好,对你是最合适不过了。你都三十三岁了,不能再耽搁了,有了家,妈就放心了,也对得起你去世的爸爸了。”司马老太太说到这里住了嘴,心情黯然下来。
司马文青听母亲提到父亲,又看到母亲的脸色,他不再和母亲争论了。半晌,他和缓了语气对母亲说:“妈,我肯定会结婚的,误不了您抱孙子,行吗?”然后,他笑了。
“嗯,我不替你张罗,你难呀,我还不知道你。”司马老太太用手指戳着儿子的额头。
司马文青又央求母亲道:“妈,取消星期日的宴会吧,这客不能请,否则我不答应和黄格结婚,让人家女孩子多难为情呀。”
“你也知道人家女孩子会难为情呀?”司马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又说:“听妈的话,再和小格好好处一处,然后挑一个好日子把她娶回来。”
司马文青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低下头沉默了好半天说:“妈,我今天跟您说明白了吧,我不可能和黄格结婚的。”
“你……”司马老太太一句话,被儿子又噎了回来,她的手“啪”的拍在沙发扶手上,刚刚缓和了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她喘了一口气,“说了半天,你全没听进去呀?”
无指纹证物(6)
司马文青说:“妈,您又不是三十年代的老太太,您做了这么多年的国家干部,现在都是另一个世纪了,您怎么还强迫我的婚事呢?我真的不喜欢黄格。”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谁呢?你喜欢谁?你马上给妈娶回来一个。”司马老太太气急地说。
“我……”司马文青迟疑了,他低下头搪塞地说:“我现在也和您说不清楚,以后再说吧,反正您不要再把我和黄格往一起拉了。”司马文青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向自己房间走去。
司马老太太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儿子的背影,方才擦拭家具的劲头和兴致都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失落的感觉。
小红从餐厅买回来饭菜,又在厨房里做了一碗汤,她摆好饭桌,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和司马文青请到餐厅里用饭,母子俩暂时结束了刚才的谈话。
司马老太太吃得很少,显然食欲不振,她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就是不往嘴里放,也没再说话。
司马文青只顾低头吃饭,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母亲两眼,也没言语,饭桌上死气沉沉的。吃过饭司马老太太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餐桌旁,拿眼睛看着慢慢在喝汤的儿子,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对司马文青说:“文青,你再考虑考虑妈的话,文奇和姚梦不是也说小格很好嘛。”
司马文青抬起眼睛看着母亲说:“妈,您答应我,别让我为难,既然您已经邀请人家星期日来做客,那就照常请他们吧,我那天也会来陪客人,让您高兴,可您到那天千万不要提我们的婚事,别让黄格以为是亲家见面。您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一想。”司马文青看到母亲为自己皱了眉头,满腹的心事,连饭都吃得少了,只好先用缓兵之计把母亲安抚下来,以后再从长计议。
“你还要一些时间考虑,再要一些时间你就八十了。”司马老太太冲儿子说了一句。
“妈,看您说的,没那么严重。”司马文青打趣地说。虽然司马老太太是在责备他,但他看得出来母亲已经没刚才那么生气了。
司马老太太抬起身来到客厅坐下,司马文青亲自给母亲泡了一杯�